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萬物複蘇,谷雨過後,農人們開始真正忙碌起來,楚寒希的農莊尤其變得熱鬧。
雖然當初霍維隻給自己找來了五袋五谷種子,但經過小靈寶在空間的努力,每一袋種子最後都變成了足夠種一百畝的量,楚寒希便讓譚平帶領長工種下一百畝的春小麥,另外又種了不少其他的瓜果蔬菜。
譚平是個十分負責的農事官,楚寒希拿出來的種子他覺得和戶部那些優質種子很像,但又不像,似乎更加的飽滿大粒一些,而且溫秉川讓人打造出來的農具非常趁手又好用,隻用了一天,就将所有的糧食種子都種植在田地裏。
接下來,楚寒希便将農莊交給譚平來打理,啓宗賞賜給她的院落已經被她改成了更大一點兒的七文醫館,并且她每天都會在醫館内坐診看病,霍維隻要有時間就會來看她,因爲一直找不到十方道人的下落,他們兩個的婚事便一直托着。
這天,霍東拎着兩壇楚寒希小酒坊剛出的新酒進了龍安寺,在顯空大師的禅房内,他一雙眼睛死死盯着閉目養神的顯空大師。
“顯空,你跟我說實話,十方道人的下落你是不是知道?要是知道你趕緊告訴我,溫秉川那小子兩個兒媳婦都懷孕了,我們霍家還沒喜事呢!”霍東也是真急了,就在前兩天皇宮裏,他和啓宗、溫秉川坐一起飲酒,結果溫秉川告知兩人安國侯府很快就要添丁進口了,而且楚寒希給診脈看過了,楚寒衣和南平郡主肚子裏都是男娃,這讓他和啓宗都羨慕不已。
回到家之後,自己妻子也知道了這件事情,限期自己一個月内找到十方道人,否則就不讓他進家門,霍維都耗費好幾個月的時間去找了也沒找到,就算他出面,也未必能尋到人,所以他就來找顯空大師了,他和十方道人雖然拜的不是一個神,但兩個人卻是至交好友。
“霍王爺急什麽,緣分未到自然就不能相見了!”顯空大師睜開眼睛平靜地看了一眼霍東說道。
“我不懂什麽緣分不緣分的,别人你們能糊弄,我可不行,别以爲我不知道,當初十方道人給宸哥兒批命,你又拿來一壇酒和我來個十年之約,事情怎麽可能那麽湊巧,這分明就是你和十方道人設的局!”霍東看穿一切地說道。
“既然霍王爺認爲是局,那就應該明白,局中人自有局中人的命運,你又何必急于一時,放心吧,霍家的喜事很快就會來到的!”顯空大師淡淡一笑說道。
霍東一聽嘴角有了喜意,隻要有顯空大師這句話,他便有了盼頭兒,好想快一點抱上孫子呀!
隻是這“很快”兩個字太具有欺騙性,霍東從春等到夏,又從夏等到秋,不但沒有等來十方道人的消息,就是顯空大師也不知去往了何處,眼看太子趙立都要娶太子妃了,霍維和楚寒希的婚事還依舊沒了着落。
如今的京城百姓安居樂業少病少災,日子是過得十分舒坦,而且随着秋收的來臨,整個京城的目光都轉向了楚寒希的農莊,尤其是大周的皇帝啓宗,自打楚寒希種的麥子變成一片金黃,他恨不得親自下田去割麥子稱一稱有多少重量。
楚寒希倒是還不着急,她覺得還要等個一兩天才行,所以這天醫館的事情忙完,她就回了楚家大宅,孟娴淑已經過完了月子,她和楚寒墨的兒子楚立長得十分可愛,而且這孩子最喜歡讓楚寒希抱着他,其他人抱着總是哭。
楚寒希一進院門就看到剛下朝回來的楚寒墨有些手腳忙亂地抱着自己的兒子,孟娴淑和席氏都在一旁笑看着,楚立不太待見自己的老爹,但楚寒墨偏想和兒子更親近一些。
“哥哥,讓我來吧!”楚寒希從楚寒墨懷裏抱過楚立,這孩子立馬就不哭了,圓滾滾的大眼睛淚汪汪地瞅着楚寒希一臉的委屈樣子,實在是可愛逗趣極了,“我們家立哥兒這麽可憐呀,姑姑抱,來給姑姑笑一個。”
就見剛才還哇哇大哭的楚立馬上給了楚寒希一個甜甜的笑容,楚寒墨也是無奈一歎,這孩子才這麽小點兒就知道“看人下菜”,真是鬼機靈。
楚寒墨并沒有給楚立改姓,他上的也是楚家的族譜,和楚寒希、楚寒衣的打算一樣,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都打算姓楚,上的也是楚老三這一脈的族譜,席氏、溫秉川還有霍東他們這些長輩也都理解三個孩子和楚老三的感情,所以并沒有人出來反對。
楚寒希逗了一會兒楚立,很快小家夥就睡着了,然後孟娴淑接過就帶着他回房間休息了,席氏也先走開了,留下楚寒希和楚寒墨兩兄妹單獨說話。
天氣非常炎熱,仿佛把大地都能烤焦,楚寒墨看起來有些擔心,他對楚寒希說道:“我聽說戶部的那些人都快日夜守在你農莊裏了,他們都催促着你收割糧食,擔心再曬下去或者突然遇上風雨天氣,會讓糧食産量受損,皇上也着急,你自己是怎麽想的?不是已經成熟了,還不打算收嗎?”
現在京城各處都盯着楚寒希的農莊,誰能想到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她那農莊裏出來的瓜果蔬菜産量都十分驚人,上百畝的小麥勢頭極好,顆粒飽滿都要把枝頭壓彎了。
“瓜熟蒂落,你們一個個怎麽比我還急!”楚寒希也是無奈一笑,她是看這幾日天氣很不錯,讓烈日頭多曬兩天,等麥子徹底成熟之後再收割,可其他人都等不及了。
“能不着急嘛,大周自開國以來還沒有人能種出長勢如此好的麥子來,皇上現在都後悔當初讓戶部給你的糧食種子太少了,應該讓你種上一千畝一萬畝才好呢!”楚寒墨笑着說道。
“那時候誰能知道這莊稼會長得這樣好,我也是嘗試一下看能不能成功,再說,戶部的譚平一直在我農莊裏幫忙,事實上那些麥子都是他在照顧,我不過是提供了方法而已,出力的也不是我!”這幾個月來都是譚平帶着人在田裏忙碌,楚寒希隻是偶爾去幾次,她提供的是理論,在做實踐的則是譚平和戶部的那些人。
楚寒墨見楚寒希如此謙虛,便說道:“若是沒有你的方法,譚平那些農事官如何能種出這些糧食,若是以後家家戶戶的田裏都能種出這樣好的糧食來,百姓必定是不會再餓肚子了,我看這一畝地的小麥産量應該能達到七百多斤吧!”
“哥哥若是真想知道畝産量,明天跟着去看看不就行了,既然你們一個個都那麽想知道結果,明天天一亮,我就讓人先割一畝地的麥子看看産量!”楚寒希看今日天氣實在是好,這一天過後,麥子應該就能全黃了,也是時候收割了。
“我也去,我也去!”這時候,正從外邊走進來的薛禮和溫澤也湊上來說道,他們身後還跟着太子趙立、霍維和溫銳三人,于是大家決定明天都去楚寒希的農莊看看。
到了第二天楚寒希老早起了床,吃過早飯她要出門的時候,溫秉川和齊沅卻喊住了她,聽說她今日要去農莊割麥稱量,一家人都想跟着去瞧個熱鬧。
“行吧,那就一起去吧!”農莊裏有供人歇息的地方,而且樹蔭遍地,也不會讓人覺得特别燥熱,還有香甜瓜果可食,楚寒希打算滿足家人的好奇心。
齊倩兒也想跟着去,但她知道今天看起來隻是去收割莊稼,但到時候跟着去的人一定不少,她想也許這種場合楚寒希和溫秉川并不想她跟着去吧,所以她主動提出不跟着去了。
“表姐,你也在家裏悶了好幾個月了,如今你身體早已經好了,也該出去轉一轉了,人多熱鬧,一起去吧,到農莊裏我給你們烤魚吃,我那魚塘裏可養了不少的魚,這世上能親自吃到我烤魚的人可不多,這樣的好機會是不能錯過的!”現在的齊倩兒和以前是徹底不同了,她的怨怼和不滿早已經被愧疚代替,現在對齊沅和溫家人是十分感激,更是真心對待家人,所以大家也都打心底裏喜歡上了她。
“是呀,倩兒,一起去吧,沒有你陪在我身邊,姑母總覺得缺點兒什麽,怕是烤魚都吃不下去了!”齊沅的病情在齊倩兒的照顧和楚寒希的醫治下已經好了大半,她現在每天都活的很開心很幸福,偶爾也會和雲氏、孟王妃、安王妃一起出去參加宴席,或者進宮找梅皇後聊聊天,心結打開之後,整個人也變得更加堅強樂觀起來。
“走吧,表妹,陪我和娘一起說說話,咱們到農莊裏好好玩一玩。”南平郡主也在一旁幫腔說道。
齊倩兒連忙看着她說道:“二表嫂,你現在是雙身子的人,到了農莊可不能太活潑好動,還是身子要緊!”
“我知道,所以你得跟着提醒我,而且聽說小妹農莊裏還種了好多的花和藥草,咱們還沒機會去瞧過呢!”南平郡主幹脆拉起了齊倩兒的手,齊倩兒想不去都不行了。
南平郡主即便是嫁了人,這說話爽直的性子也沒有改變,而且溫秉川和齊沅這對公婆對兒媳婦很是寬容,每次南平郡主和溫澤鬥嘴吵架,他們全都是站在南平郡主這一邊,能被公婆如此寵着,楚寒衣這個妯娌也不争搶什麽,楚寒希和齊倩兒這兩個小姑子性格也好,對她也好,她便覺得雖然溫澤這個丈夫差點勁兒,但自己找到了世上最好的婆家。
于是,一家人坐了好幾輛馬車便來到了農莊,路上還遇到了烈北王府的馬車、安王府的馬車和楚家的馬車,等到了農莊沒多久,楚寒希他們發現,來農莊的馬車越來越多,到最後,啓宗的銮駕也到了。
“皇上,您怎麽也親自來了?”一國之君不是日理萬機嗎,不過是收割麥子,楚寒希沒想到還勞動了他的大駕。
“朕聽說你今日要收麥,就想親自來看一看,你這麥子真的長得不錯,什麽時候收割?”啓宗看着眼前一片金黃喜人的麥田,心中滿是激動和期待,那麽多農事官沒有做到的事情說不定就被楚寒希這個醫者給做到了,他太想快一點知道這一畝地的産量是多少了。
“現在就可以!”楚寒希揮手讓人拿出她改進過的收割鐮刀,不用農人彎腰,隻要輕輕一揮,一大片的麥子就能收割好。
啓宗和在場的很多人都沒有見過這種農具,梁兆林和譚平這也是第一次見,溫秉川走上前将農具從長工手裏接過,然後走到啓宗面前說:“皇上,您來收割這第一把麥子吧!”
啓宗笑着接過,看來這天下最懂他的還是溫秉川,他拿着這新農具走到麥田邊,然後目色深邃地看了看眼前晃人的金黃,接着手腕用勁兒,當鋒利的刀刃掃過麥稭稈,它們就像一排聽話的士兵般全都整齊地倒了下來。
“收吧,朕想知道這一畝地究竟能有多少斤糧食!”啓宗将新農具又遞給了站在一旁的溫秉川。
這時,楚寒希又讓人拿出更多的這種新農具,然後看着溫秉川、霍東和霍維、溫銳、楚寒墨等人鼓勵說道:“你們想試一試嗎?”
“想,想,我來,我來!”薛禮最先跳了出來,他覺得這種收割麥子的方式十分新奇有趣,而且看剛才啓宗割麥的樣子,好像絲毫不費力,實在是好玩的很。
“也給我一個吧!”霍維也拿過一個農具在手,像這種割麥的事情,對他來說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
“我也想試一試!”楚寒墨也笑着站了出來,接着有更多的人也都說要親自試一試割麥。
免費的勞動力楚寒希自然不會拒絕,于是麥田這邊的收割工作就交給了男人們,她則領着在場的女眷去了農莊内休息。
過了有一個時辰左右,就有人跑着來禀告楚寒希等人,說是農田那裏已經先稱出了一畝地的麥子産量。
“有多少斤?”孟王妃放下手中楚寒希特制的香茶問道,這也是在場其他女眷都想知道的問題,楚寒希也看向了前來傳話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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