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看着一臉震驚的祖母雲許氏與繼母鍾氏,停頓了一下,以免兩人因爲過于震驚而沒有聽完事情的經過。
雲許氏之前還想着,看雲熙的樣子像在二房過得很好,慶幸婆婆雲鄒氏雖然因爲不喜她和雲熙的生母張氏,連帶不喜已過世的兒子雲清,卻沒有因此而不喜雲熙,如今卻冷不丁聽雲熙說雲鄒氏放任二房做出這麽無恥卑劣之事!這豈止是不喜雲熙這個曾孫女,這樣對待雲熙,是得多憎惡這曾孫女啊!
待回過神來,雲許氏當即嚴令在場的丫鬟不許出去胡說,這才抱着懷疑問雲熙其中的細節。
雲許氏與鍾氏難以想象二房竟然這麽無恥,雲熙自己沒有任何一句不實之言,隻不過略去了重活一世記得前世的事情,以及與陳钰退親的一年之約,面對雲許氏的追問自然不會心虛,但知道二房的無恥的确是常人無法想象到的,就仔細說了她到二房之後,二房與曾祖母雲鄒氏的所作所爲。
待聽完事情的經過,雲許氏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但聽到雲熙說遇到陳钰之事,雖然隻是簡單帶過,卻從雲熙是坐了陳钰的船隻回來的等事情猜測,雲熙看上去神采奕奕,也許是因爲陳钰的緣故。
過了半晌,雲熙提到徐參将帶了軍士送到門口,如今就在前院吃茶,雲許氏這才回神,忙讓人請徐參将。
雲熙帶回來的關于二房的消息讓雲許氏太過震驚,以至于送走徐參将,雲許氏與鍾氏都沒完全回神。鍾氏還是在花嬷嬷的提醒下,才想起讓小兒子雲傑見過雲熙這個姐姐。
雲傑今年八歲,乃鍾氏所出,是雲熙同父異母的弟弟,他穿着一身石青的直裰,紮着垂髫,乖巧有禮。
他顯然對雲熙這個姐姐陌生又好奇,行禮退到旁邊之後,時不時偷偷看雲熙一眼。
雲熙撞上他看過來的目光,回以一笑,他立刻露出了赧然之色,老老實實地不再偷看。
鍾氏沒有注意到雲傑看雲熙的目光,見雲熙對着雲傑笑了笑,似對這位異母弟弟十分可親,心下松了一口氣,也向雲熙道“你兄……烈兒今日有事不在家,明日才回來。不過之前他聽說熙兒你回來,也是極高興的。”
雲熙微笑道“兄長既有事,自然是正事要緊,一家人無需這麽客氣。”
鍾氏進雲家的門是二嫁,其前夫早在雲清将其娶進門的前幾年就過世了,雲熙所說的這個兄長,就是鍾氏與前夫之子,到雲家之後也改姓了雲,名叫雲烈。
雲烈比雲熙大五歲,今年已年滿十八,去年剛娶了連家女爲妻。
當時雲熙與二房去了長甯,并沒有回來賀喜。
因雲烈與雲熙實際上并無血緣關系,而且雲熙與長房一向都不親近,雲鄒氏也不喜長房衆人,更不喜鍾氏與雲烈,所以雲烈成親時雲熙沒有回琅玕觀禮,雲許氏與鍾氏都沒有說什麽。
這會鍾氏聽到雲熙很自然地稱雲烈爲兄長,并沒有想象中的冷漠生疏,眼眶有些發熱,片刻後才又說雲熙的嫂子——也就是雲烈的妻子連氏原想出去迎一迎雲熙的,但前幾天不小心碰到桌案,身體不适,找大夫看了才發現已有兩個月的身孕,而且因爲這一碰有些動胎氣,如今在靜養,所以沒出來相見。
雲熙聞言立刻道“都是一家人不必這麽客氣,既然嫂子在靜養,該我去看嫂子才是。”又道“不知何時過去才不打擾到嫂子?”
連氏約莫十六七歲年紀,容貌秀美,性子溫柔可親,見雲熙過來探望,她就想起身相迎。
雲熙忙道“嫂子不必多禮。”
前些天連氏就聽說了這位小姑将回連安的消息,因爲知道雲熙與長房并不親近,而且與雲烈實際上并沒有血緣關系,對雲熙回來之後如何相處還頗有些擔心,如今見雲熙竟過來探望她,而且十分友好,一時竟有些受寵若驚。
待雲熙探望了連氏回來,鍾氏聽說雲熙态度友好親近,松了一口氣,對雲熙的觀感大爲改變,覺得長房這兩年沒照看好雲熙,讓雲熙在二房那邊受了不少苦,實在虧欠雲熙,就想着要好好彌補雲熙。
雲熙不知道鍾氏這個想法,回了自己的屋子休息。
三年沒有在長房住,雲許氏和鍾氏還是給雲熙留了住處,雖然比不得在老宅和長甯那邊有自己單獨的院子,但也将後院的西廂房整片都收拾出來留着給她住,而且裏邊的陳設和家具,都是以前她在長房時的喜好。
雲許氏還特意交代,讓她有什麽不合心意的就提出來,讓人換掉。
雲熙對此沒有多少講究,見西廂房已經布置得十分舒适,就讓錦心按照自己之前的習慣稍作調整,就十分滿意了。
到了晚上,雲家長房設宴給她接風洗塵,不僅連氏問過大夫之後出現在席上,雲烈也回來了。
雲烈長得與鍾氏有幾分相似,身材高大,相貌堂堂,聽雲許氏與鍾氏所言,雲烈前兩年就進了連安的城衛軍,如今已經當上校尉,因陳钰接管了連安,可以說是陳钰的屬下。
鍾氏提起這事,還道“說不定烈兒這校尉還是沾了熙兒的光。”
之所以鍾氏會這麽說,是因爲雲烈當上校尉是在陳钰接管了連安之後,而之前陳钰就已經年年往長房送節禮,長房上下都知道雲熙的這門親事。
而今日雲熙坐了陳钰的船回來,徐參将還親自将雲熙送了回來,雲鄒氏和鍾氏還從徐參将口中聽說了陳钰在雲熙回來的途中對雲熙的照顧,感覺到了陳钰對雲熙的看重,所以覺得陳钰是看在雲熙的份上,提拔了雲烈。
但雲熙卻知道,之前陳钰對這門親事已經不怎麽上心,更不會因爲這門親事就提拔雲烈,就道“怎會是沾了我的光?我聽說陳将軍一向公私分明,并不是任人唯親之人,兄長被提拔爲校尉,自是因爲兄長的能力,說不定陳将軍爲顯示公正,還将兄長的職位往下壓了,若真如此,兄長還被我連累了呢!”
雲烈之前也聽說過雲熙對長房的淡漠,如今聽到她竟然這麽說,十分詫異地看了過來。
他之前就聽母親鍾氏提過說陳钰可能是因爲雲熙的關系,讓城衛軍的将領提拔的他,心中其實是有些不服的,還好軍中的同袍都不知道他與陳钰有着這麽一層關系,也都将他的能力看在眼裏,包括上峰都沒有說他是依靠雲熙這個妹妹才被提拔的。
但盡管如此,之前他聽到母親那麽說,也很不舒服。
這會聽到雲熙這麽說,而且說得真心實意,他心中的不舒服頓時煙消雲散,對這個妹妹的印象也大爲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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