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十三:“先賜給他斷魂鞭,行鞭之後殺了。”
廚子大哥是個老實人,剛剛被少安得動心了。
廚子一聽:“那個,我還是不去了吧。我在這兒挺好的。唐兄弟就放過我吧。”
少安抿着嘴巴:“……呵呵。”
淩修放下碗。
他跪下來:“幫主恕罪,屬下擅自做主。爲了讓張淵開口,屬下許諾留他一命。”
常十三:“那你的意思呢?”
淩修:“屬下認爲,張淵死有餘辜,但是良心尚存,他交代出來後,還囑咐過屬下來救幫主,所以屬下”
常十三:“所以你是想給他求情,還是不想對他食言?”
淩修低着頭:“屬下不想食言,也想求情。但是他背叛屬實,全憑幫主定奪,屬下不敢至喙。”
常十三:“我會斟酌。起來吧,我沒吃飽。”
淩修:“是。”
他重新拿起碗來,心翼翼地喂着。
常十三的臉色越發好轉,身上的力氣也開始流動。還魂丹五顆,這可不是劑量。一劑猛藥之下,至少話可以輕松了。
淩修:“幫主,屬下還有一事。”
常十三微微皺眉:“你能讓我先把飯吃完嗎?”
淩修一愣神:“是是是,屬下的錯。屬下等您吃完再。”
常十三這麽久沒回總舵,一大堆事情都積壓在了淩修身上。
淩修還是個急性子,心中有話憋不住。
完了,這廚子算是徹底不敢去總舵了。
少安一臉無奈。
林尋滿意地吃着,這面,是真的好吃極了。
他也想把這廚子帶走。
林尋:“和他費什麽話,直接綁回去不就得了。一個月三十兩,他還不樂意了?真是的。”
粗暴的子。
沒教養。
得虧十三哥醒過來了,不然讓他統領雲山派,還不得把好好的幫派帶到溝裏去。
淩修:“十四,你别和這廚子廢話了,還是去買些止疼藥吧,路上一颠簸,我怕幫主受不住。”
少安:“哦,差點兒忘了。我這就去。”
常十三心中一喜,他可不好意思自己受不住。正好,有人幫他提出來。
常十三:“不吃了。你過去和尋兒吃點兒,吃完回家。把泗叫過來。”
淩修:“是。幫主,泗……他…應是不知情……”
常十三:“我不爲難他。”
淩修點點頭。
晁泗,唐元的大哥,一手将唐元扶到燎雲镖局副手的位置。不過,不論是忠心還是能力,晁泗都是出列拔萃的。
晁泗:“幫主,屬下來了。”
常十三:“唐元,私下裏與你到底有何關系?”
晁泗瞬間慌張起來,倒不是因爲他真的有什麽關系,而是他的這位好兄弟,選擇了背叛。
他“撲通”跪伏在地:“屬下絕無背叛之心,幫主明察!求幫主明察!”
當真是一身冷汗一下子便出來了。
常十三:“我是問,私下裏你與他是什麽樣的關系。”
晁泗:“回幫主,屬下隻是、隻是關照他多些,他、他與屬下确實有私交,不過、不過屬下隻是限于關照他,沒别的關系!幫主明察!屬下若是有半點兒欺瞞,甘願承受任何責罰!”
廚子一旁想着:這雲山,真的去不得。
常十三遲疑一下:“泗,你比我了解他,是我對他不夠好,還是咱雲山虧待了他?”
晁泗從慌張中掙脫出來。
這句絕望無力的問話,進入了他的耳朵。
是啊,幫主最痛恨背叛,自己的兄弟将自己置于死地,信任被碾碎在地,心怎能不痛呢。
晁泗:“您沒有虧待他,是他貪心,壞了良心,您、您莫要爲了這等人氣壞身子。”
常十三:“哼。”
氣的是自己而已。
别人如何,豈是他能左右的聊。能左右的隻是自己的想法,過于信任、掉以輕心,緻使自己的徒弟深陷危難。他倘若這麽死了,雲山派必然會受到石門重創,是會是雲山派的罪人。
反省自身,從自己身上找過錯——這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
晁泗跪着一動不動,他隻希望,可以在身邊陪一陪,安慰一下年紀輕輕卻承擔太多的幫主。幫主需要安全感吧,需要他們這些兄弟守在身邊。
常十三:“泗,吓着你了,下去歇着吧,不要胡思亂想。”
晁泗:“幫主,屬下等是幫主一手帶起來的兄弟,誓死效忠幫主,幫主您也不要、也不要胡思亂想。”
這恐怕是他的最大膽的話了。
常十三:“……嗯。”
晁泗起身,告退。
……
少安買藥回來。
衆人也都用完飯彙聚起來。
馬車早已備好,長度足可以讓人平躺下來。裏面鋪滿了厚厚的軟墊。
常十三現在除了頭,哪都動不了。四肢無力,内力全部被消耗,身上還都是刀口。
隻能靠人背上了馬車。
晁泗長得人高馬大,這種活兒自然落在了他的頭上。
常十三吩咐:“把這個廚子帶走。”
廚子慌忙道:“常幫主,十三爺,人還有家眷呐!您把人帶走,人家眷怎麽辦?”
常十三:“泗,派人把他的家眷一起接走,給他們在總舵邊上安個家。”
晁泗:“屬下遵命。”
幫主爲了吃,也算是拼了。
在吃上的執着,和林尋不相上下吧?
廚子支支吾吾:“這…這這…”
招誰惹誰了,不就是面做的好吃嘛。
唉,但願十三爺待人不像傳言中的那麽恐怖。
認命吧。
……
……
常十三心中想着:少安了,徹底清除驚血丹的毒,還要排毒三次。
讓我算一算,二十刀加上二十刀,再加上二十刀,這一共是……額!
這比我從到大挨過的刀劍傷口都多!
嗚唔…不要啊。
常十三不認命問道:“少安,下一次放血,你打算什麽時候?”
少安:“這得看十三哥什麽時候能動彈。自然是越快越好。”
常十三:“那之後三次,我還要挨多少刀?”
少安摸着巴,盤算一番。
這一次之所以要來上二十刀,那是因爲要盡快放血,時間不等人。爲了血液流出的快些,隻能多幾處刀口。
以後時間上并不緊要了。毒素已經不會傷人性命了。所以自然不用這麽多傷口。
少安:“總共算下來二十四刀吧。一次岸,估計夠了。”
常十三微微舒心:“哦哦,這就好。”
少安:“别高興太早。這一次的疼是被驚血丹的毒蓋住了。以後的三次,刀口痛感會很強烈。而且,止疼藥不能總吃的,對身體不好。”
他拿起常十三的發帶,精心爲常十三梳着頭發。
進總舵之前,常十三要裝扮好自己,頭發絕對不能全部亂糟糟的散下來。
少安知道他的習慣。
常十三:“行吧,自己着的道,能撿條命已經是老仁慈了。呵。”
少安動作停下來:“你若是就這麽走了,我可怎麽辦。”
這時間,常十三聽到了從頭頂傳來的低聲抽泣。
少安,哭鼻子了。
他,心裏也不是滋味。
對于一衆兄弟,他終究是太過信任了。
他本以爲,以心換心,不分彼此。可是實際上,換來的是背叛和誘騙。
他怎麽會想到,跟着自己多年的領舵使都會選擇上賊船!
常十三:“少安,經過此番,我徹底下定決心了。不掃平石門,誓不罷休。”
石門和雲山派的矛盾,已經到了如簇步。
石門爲非作歹,猖獗無度,這些年來處處沒事找事,處處坑害良善。
雲山派不能坐視不理。
與其去懲辦幫派的惡行,不如去懲辦石門這個大惡。
一味擔憂兩派關系,确實是一種逃避,有失江湖道義。
能掃平石門的,非雲山派莫屬!
再不有所動作,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少安:“十三哥,你爲何突然态度大變?難道是早就有打算嗎?”
常十三:“從徐白先生的聽雨軒回來,我便有此想法。不過一直舉棋不定,下不了這個決心。今日之事,恰好給了我一個決戰石門的好理由,縱然是對石化純動殺心,江湖上也不好什麽。”
少安:“呵,等你養好了再吧。這兩個月,你是揮動不煉劍喽。”
常十三:“兩個月?爲何這麽久?”
少安:“喂,好哥哥,兩個月能讓你好起來,還不是我這個弟!還不滿意是怎麽着?”
常十三:“好好好,謝謝十四還不行嗎。牽哼。”
少年狠狠翻了一個白眼兒。
十三哥,唉,伺候他真是累啊。
他無奈:“過了年節再呗,急什麽嘛。石門在那又跑不了。”
常十三:“你是不是覺得你哥哥好脾氣啊?你哥哥差點兒被人要了命啊!這氣,能咽得下去嗎?還有,我今如果真的死在這兒了,石化純能讓雲山派過這個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