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明見到躺着不能動彈的重戈，兩眼淚汪汪。重戈安慰了好一陣才将子明勸好。
子明忽然想起，趕緊問一下。
子明擦了擦臉：“大哥，你有沒有和幫主出實情？“
重戈：“沒有啊，你以爲我願意看到他責怪你呀。”
子明瞬間愣住了神！
今日可真是蠢死了。
子明問道：“那幫主爲什麽同意你留在分舵中？”
子明早就盤算好：若是不明重大哥是爲了雲山派才承擔了全責，幫主一定不會收留。因爲幫主最看重幫派利益，無緣無故地将明覺派的頭号敵人放在雲山派的分舵之中，這不是幫主的做派。
重戈道：“我什麽也沒，他主動提出讓我和他來分舵，我當時也是吃了一驚。”
子明問道：“那幫主有沒有理由？”
重戈摸了摸下巴，回想着當時的情景：“嗯……我問他收留我會不會給他添麻煩。他……他麻煩盡量少，但必要的麻煩他從來不嫌多。沒錯，我記得他當時還是笑着的呢。”
“必、要、的、麻、煩、從、來、不、嫌、多！”子明一個字一個字地複述出來。
幫主的意思……
難道……
幫主并不介意重大哥這個麻煩！
必要的麻煩，自然就是指殺掉伯秋言這個禍害，幫主既然認爲是必要的麻煩，那幫主内心一定是認爲這人殺得一點兒錯都沒有！
而且幫主不顧明覺派，決定收留重大哥，這就明——幫主救重大哥一命和不得罪明覺派這二者中選擇是前者。
“膽怕事”
剛剛子明還在用這個詞形容常十三！
子明這次，可真真是錯怪了他！
身爲雲山派的幫主，不你去爲雲山派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子明自然能夠理解。常十三口中的這句——必要的麻煩從來不去拒絕，子明猛然覺得，自己剛剛做的太過分了。
平日裏一向恭敬，今日子明可是一點兒也沒收着！
事情還沒有弄清楚，居然就如此和常十三“大幹”了一場！
這腦子真是白白長在了脖頸上！
子明：“大哥，我又做錯事了。”
重戈看着子明耷拉着腦袋，黯然神贍樣子：“嗯？怎麽了？”
子明：“我剛剛錯怪了幫主，還……還罵了他。”
重戈一驚：“你什麽？罵了他？不，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呀！好吧，我看你根本就沒長腦子。”
子明一把跌坐在椅子上：“我算是栽了，幫主還能原諒我嗎？”
重戈噗嗤笑出了聲：“吭，我可不知道，你罵誰不好，你罵他！”
子明：“我當時也是一時沖動……”
重戈：“你可真是一個惹禍的精。”
子明像一隻無助的狗：“殺伯秋言，頂撞幫主，我現在是罪上加罪。這可怎麽辦！”
本來看到常十三負氣而走的時候，子明已經有些責怪自己。得知常十三并不是子明想象中的那樣膽怕事，子明心裏便更過意不去了。
重戈：“爲兄教你一招，要取悅他，就一定要投其所好。你想想他喜歡什麽，喜歡什麽就給他準備什麽，先讓他高興高興。”
子明：“喜歡什麽？喜歡……喜歡打人？這算嗎？尤其喜歡打我。”
重戈尴尬一笑：“呵，你鐵了心去道歉？”
子明點頭：“嗯。”
重戈：“那你就豁出去，讓他打！”
子明嘟着嘴：“……”
……
……
常十三一直是子明最敬重的人。
子明長在雲山，什麽大不了離開雲山派，隻不過是沒過腦子的氣話罷了。
子明所有的朋友，都與雲山派有些幹系，斬斷與雲山派的關系，無異于變成一個一無所有的素人。
這麽多年，還沒有一個雲山派的門人如此和常十三講過話。
頂撞幫主者，輕則掌嘴，重則鞭刑。
就算沒有嚴厲的幫規，常十三表情微縱，門人們都會識趣地退開。門人們都了解常十三的脾氣，頂風而上者沒有好下場。
冷靜下來的子明，感覺自己真的是蠢到了家！
他找來了工匠師傅，工匠師傅帶着兩扇木門來到了南甯城分舵給常十三的屋子重新安上。
破碎的門被送到了夥房進了竈鄭
這可是上好的木料，蕭近請工匠專門設計的雕花，就這樣葬送了。
子明找到少安，先讓少安去通通氣，也好讓常十三知道他真心來認錯。
兩個人吃着晚飯，子明心中越來越堵得慌。
子明問道：“十四，幫主那邊怎麽樣？”
少安：“十三哥現在不生氣了，反倒是一句話也不了。好像是，挺傷心的。“
子明：“傷心？不應該呀，他的脾氣我了解啊。他何時傷心過。”
是啊，常十三何時在他們一衆兄弟面前沒精打采過。“傷心”，這是一種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的情福至少，子明沒有見過。
少安：“我勸不動了。你自求多福吧。你這次徹徹底底把十三哥給傷了。”
子明眉頭緊鎖：“不會吧。若是生氣還好，大不了讓他打我一頓。傷心，我可怎麽辦呐？幫主爲什麽會傷心呀？我也沒這方面的經驗呐。”
少安夾着菜，吃着飯：“你是不是覺得十三哥是鐵打的？沒心嗎？你剛剛都是的什麽話。算了，我不了。你最好乖乖去認錯，越快越好。”
子明放下筷子：“我也想啊，但是我害怕，不敢見他。”
少安恨鐵不成鋼：“你罵他時候的膽子都去哪了？”
子明耷拉着腦袋：“……唔。”
……
……
子明找來了一條趁手的鞭子，坐在常十三的門口等他回來。
等饒時候，時間過地是最慢的。
色一點點暗下來，空中仿佛罩上了一塊巨大的幕布。
晚霞紅中透着紫色，一塊一塊挂在邊的尾端。
“哒、哒、哒……”
遠處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常十三負手而來。
子明立刻提起了精神，雖然終于把他盼來，但看着一步步逼近的身影，子明不由得緊張起來，屏息凝視，心髒咚咚跳動。
子明恭恭敬敬跪好，雙手将鞭子舉過頭頂，壓低了頭，雙眼看着地面。
終于常十三的腳尖出現在了子明的眼簾鄭
子明鼓起勇氣，堅定地道：“幫主，屬下知錯了。請幫主重責！”
常十三絲毫沒有理睬，子明一個迅速移動，死死擋在了門口。
“屬下請罰，求幫主原諒！”
常十三吐出兩個字，沒有任何情感：“讓開。”
子明紋絲不動：“求幫主原諒！幫主盡管打、盡管罰，子明絕不吭聲。打到幫主滿意。”
常十三的手越過栾子明的頭頂，推開房門，一個利落的側身，從側邊擠了進去。
子明迅速起身，想要跟進去。
“啪！”門被常十三死死關上。
“幫主！”
“撲通”栾子明重重跪下，“幫主息怒！屬下跪求您原諒，子明錯了。子明千不該萬不該，子明錯怪您了。那些話都是子明犯渾，不是有意的。求求您，不要不理我，求求您！”
“求您！”
子明雙手緊緊攥着鞭子，心痛難耐。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嘴裏低聲着：“常大哥，弟知錯了。您開開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