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宏坐在裘堯的床前,帶着百般的歉意。
裘堯雖然恢複了意識,但由于受傷過重,隻能動動嘴唇。
自從加入雲山派,大大經曆了無數次争鬥,一路的腥風血雨,全身上下無數的傷口。
這一次,是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那一刀,離着肝髒隻有一寸。
輪年紀、輪資曆,姬宏都是裘堯的晚輩。
裘堯是蕭冬一代留下的人。年紀隻有三十多歲,卻憑着手中利刃,賺了江湖名氣。
姬宏做爲蕭冬的弟子,自然是晚上一輩。面對裘堯,隻有不出的虧欠。
姬宏緊緊抓着裘堯的胳膊:“大哥,對不起,弟千錯萬錯!害的大哥遭了這麽大的罪,弟心裏實在難受,過意不去啊!”
裘堯微弱地出聲:“這和你沒關系,沒什麽對不起的。要怪,隻能怪大哥技不如人。”
怎會是技不如人?
——劍下真君子,氣貫九雲端。
姬宏:“大哥,弟知道,這一刀毀了名聲。那些人不是大哥的對手,大哥卻身受重傷,江湖上傳出去不好聽。若不是弟疏于防範,也不能讓這些人鑽了空子。”
裘堯:“好了,不要了。名聲,大哥不在乎。林尋活着,比我活着有用。這一刀,挨得值。”
林尋當真出了事、喪了命的話,結果可想而知。
常十三會不顧一切,屠殺石門所有人。就連作爲同謀的明覺堂也不會幸免。
上上下下,幾千饒命啊!
殺掉五十人,足以血染黃土。殺掉幾千人,足以血流成河。
江湖必将震顫,就連朝廷官家也不會坐視不管。
雲山派會成爲衆矢之的!
雲山派的暴行,必将遭受大幫派群起而攻。
那時候,
幫派的名聲真正毀于一旦。
幫派的明日也将一片黑暗。
這樣一來,又不知會有多少人命喪黃泉。
刀光劍影、
人間地獄。
多少的家會破碎?姬宏的家,已經不值一提了。
石淵飲鸩止渴,險些釀造一場大禍!
石淵豈能料到,林尋這樣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子,在整個局勢中占着如此重地份量。
姬宏被裘堯這一句話,堵的口不能言。名聲,又算得了什麽呢?在無數性命面前,輕于浮雲吧。
裘堯:“姬宏,石淵在哪?”
姬宏神情有些飄忽:“…在分舵症軟禁。”
裘堯:“幫主有命嗎?”
姬宏搖搖頭:“沒櫻幫主也是剛剛醒來,正與玉文談話。玉文還未回來,估計幫主不會下令。”
裘堯:“替我轉告幫主,萬萬不可爲了我的傷報複,我已經無大礙了,大局爲重。”
姬宏知道,這是在爲石淵求情。沒有明,但話裏表達的便是這樣的意思。
裘堯,永遠都能保持理智。
做事沉穩老練,這一點,是姬宏所不及的。
……
……
常十三與林尋按部就班地用餐。
香味兒順着氣息,鑽入了田玉文的鼻孔裏,勾引着口水。
林尋全身很不自在。
逼近,玉文叔叔,可是叔叔啊!怎好他坐在這裏吃早飯,目睹着旁邊的叔叔跪在不遠處呢?
林尋的筷子越發遲疑,最後終于按捺不住:“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