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道“宋掌櫃不斤斤計較,不心胸狹窄,誤拆了别人的信就認錯啊,那麽心胸寬廣,爲什麽還要回嘴?以爲這間書肆真是你的了?拆了主子的信,主子質問于你,你不認錯,還有道理了?旁人送信送東西過來給你家主子,你家主子還得先‘大大方方’與你交代?你算個什麽東西,誰給你的狗膽以下犯上!”
宋掌櫃仗着女兒在二房是二老爺雲澤身邊受寵的通房丫鬟,飛揚跋扈慣了,幾乎将這書肆當成自家的了,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打,待回過神來,又見雲熙是這般年紀,他雖然沒有見過雲熙,卻見過雲靈,也聽說過長房的三小姐還有二房庶出的二小姐都是個懦弱的性子,聽雲熙自稱是雲家人,就以爲雲熙也是出自庶支的三房,當下掙紮起來,道“哪裏來的賤……”
話未說完,張淩就又一腳踹了過去,打斷了宋掌櫃的話。
這一踹,宋掌櫃表情都扭曲起來,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一踹,宋掌櫃表情都扭曲起來,半晌說不出話來。
白鴻羽和顧子逸在雲熙出聲時,已經猜到這下有好戲看了,借着雲熙進書肆的機會,兩人也混了進來,見到宋掌櫃被這麽一踹,兩人都是幸災樂禍,十分解氣。
兩人出身世家大族,家中最重規矩,别說像宋掌櫃這樣與主子頂嘴的了,就是拆了主子的信,宋掌櫃怕也留不得性命。
這可是十分犯忌諱的事情!這樣的事情若是放任,誰知道自己重要的信件會不會什麽時候就被拆了洩露出去了!且不說而今私拆了信的不過是區區一個管事,就算是家中子侄輩敢随便拆别人的信,也免不了受重罰。
這宋掌櫃不懂規矩肆意妄爲,還如此盛氣淩人以下犯上,甚至指責被拆了信的雲燦不懂事不懂規矩,教養差。
顧子逸與白鴻羽早就忍不住了。
這宋掌櫃,打死也不爲過!
雲熙留意到在門口站着的顧子逸與白鴻羽,瞥了兩人一眼,沒有說什麽,穩穩地在大堂上的椅子坐下,居高臨下看着跪在面前的宋掌櫃。
張淩淡淡道“好教你這狗東西知道,上邊坐着的就是三小姐,這間書肆的主人,管教你這背主的狗東西是理所應當!”
三小姐!
宋掌櫃震驚地擡起頭看向雲熙。
雲燦也才回過神來,他方才就在猜這是三小姐還是四小姐,這會知道了,想着自己出身庶支,雲家這樣的世家,最看重面子身份規矩,庶支向來不與嫡支論輩分,也沒資格與嫡支算排行的,如今琅玕雲家雖隻是雲家旁支,曾祖母雲鄒氏最看重世家的禮儀規矩,因此他微一遲疑,就行禮道“雲燦見過三小姐。”
雲熙一愣忙避讓,笑道“怎麽這般生分,都是一家人,燦堂弟叫我三姐就行。”
雲燦又遲疑了一下,才道“三姐。”
雲熙擺擺手,看向宋掌櫃,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怎麽?宋掌櫃沒想到吧?宋掌櫃是不是已把這書肆當成自家的,忘記這是我名下的産業了?宋掌櫃每月将賬冊送到長甯,不會忘了上邊是寫着給誰看的吧?”
這些産業都是在雲熙的名下,二房爲了面子上冠冕堂皇,下邊的管事掌櫃禀報莊子和鋪子的情況,遞交賬冊時,寫的都是給雲熙過目。
但宋掌櫃還不肯相信面前的就是雲熙,他想起二房前往長甯之前,讓二少爺留下管着這些産業,就曾提醒要防長房謀奪這些産業,這會突然冒出個三小姐,還與他所知道的三小姐性情完全不同,他一下子想到這很有可能是長房讓人喬裝來奪這間書肆的,就道“你根本不是什麽三小姐!三小姐如今還在長甯……”
雲熙一笑“看來你還沒有收到長甯那邊的消息,不知道二叔父與二嬸母已經将這些産業的契書給我,讓我回連安來接管這些産業,以備嫁呢!”
這宋掌櫃有個女兒在雲澤身邊當通房,對雲家二房的事情知道不少,大概知道雲熙與雲靈兩門親事的糾葛,聽到這話怎麽會相信,但此事他當然不會貿然叫出來。
他正想說什麽,雲熙卻已經面色一冷“若不是此次回來,我竟不知道宋掌櫃已經将這書肆當成你自己的,還以下犯上以仆淩主,出言頂撞折辱燦堂弟!就你這樣毫無爲仆之自覺,甚至以仆淩主毫無規矩的狗東西,我雲家人懂不懂事、懂不懂規矩輪得到你這賤東西來教?!”
白鴻羽在門口聽着,已是連連點頭。
若是他家有這麽張狂的下人,不等他說到第二句犯上的話,就已經被拖下去亂棍打死了!
就算這位住在書肆的不過是雲家庶支的子弟,也輪不到一個下人折辱!何況這個叫雲燦的雲家庶支子弟,還是雲家嫡支的二房讓住進來的。
這宋掌櫃哪來的狗膽,竟如此辱罵主子?!簡直反了天了!
但是宋掌櫃顯然并不覺得自己有錯,聽到雲熙這麽說,他竟然還道“并非我折辱燦少爺,我都說了,我是以爲這是其它鋪子送來給燦少爺看的賬冊,怕耽誤了事情,這才誤拆的,是不小心拆的,小的在書肆事情也多,一時沒空知會燦少爺,我拆了發現是燦少爺的東西,就讓栓子拿去給燦少爺,不曾想林公子恰好過來拜訪燦少爺,我就讓栓子将信交給林公子順便給燦少爺了,這有什麽不對嗎?燦少爺想讓小的道歉,我都說了,這事情一半責任是你的!若燦少爺你與我好好說,我當然會道歉!”
白鴻羽與顧子逸聽得瞠目結舌。
雲燦如今十二歲,正是血氣正足的少年,聞言忍不住立刻道“你現在知道說這話了?什麽好好說?你又何曾與我好好說了嗎?”
雲熙一陣無言,忍不住看向了顧子逸和白鴻羽,就見顧子逸也是一臉不忍直視的表情,反而白鴻羽還在頻頻點頭,似乎覺得雲燦說得很有道理。
而雲燦已經繼續道“我問你爲什麽拆我的信,還經第二個甚至第三個人的手拿來給我,你開口就氣勢洶洶,倒好像是我的錯才是,還說我不應該住這裏。難道你拆了我的信和包裹,我還要好聲好氣求你以後不要拆我的信和東西?求你以後見到是我名字的信和東西不要拆,要和我說?我有什麽責任?你拆我的信還怪我沒有讓你不要拆?!你這是什麽邏輯!
宋掌櫃你要是真的懂事懂規矩有教養,收到我的信就應該和我說,而不是直接拆别人的東西!你要是懂事懂規矩有教養,拆了我的信和包裹就應該自己送來給我或是告訴我,而不是反過來指責我不懂事不懂規矩教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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