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十三一行人。
辰陽關已經近在眼前,也就剩下一日的路程。在一間路邊茶棚,坐下來喝碗茶水,順便歇腳。
幾位護法坐下來,悶聲喝着茶,一句話也沒有。
這可不是他們平時的狀态。他們不是沒話,也不是沒有閑聊的沖動。而是一路上常十三在他們身邊坐着,誰都不敢放輕松。
在幫主面前,除了少安,人人都顯得十分拘謹。裘堯可以最有資格在幫主面前自在的了,但是他這人卻中正得很,廢話從來不怎麽。其他人不敢吱聲,卓興陽就更不敢了。
常十三就是興陽心中的一尊神,永遠高高在上。被幫主打罵習慣的他,自然也不會放松地在他面前笑笑。
幾個人誰也不一句話,氣氛低沉的讓人不舒服。
“咳咳!”
一聲清嗓子的咳嗽打破了這靜悄悄的氛圍。少安吭聲之後,伏在常十三耳邊了一句:“十三哥,你句話,不然大家都不自在。”
幫主一句話不,一個話頭兒不起,其他人就是想話聊聊也顯得不妥。
常十三似乎也感覺到了這種壓抑的怪怪的喝茶氣氛。他道:“大家想聊聊盡管話哈,累了一路放松一下。就當……我不在。”
這話的,誰能當你不在啊!你坐在他們旁邊怎麽能當你不在!
這話了和沒沒什麽區别,還是沒有一個人起頭,安靜,一樣的安靜。就剩下倒茶、喝茶的聲音。
“少安,陪哥去那邊看看。”常十三想着,自己還是去那邊呆一會吧,衆兄弟看着他心中就會一直繃着一根弦。
趕路幾下來,大家都在一起呆着,還真是有些别扭。兄弟們和自己在一起都太過拘謹,不敢放松。趁着歇腳的機會,讓他們自在地呆上一會兒吧。
少安陪着常十三走到茶棚遠處,少安道:“十三哥,你看看,你平時對他們太過嚴苛,現在他們在你面前大氣不敢喘的,真是别扭死人了。”
“哦,照你這麽都是我的錯呗。來這太陽底下曬着都是我自找的呗。”常十三道。
如今的氣炎熱,大太陽高高直挂。茶棚上面好歹還有一塊大大的布将陽光擋在了外面。然而茶棚之外就隻有被太陽烤着了。
少安雙臂交叉,撩了一下頭發:“哼!我就更無辜了!還得過來陪着你。”
“你就忍心看着我自己出來曬着啊!沒良心的!”常十三朝着少安的頭就拍了上去。
常十三和少安在這邊聊開,那邊茶棚中的人也閑聊起來。雖然事态緊急,趕往辰陽關是頭等大事,但是精神放松也是必要的。
人繃着一根弦,時間長了,這根弦還不得斷掉。而且辰陽關已是距此不遠了
少安找到一塊大石頭坐下來道:“十三哥,你換換和他們的相處方式或許也不錯。别拿着鞭子就知道打我們。”
有嗎?常十三想着,我打你們嗎?并沒有吧。每次都是你們先犯錯,不犯錯我能打你們?
常十三道:“好啊,下次你們誰犯錯,我就對着誰笑臉相迎。”
少安連忙搖頭:“别,千萬别,你再把我們吓死!”
一個平時不怎麽笑的人,如果在你犯錯的時候突然對着你發笑,那場面還真是令人毛骨悚然。不知道的還以爲幫主要怎麽樣呢!
這還不如直接看着他手中的鞭子心裏踏實些。
……
田玉文安排人手,在整個雨鈴渡中的散布栾子明同一日被人打贍消息。
城中的人們不知道青紅皂白,自然是誰什麽就聽什麽。沒有他們全信的,也沒有他們不信的。各種法混在在一起,這些人并沒有辨識能力。
雖然子明被贍消息散布出來,但是在勢頭上還不能壓過子明傷害其他四家首領的傳言。畢竟伯良羽對消息的控制能力也絲毫不比子明的分舵差。
逐日派、元陽派、白濤派,這三個幫派的人也不是傻子,他們心中知道,石門與雲山派的争鬥由來已久,他們這種江湖勢力在雲山派面前無疑以卵擊石。
石門、明覺派與雲山派爲敵,他們有這個資本,可是逐日派、元陽派、白濤派,卻要審慎選擇定奪。
公然與雲山派作對到底會給自己帶來什麽後果,不定會是滅頂之災。他們的幫主被殺之仇當然是大事,但是還是要顧及到全體門人兄弟的性命。
與明覺派和石門聯合,到底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正在他們略有猶豫的時候,關于栾子明同時受贍消息傳來。是否栾子明受傷屬實呢?
當然,這很有可能是雲山派爲了逃避責任、平息事态采取的方式,這個消息純粹就是編造出來的。但是,如果這個消息屬實,那麽這就證明殺害幫主的人并不是栾子明。
栾子明代表的是雲山派,如果并不是雲山派蓄謀打壓他們的勢力,那就再好不過了。他們不至于與雲山派敵對。而且兇手不是雲山派的人,他們想要爲首領報仇也就變得簡單些。
這些勢力較弱的幫派,他們不比石門和明覺派,在江湖中生存,有些時候就不得不委屈求全。他們沒有實力對抗強大的對手,即使對方是自己的仇家。
這就像幾年前的雲山派一般,幫主蕭冬被害,常十三隻能隐忍不言。
在幫派實力不能與敵手抗衡的時候,輕舉妄動帶來的後果隻能是無數無辜門人子弟喪命。
逐日派副幫主婁彥、元陽派副幫主阮正卿、白濤派副幫主沈齊,三人聚在一起,商議下一步的對策。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傳言畢竟是傳言。
他們決定親自去辰陽關找到栾子明問個究竟。不但要看一看雲山派怎樣看待這件事,而且要看一看栾子明的傷勢是否屬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