雲靈本來想将紅羅之死說成雲熙逼迫的,覺得雲熙将紅羅要過來,本來就是要紅羅死的,這事鬧出去雲熙名聲也不好聽,紅羅自盡了雲熙頂多隻是有些惱火,并不會将她怎麽樣,沒想到雲熙竟然二話不說就動手。
這會雲靈卻想明白了,有紅羅将雲熙推下水的事實在,就算雲熙真的直接将紅羅打死又如何?
紅羅這樣以仆害主,就是告到衙門去,也是一個死,雲熙當然不用顧忌什麽。
雲靈想明白這些,悔得腸子都青了,心裏卻也對雲熙恨之入骨。從小到大,她何嘗被人動過一個小指頭,今日卻被雲熙打了這麽多個耳光!
雲熙見雲靈雙臉臉頰已經高高腫起,站在那裏小聲哭泣,搖搖欲墜,看着好不可憐,錦心面上都露出了不忍之色,揚手又是一個耳光“我讓你将紅羅送過來,你卻給我耍小花招,逼死自己的丫鬟還想栽贓到我頭上,真以爲我是那麽好欺負的?你算什麽東西,害我的兇手輪得到你來安排?”
雲靈隻覺得這些耳光打在臉上,更是打在了她的心上,她在心裏一遍遍怨毒地咒罵着雲熙這個妖女,面上卻不敢回嘴,怕迎來的又是一個耳光。她正後悔之前沒有裝暈,想着現在裝暈過去雲熙是不是就能停手,就聽雲熙冷聲道“記住了,以後别再想着耍什麽花樣!滾!”
雲靈如獲大赦,狼狽而去,卻不敢對外聲張被打,拿了帷帽戴上。她相信,隻要她敢頂着這張臉哭着從這裏離開,用不了多久,雲熙就能将生辰八字乃至她有孕的事情傳得滿城風雨,還能得個姐姐管教妹妹的名聲。
出了客棧,雲靈得知王修遠已經在外邊馬車上等着,一上馬車,她就痛哭着伏在了王修遠的懷裏“雲熙這個妖女!惡魔!竟然打我!實在欺人太甚!”
王修遠因雲靈堅持要單獨去将産業契書和銀子交給雲熙,懷疑雲靈有什麽事瞞着自己,所以在船上等了片刻,見雲熙已經去拿了節禮,就到客棧這邊來了,沒想到過來沒多久,雲靈就出來了,而且一上車就哭着撲進了他懷裏。
他見雲靈一張臉被打得高高腫起,臉上又是眼淚又是妝粉糊成了一團,全無風姿,心裏就有些膈應。
而且之前雲靈将陳家的親事告訴他之後,他得知不僅雲熙,雲靈也曾與陳钰有過一段過往,就對雲家二房十分惱怒,之事爲了生辰八字忍了,但回到王家之後,他卻立即讓人查了這親事,結果查到雲靈曾與陳钰有書信往來,還收陳钰單獨送的東西,就感覺受到了雲靈的背叛,十分惱火。
因此,這會見雲靈這個樣子在他懷裏哭,他下意識地就想推開雲靈,好不容易忍住了,但還是皺起了眉頭“雲三娘爲何打靈兒你?”
雲靈對王修遠的态度十分敏銳,一下子就感覺到了他的嫌惡,她心中一緊,嬌嬌怯怯地從王修遠懷中起身,拿了帕子捂着臉,小聲地哭道“三姐姐不知怎麽的,聽說我懷了遠哥哥你的孩子,就喪心病狂想傷害這個孩子,我護着孩子,她就打我耳光,還說,還說……”
王修遠對雲靈腹中的孩子還是很在意的,畢竟雲靈是鳳命之女,與他這天生帝皇命之人生的孩子,不也就是天命之子嗎?
因此聽說雲熙想對這個孩子不利,王修遠立刻皺起了眉頭“還說什麽?”
雲靈哭道“還說讓我轉告遠哥哥你,說,王家在長甯尚且不能一手遮天,琅玕更不是王家可以……可以撒野的,讓王家自己掂量掂量,别想打她産業的主意,否則會讓陳家給王家顔色看……”
挨了雲熙的打,雲靈卻并沒有吸取教訓,仍賊心不改,又無中生有地挑撥起事端來。
王修遠一聽雲熙竟如此說,勃然大怒“我王家在長甯不能一手遮天,難道陳钰在琅玕就能隻手遮天了?!如此羞辱我王家,若我忍下這口氣,豈不是認了她這話!”
就沖雲熙這話,他還真打定她産業的主意了!
雲靈拿着帕子低頭拭淚,繼續道“……可不就是這樣嗎?我想着,王家什麽地方比他陳家差了?三姐姐的産業是在琅玕,這會人可還在長甯。陳家的人在長甯這麽嚣張,莫不是以爲這是在琅玕不成?”
王修遠聽出了雲靈話裏潛在的意思王家也算是長甯的地頭蛇,陳钰的勢力在琅玕,如今都嚣張到長甯來了,王家應該給陳钰一點厲害瞧瞧,讓陳钰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
雲靈的挑撥是成功的,但是她與二房都犯了一個錯誤。
二房得知王修遠回到王家,打聽到王家的勢力之後,對比過王家與陳家、王修遠與陳钰的情況,覺得王修遠家世人才都比陳钰優越,于是處心積慮想将親事換回來。
但是她們都忘記了,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
二房隻知道陳家在琅玕雖然小有勢力,卻比不得現在的王家,也知道陳钰在陳家不受重視,比不得王修遠得王家家主的看重,被當作下一任家主來培養,卻不知陳钰雖然不得陳家重視,但如今已過去了兩年多,陳钰的勢力與影響已經比陳家本家的勢力還大。
而今的陳钰,根本不需要倚仗陳家,二房因爲之前聽說陳钰在陳家不受重視,就看輕他,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二房更沒想到,陳钰如今已掌着定海衛指揮使的實權,受封龍虎将軍,有自己的勢力;而王修遠還隻是個虛有其名的、剛回到王家不足一年的所謂王家的下一任家主,根本調動不了什麽王家的勢力。
因此,雲靈并不知道,王修遠也看不順眼陳钰到長甯來了,還這麽威風,更不是沒想過要讓陳钰知道王家才是長甯的地頭蛇,而是即使聽說了三竹縣縣令對陳钰的敬畏,看不慣陳钰在長甯得到的恭敬禮遇,他也拿不出比陳钰更厲害的架勢和威懾,去壓服陳钰,壓服對陳钰敬畏的人。
尤其陳钰還和雲熙、雲靈都曾有瓜葛,在王修遠眼裏,本該是他的人雲熙如今更是與陳钰出雙入對、卿卿我我,以王修遠的自尊與自視甚高,這已經夠讓他難受的了,他已盡量去忽略這個問題,但如今雲靈這番話,又一下子提醒了他不如陳钰的事實。
王修遠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極壞。
雲靈敏銳察覺到了王修遠心情的變壞,卻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忙轉移了話題,将挑撥的對象從陳钰換回了雲熙,同時想盡辦法讨王修遠的歡心,博取王修遠的憐惜。
而客棧裏,雲靈離開之後,錦心試探着開口道“小姐,你沒事吧?”
雲熙見錦心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由得向她安撫一笑,道“我沒事。”
錦心聞言明顯松了一口氣,随後又憂心忡忡地道“小姐,你這樣打……打四小姐,萬一二房忍不住撕破臉怎麽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