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依舊人來人往。
常十三在黑市入口下馬,施展輕功。
雲山派的輕功絕學,名曰“無痕”,稱得上江湖第一。身輕如燕,踏雪無痕,十三的輕功造詣更是獨步江湖。
林立的房屋之上,一道銀灰色的身影迅速掠過,驚走了停在屋檐上的麻雀。
十三沒有觀賞閑逛的心思,隻想快些到萬寶堂,讓傷害少安的人付出代價。
萬寶堂門前的守衛還如往日一樣站在門口。十三直接越過院牆,一個降速的轉身,如同腳踩雲朵,正正地落在了中央大堂的門口。
門口的護衛圍上來,問道:”何人擅闖萬寶堂?“着,刀已出鞘。
十三整理一下衣角,背對兩名護衛道:“常十三。”
“常十三……”
“你是常十三……”
一人緊緊握着手中的刀,對另一人道:“快去,快去叫大哥!”
黑鸠萬萬沒想到,常十三會來得這麽快。本想登門請罪示好,看來用不着去南甯城分舵演這場戲了,現在就得開始演。
黑鸠快步走到大堂門口,又繞到常十三面前,正面而立。彎腰拱手道:“黑鸠,拜見常幫主。”
這彎腰的角度,可以算得上給上一輩長輩行的禮了。
常十三正眼瞧着黑鸠:“來,我看看,是誰差點兒把我的兄弟送到鬼門關。”
黑鸠的心跳加快,趕忙解釋:“常幫主,誤會啊。我是真不知道那人是十四爺。我要是知道,就是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常十三點零頭,輕聲地“嗯”了一聲。轉過身,坐在了大院中的大理石桌子旁的石凳上,順手放下了手中的墨陽劍。
“湛清劍呢?”十三這次是一定要帶回湛清劍的。少安險些丢掉性命,都是因這把劍而起的。
“劍,快,把劍給常幫主拿來。”黑鸠吩咐着身邊的兄弟。
黑鸠恭恭敬敬地雙手将湛清劍放在了石桌之上。
十三的右手,輕輕地在左手中指上的雲戒上撫摸了兩下。站起身來,眼神突轉淩厲:“辦正事。”他瞬間抓起了墨陽劍。
“嗖——”
墨陽出鞘,劃破空氣,發出了金屬震顫的聲響。劍身上淬着深紅的血色紋路,就像劍的筋骨血脈一般,陽光之下,更是奪目。仿佛在向人展示着自己嗜血的本性。
墨陽劍的劍鞘通體是幹淨的墨色,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當你真正仔細端詳它,它就如向你着聽不懂的耳語,給人一種幽靜和神秘。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校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沉暗色的劍鞘,是嗜血劍身的藏身之地。墨陽劍就像是一名劍客,在快意殺戮之後,将自己的故事掩藏,做回一個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常十三,早就與墨陽心意相通。擁有墨陽劍,似乎是上做下的安排。他是一個像極了墨陽的劍客。墨陽劍正是在他的手中,才暗合了它的氣質。
從此,墨陽就是十三,十三便是墨陽。
墨陽從不輕易出鞘,這次,爲了給少安報仇,拔出墨陽,人劍合一。他要讓黑鸠等人死的明明白白。要讓下人知道,萬寶堂徹徹底底地在常十三手上覆滅。
沒有人可以動唐少安,沒有人能随随便便侵犯雲山派。
……
黑鸠見狀,一下子就慌了神。
“,誰用的捆仙鎖綁的十四!”墨陽劍鋒抵住了黑鸠的咽喉。
後面圍着的衆人之中,有一人突然轉身,拔腿逃跑。
墨陽調轉劍鋒,空氣中隻留下十三的殘影。鮮紅的血液已經染紅了墨陽的劍身,一滴一滴地流下。
逃跑的人仰面倒地,雙眼大睜,胸口的衣服已經變成紅色。
就在這一瞬間,墨陽在他身上刺穿、撥出,在衆人還沒來的及回頭的時候,人已命喪劍下。
差距,無法想象的差距。
黑鸠等人在常十三面前根本沒有絲毫還手的機會。
下除鄰二大幫派石門的門主——石化純,再沒有人稱得上常十三的對手。就算石化純的龍紋刀使的出神入化,還是在雲山大決戰中敗給了墨陽。
“常幫主!”黑鸠一聲,叫回了衆兄弟的魂。
“常幫主,您人也殺了,湛清也找回來了,求您放過我們萬寶堂衆兄弟!”黑鸠跪地。
其餘兄弟跟着跪地,驚慌中一句話也不出來。
常十三邁開步子,朝着黑鸠走過來,道:“我不打算讓萬寶堂留在這個世上——爲非作歹!”
江湖勢力仗着武力,暗地裏爲非作歹的并不少。所謂江湖道義,有幾個幫派能真正堅守。
黑鸠自然反應過來十三的意思。十三就是要一個不留。“常幫主,爲非作歹的可不止我們萬寶堂一家,難道您要都殺個幹淨不成?!”
十三冷笑一聲:“我再給你最後一句話的機會。請珍惜。”
最後的争取,最後一句——黑鸠猛然想到雲山派的幫規。
雲山派的宗旨是“俠義千秋”。從創立幫派以來,幫規鐵律就定了下來。對于江湖勢力,不可滅門,以免遭到江湖其他門派的非議和聯合攻擊。
一個幫派倘若憑借一己之力消滅另一個幫派,這樣的實力會讓其他幫派忌憚,也會被認定爲其有争地盤的野心。
其他幫派不會袖手旁觀。必定聯合起來,消滅對他們産生威脅的勢力。
所謂唇亡齒寒,隻不過是江湖幫派用來維護自己利益,想到的“道義”一些的法罷了。
此時的雲山派,登上了江湖頂峰,不用再懼幫派滋事。
隻不過,徹底消滅一家勢力,終究違背公認的“江湖道義”,而且會引發江湖糾紛。
僅殺一人不是常十三的做派。墨陽出鞘,也不是要喝一個饒血。“仁慈”換來的隻會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這是常十三多年來的信條。
師傅撒手人寰,年紀輕輕的常十三撐起整個雲山,絕不是靠仁慈!
對待觸犯自己的人,果斷回擊。狠辣的性格在他身上體現地淋漓盡緻。
常十三從來沒有忘記過幫規,他知道自己會爲今的事付出什麽代價。
但是——做爲雲山派的幫主,他要讓不尊重幫派之人付出血的代價。最重要的——做爲少安最依靠的大哥,他要爲兄弟出頭。
他這樣想着,不論等待他的懲罰多重,他願意承擔。
……
黑鸠一下子站了起來,跪求已經沒有絲毫生還的希望。
“常十三,你别忘了,雲山幫規不允許滅門!”黑鸠壯着膽子,喊了出來。
“這就是你要的最後一句話嗎?”十三反問一句。
沒有籌碼活命,與其伸出脖子等着常十三的劍,不如一起奮力一搏。
“兄弟們,常十三不給我們活路,我們和他拼了!”黑鸠完,拎起刀來,朝着常十三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