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看見真容



楚寒希擡眼看了一下明亮燭火中“烈北王府”四個蒼勁有力的鎏金牌匾,上一次她是坐在花轎裏被人不清不楚地擡進去的,這一次她是被人恭恭敬敬請進去的,本以爲不會再踏進烈北王府的門檻,沒想到這才沒過多久她就又來了。

“楚姑娘?”霍安這才看清庭空請來的大夫是位長得還不錯的姑娘,這都什麽時候了,作爲小王爺的貼身侍衛不去把藥谷的神醫給請過來,給小王爺送什麽姑娘呀?!

還不等霍安找庭空問個清楚,就見庭空已經帶着那位楚姑娘直奔小王爺的院落去了。

此時烈北王府禦宸院門外,王妃孟氏帶着丫鬟嬷嬷焦急擔憂地往裏面張望着,但是門口被八名銀甲護衛守着,這個時候别說是她這個女主子,怕是王爺在也很難進去。

因爲禦宸院的這些銀甲護衛可和王府裏其他的銀甲護衛不同,他們是當今聖上特意賜給霍維一個人的皇家護衛,除了霍維他們誰的命令都不聽,而且各個都是武功高強之輩。

“庭空還沒回來嗎?”孟王妃有些氣急敗壞,關鍵時候讓庭空去請大夫,怎麽這麽久還沒回來,藥谷的人也真是言而無信,說了要留在王府給霍維治病,結果說走就走了。

“王妃,您别急,應該快回來了!”孟王妃的貼身大丫鬟明珠扶着她說道。

“我能不急嗎!”孟王妃都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進院子裏去看看霍維怎麽樣了,尤其是聽到似有隐隐的怒吼聲傳來,她的心就揪得更緊了,然後低聲自喃道,“明明好多年都沒事,怎麽又犯了?!”

此刻丈夫烈北王霍東也不在府内,孟王妃真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該如何應對這樣的情況,萬一霍維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這命也就跟着去了。

“回來了,回來了!”一個通風報信的小厮狂奔而來,他身後跟着急行的庭空和楚寒希。

就在此時,院内傳來很強的打鬥之聲,還有鐵鏈碰撞的敲擊聲,更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喊叫聲像尖錐一樣紮進衆人的耳膜内,吓得不少人捂住了耳朵,全身顫抖,孟王妃更是心疼的捂住胸口差點跌坐在地上,都有多少年了,她以爲再也不用聽到這令她心碎的悲吼之聲了。

“楚姑娘,快點!”庭空也急了,也沒給孟王妃行禮,催促着楚寒希就進院子,而守門的銀甲護衛見他之後直接讓開了身子打開了院門,而等兩人進去之後,門“砰”地一聲又被緊緊地關上,阻擋了一切想要往裏窺視的目光。

楚寒希一路疾馳不敢停歇地到了烈北王府,又跟在庭空身後沖進了禦宸院,然後在書房外的空地上停了下來。

今夜月光極好,但卻一顆星星也沒見到,四周忽明忽滅的燭火給這夜色平添了一絲詭異,有些過于寬大的書房外空地更像個練武場,此刻空地正中央一名男子墨發飛揚,雪白的中衣上還有幾滴猶如梅花初綻的血色,不知是他自己纏鬥時染上的,還是試圖用鎖鏈将他捆綁起來的四名銀甲護衛受傷所緻。

再見他一張修羅面具似真似幻戴在臉上,目眦盡裂,殺氣難擋,心智全無,眼看頃刻間就要将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毀滅殆盡,令人觀之膽寒。

楚寒希心中第一次有了怯意,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霍維,沒來由地一陣心疼,他這是怎麽了?這絕不可能是他的頭疼之症能引起的,更何況經過她的幾次治療,他的頭疾明明已經好了很多。

眼看四名銀甲護衛已經用鐵鏈都困不住此時的霍維,庭空和随即趕到的續風也加入進去,試圖讓發瘋的霍維冷靜下來,但此時的霍維全身就像注入無限的力量,六個絕頂高手都快拿他沒有辦法了。

而就在這時,霍維的眼神焦距突然轉向了楚寒希,就像無情的獵手盯上了獵物,必定要全力一擊,而楚寒希被他猶如深淵般的恐怖寒氣逼得不禁後退一步,接着就見毫無預兆之下霍維用盡力氣将四個銀甲護衛和庭空、續風都甩了出去,然後帶着叮當亂響的鐵鏈朝她撲了過來,似是下一秒楚寒希就會血濺當場。

“楚姑娘,小心!”庭空和續風同時喊道,想要出手去救,已經來不及了。

但奇怪的是,當霍維整個人快撲到楚寒希面前時,他的動作突然就變緩慢了,然後“咚”一聲像座大山似的直挺挺地倒在了楚寒希的面前,再看楚寒希整個人略有些呆地站在那裏,右手半舉着一個小瓷瓶,然後也軟綿綿地倒了下去,霍維正好給她當了肉墊。

“不好,是迷藥!”續風趕緊捂住了鼻子嘴巴,庭空也立即用袖子擋住,然後趕緊站起來去查看霍維和楚寒希怎麽樣了。

“小王爺和楚姑娘沒事吧?”續風讓四名銀甲護衛先把霍維擡到書房裏,爲了防止霍維再次突然醒來發瘋,他幹脆從還昏迷的楚寒希手裏拿了小瓷瓶,又放到霍維鼻子底下讓他聞了聞,然後将小瓷瓶塞緊順手放進了自己懷裏。

禦宸院隻有小厮沒有丫鬟,庭空就讓孟王妃送兩個婢女進來,其他人還是不許進院内,而孟王妃爲了急于知道霍維的情況,就讓自己的兩個貼身大丫鬟明珠、明翠進了院子,自己依舊在院外守着。

“不該說的不要說,不該問的不要問,照顧好這位姑娘!”一進院子庭空就告誡明珠和明翠道,她們雖然是孟王妃的大丫鬟,但是在禦宸院就要守禦宸院的規矩,沒有霍維的命令,他們也不敢随意透漏楚寒希的事情。

明珠和明翠恭敬地點點頭,在烈北王府誰不知道小王爺的地位才是最高的,王爺和王妃一切都是以小王爺爲主,她們雖是王妃的大丫鬟,但是在小王爺的侍衛面前也是不敢造次的。

兩個人将昏迷的楚寒希扶進了書房隔壁的小廂房内,并打來熱水給她稍微清洗了一下面部,然後就見續風走了進來,拿着一個小白瓶子在楚寒希的鼻子下打開讓她聞一聞。

“咳——”一聲輕咳,楚寒希睜開了她那雙迷蒙的眼睛,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她完全是下意識地拿出懷裏的那瓶迷藥灑向霍維,打不過,逃不走,那隻有把他給迷暈了,幸好徐諾這個好徒弟一聽她詢問麻藥的事情,就先給她送了一瓶藥谷的迷藥讓她研究,隻是沒想到藥谷産的迷藥藥性這麽大,不但霍維暈了,她也暈了。

“楚姑娘,你沒事吧?”一見楚寒希醒了,續風高興極了,更是寶貝地看看手裏的小白瓶。

想當初,他家王爺爲了請藥谷的人出手救小王爺,親自去了一趟藥谷,結果被藥谷的人用迷藥給迷暈了,一般的解藥還對其不管用,隻有藥谷親自制作出來的解藥才可以,後來藥谷的谷主爲了表達歉意,就送了這樣一瓶解藥給霍王爺,結果就被他給弄到手了,這次更是派上了大用場。

“我沒事,你家主子怎麽樣?”楚寒希起身發現身邊還站着兩個明麗多姿的少女,隻不過看她們衣着相似,想着應是王府的婢女吧。

“我家主子還暈着,我可不敢給他用解藥,楚姑娘,你既然醒了,還是快去看看我家小王爺吧!”續風見楚寒希沒什麽大礙忙說道。

楚寒希點點頭,跟着續風進了書房,四名受傷的銀甲護衛倒還是忠心地守在書房門外,明珠和明翠也沒離開,就安靜地在門外等着,隻是目光不敢與那些銀甲護衛對視罷了。

楚寒希進去之後,就見霍維已經被放在了房内的軟塌上,身上依舊是那件帶血的中衣,隻是鐵鏈已經被拿走,他的手腕處也都是血痕,庭空正幫他清理着傷口。

“我來吧!”續風搬來一個凳子,楚寒希坐在軟塌邊上,然後她先給昏迷中的霍維診了診脈,發現他脈象雜亂無章,極爲不穩,然後伸手就要去摘他的面具,但卻被庭空制止住了,“楚姑娘,你要幹什麽?”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我得看看他的臉色!”要查看病人的面部,肯定是不能戴着面具的,楚寒希不知道霍維爲什麽要一直戴着面具,但現在她是大夫就要按照她的規矩來,所以還不等庭空再阻止,她就把那張看起來很可怖也是剛剛給她留下不大不小陰影的修羅面具給摘掉了。

面具下是一張極其英俊不凡的臉,額如覆肝,聳而闊,似五柱入頂,這可是天生的富貴命,刀刻斧鑿般的五官很是端正,隻是他現在像陷入可怕的夢魇之中,眉頭緊蹙,臉色蒼白無光,就像失去庇佑的幼獸般可憐無助,讓人心生憐惜。

再想想他剛才發瘋之時,雙目赤紅,披頭散發,青筋暴出,又似地獄修羅般令人心生恐懼。

還有他與自家哥哥談笑時雲淡風輕的潇灑模樣,逗弄自己時腹黑狡詐的小心思,都與此刻大不相同,這個人還真是多面,隻是不知哪一個才是最真實的他。

楚寒希取出銀針在他手指上先紮出了一滴血珠,然後仔細觀察血珠的顔色,又輕輕聞了一下味道,眼中有異樣閃過,霍維中了毒,而且這毒她也不陌生,和楚寒衣身上的毒是一樣的。

隻不過霍維應該是事先吃過了解毒丸,所以他身上的毒素并不多,但她嗅覺異于常人,血珠裏的毒素有一種特别奇怪的味道,和之前她在楚寒衣身上的毒血裏聞到的一模一樣,隻是她還不清楚這種毒到底是什麽。

接下來楚寒希一邊給霍維施針解毒一邊詢問庭空道:“你家小王爺是怎麽中的毒?是不是中毒之後他就開始發瘋?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以前是不是有過?”

“小王爺是吃了宮裏送來的點心,那點心被人動了手腳,但暫時還不知道是什麽毒,隻不過小王爺吃後就有些不對勁,然後就讓我們把他關進書房用鐵鏈鎖起來,但是他力量太大,掙脫了鎖鏈,如果不是剛好有楚姑娘你的迷藥,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子,兩年前有過一次這樣的情況!”庭空對楚寒希沒有隐瞞地說道,兩年前那次霍維發病知道的人很少。

“當時他是怎麽變好的?”原來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不止發生了一次。

“是顯空大師和他的兩個徒弟用内力壓制住他體内的毒性,然後讓他恢複了神智,後來王爺又四處求醫給小王爺解毒,一年之後小王爺體内之毒全解,隻是留下了頭疾之症。”那一次霍維發瘋是因爲遭了烏蒙國巫醫的暗算,雖然保住了性命,但這兩年來小王爺的性子卻是大變樣,不知道這一次小王爺再醒來又會變成什麽樣子。

“這麽奇怪?”楚寒希是不懂什麽内力,但令一個人恢複神智她還是能做到的,隻是霍維這發瘋之病如此邪性,一般的解毒藥丸怕是不行,“你們兩個先出去,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打擾我。”

庭空和續風對視一眼,沒說什麽就出去了,和四名銀甲護衛一起守在了書房外。

等到房内就剩下依舊昏迷的霍維和自己,楚寒希趕緊進入到藥石空間找到小靈寶,然後一臉讨好地看着它說道:“小靈寶,你可不可以借我一樣東西?”

“小蘇蘇,你又要欺負我!”小靈寶趕緊護住了自己的頭,上一次趁它還在昏迷,蘇辛就偷偷地拔掉了它唯一的一根靈須,現在自己好不容易才長出三根,它可舍不得。

“小靈寶,你不要這麽小氣嘛,以後我會尋到更多更好的藥草送進這裏來,你身上的靈氣就會更足,靈須也會越長越多的。一根,就一小根!”楚寒希可憐兮兮地看着小靈寶哀求道,爲了能救人,舍棄面子算什麽。

“小蘇蘇,你救的這個人對你很重要嗎?一定要我的靈須?”小靈寶可是怕疼,拔一根靈須它身上的靈氣就會損失很多,就連楚寒希的身體也會受影響,它和她可是魂血都連在一起的,要是它沒了靈氣,她也會像花一樣慢慢枯死的。

重要嗎?楚寒希很想搖頭,畢竟她和霍維的關系真的稱不上多親近,甚至她更想離他遠遠的,她比誰都知道小靈寶身上的靈須有多珍貴,上次是爲了救楚寒墨才拔它的靈須,那是因爲他是她哥哥,是原主最親近的家人,但霍維真不是她什麽人。

不過,一想到這次晖縣受災霍維讓人送來的救濟糧,還有幾次他有意無意的相助,楚寒希就覺得自己不能太無情,更何況她還是個救死扶傷的大夫,霍維又是她的病人,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這人她都得救。

“這個人很重要,我必須得救他!”對她或許沒那麽重要,但對别人就不一定了,最起碼他父母不想看到他有事。

小靈寶也知蘇辛的性子,隻要她說出口想要的東西,無論用什麽辦法都會得到,既然她說那人一定要救,就隻能犧牲自己的靈須了。

“那你拔吧,但是隻能拔一根哦,要輕輕的!”小靈寶怕疼地說道,眼淚汪汪的模樣看得楚寒希都有些不忍心了。

但她還是咬牙拔了一根靈須,然後取了靈泉水,之後答應小靈寶給它釀好酒喝,這才趕緊出了空間,把化了靈須的靈泉水喂霍維喝下。

特制的靈泉水一入霍維的五髒六腑、四肢百骸,就見他整個人神情都放松下來,變得異常平和沉靜,臉色也逐漸紅潤起來,就連體内殘存的毒素都解了大半,真正地陷入到沉睡之中。

楚寒希給他重新診脈,發現他脈搏已經恢複正常,自己也松了一口氣,開始給他仔細處理手腕處的傷口,然後包紮好才打開門讓庭空和續風進來。

“你們主子應該暫時沒事了,讓他好好睡一覺,有什麽事情再叫我!”楚寒希對兩人說道。

“楚姑娘,謝謝你!”神醫不虧是神醫,兩個人都發現霍維和他們出去之前神态大不一樣,比平時睡得還要安穩。

“不用客氣,我是大夫,這是我應該做得!”一旦身心都放松下來,楚寒希才真正感覺到累,更何況用了一根靈須,她身體也有受損,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庭空和續風都看出她的疲态,就讓守在門外的明珠和明翠帶她去剛才的房間休息,離得太遠他們怕霍維到時候又出什麽事情,而等楚寒希簡單洗漱一下睡下之後,兩個丫鬟才出了禦宸院的院門。

“宸哥兒怎麽樣?”霍維乳名宸哥兒,平時在王府隻有霍王爺和孟王妃這樣喚他,見兩個丫鬟從禦宸院出來,一直等在外邊的孟王妃着急問道。

“啓禀王妃,庭空讓奴婢告訴王妃,小王爺已經暫時無事,還請王妃先回去休息,等到明日小王爺醒來,自會立即讓人來回禀王妃知曉。”明珠行了一禮回道。

“暫時無事?”孟王妃還是心有餘悸,剛剛裏面傳來的嘶吼聲讓她無法放下心來,不親眼看到霍維無事她不打算回去,“那本王妃就在這裏等,等宸哥兒醒來。”

“王妃,您這不是讓奴婢們爲難嗎?夜深寒氣重,您要是再生病,回頭王爺回來還不把奴婢們都給打罵出去,眼看沒兩個時辰就要天明了,您回去稍作休息,咱們一會兒再過來!”蘇嬷嬷是孟王妃的貼身嬷嬷,她的話孟王妃一向是聽得進去的。

“好吧!”孟王妃有些留戀不舍地看了一眼禦宸院,眼中擔憂心疼都交織在一起,然後由蘇嬷嬷和明珠扶着往榮安堂的方向走去。

隻是剛走兩步,她像是猛然記起什麽似的抓住明珠的手問道:“剛才,是不是有個姑娘跟着庭空一起進去的?”

明珠還以爲孟王妃把此事給忘了呢,剛才庭空和續風都警告過她和明翠,關于禦宸院出現的這位姑娘,無論孟王妃問什麽都不要多嘴。

可她畢竟是孟王妃身邊的人,就像庭空忠心的主子是小王爺一樣,她忠心的主子就是孟王妃,更何況孟王妃愛子心切,最關心的就是小王爺的事情。

于是明珠點點頭,回道:“是的,王妃!”

“那姑娘長得如何?性子如何?庭空不是去找大夫嗎?怎麽藥谷的徐大夫沒來,來了個姑娘?”知道霍維暫時無事,孟王妃懸着的心多少還是放下了一些,所以此時她的好奇心完全被楚寒希這個意外到來的人給勾起來了。

“奴婢們也沒和那位姑娘說上話,就幫她打了水洗漱了一下,不過奴婢看那姑娘長得很好看,身上帶了藥箱,應是個醫女。”明珠想了一下說道。

她沒告訴孟王妃的是,那位姑娘豈止是好看,簡直是國色天香、氣質出塵,最重要的是庭空和續風對她的态度,恭敬有禮又帶着一絲讨好之意,雖她衣着普通,像是出自鄉野農家,但能得庭空親自上門去請,又得續風讨好的人物,其身份定然不一般。

“醫女?”孟王妃這下子更疑惑了,譯州什麽時候出現了醫女?難道小小的醫女醫術會比藥谷的人還厲害嗎?孟王妃很想轉身進去探個究竟,但還是忍住了,隻要那姑娘人還在烈北王府,她就一定能想法見到。

烈北王府的後半夜變得很安靜,仿佛之前令人驚懼的恐怖氛圍根本都不存在,但聽到聲音的下人心裏都明白,他們家小王爺昨夜又發瘋了,而次日一大早譯州府城就有消息傳出,說是烈北王府的小王爺大半夜又化成厲鬼、煞神四處殺人了,還說王府裏一下子死了不少下人。

這消息傳的有鼻子有眼,就連知府都想親自上王府裏去看看了,而百姓本就畏懼霍維,這下子對他就更恐懼幾分了。

而事件中的主人公霍維則是沉沉一覺睡到大天亮,直到辰時三刻才醒,這在之前可是從未發生過得。

從軟塌上起身,霍維隻覺得全身透着輕快透亮,原本身體裏的沉重都消失不見了,他不記得昨晚神智全失之後發生的任何事情,他甚至以爲自己會因發瘋而暴血身亡,可現在他沒有任何事情,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好。

“庭空,這是怎麽回事?”霍維站起身來,他發現自己還穿着昨夜的中衣,隻是兩個手腕和腳腕處都被細心地包紮好,顯空大師不可能來,徐諾應是也不可能,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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