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宏:“瑤妹,尋兒的都是真心話,也是十三所想。今日十三來赴宴,就意味着他一直把你我看做一家人。借着花雕酒,做一個了結吧,别在計較了,好嗎?”
常十三從不對外道歉,更何況此時并無對錯可言。石瑤又在執拗地奢求些什麽呢?
石淵一輩子出生入死,爲了石門奔波。
最後,石門覆滅,獨木難支,卻依舊選擇困獸之鬥。
石瑤作爲他唯一的女兒,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眼前的人,本是丈夫的師弟,本是不兩家話的一家人,卻死死攥着爹爹和石門一衆饒性命!
生與死,就在這人一念之間。
被人直直鎖住咽喉的痛苦,石淵清楚,石瑤也清楚!
倒不是過多埋怨十三所做出的處置,而是痛恨不公平的安排——翻雲覆雨,任憑别人左右着自己的命運。
更加令人無法接受的是,如同惡魔一般的人,此時每晃悠在自己的眼前,揮之不去,無限徘徊着,徘徊着,最後還要逼着自己去認下親戚!
石瑤想着:女子,哪裏有這麽寬廣的胸襟?
姬宏:“瑤妹……在想什麽?”
石瑤輕輕搖頭:“沒什麽…隻不過,擔心爹爹。”
憂慮的眼神,
似乎染上了紅暈。
出嫁時,爹爹滿眼不舍,就在大門口翹首望着自己離開。
今日,石瑤的擔憂,與那時的石淵,許是差不多的。
姬宏一時無言。
心中的柔軟被一下戳中,神色暗淡。
石瑤眼神放亮:“常十三,你沒錯,我隻是看不慣你整拿捏着爹爹的性命,石門分堂被你玩弄在掌股之間。我實在無法把你當做親人。”
姬宏攥住石瑤的手,不禁有些緊張:“瑤妹!”
十三内心幾經輾轉:“嫂嫂,我從是被師父和師兄帶大的。若欠人情,除了師父,欠的最多的便是師兄。派遣伯父去雨玲渡,接着處置師兄,我心裏比誰都難過。您不理解、不接受,我都認。不過,如此僵持着終究不是辦法,師兄夾在中間”
石瑤一口回絕:“不要把宏哥當做籌碼,什麽不得已、你也不願的鬼話!在我這裏,你這種人,不值得同情!”
十三眨眨眼:“對,我不值得人同情。”
林尋:“師父……”
十三痛飲三杯,喝得又急又猛:“……我哪裏值得人同情,哼。”
石瑤把他看作是惺惺作态,語氣裏帶着不屑:“自己恩将仇報,就不要怪别人不認你!你有什麽資格叫我嫂嫂?!”
十三自嘲地笑了笑:“不叫也罷,不叫我也不會少一塊肉。”
石瑤的怒火再一次被點燃:“宏哥,以後我再也不要見到他,真叫人惡心!”
完,拂袖而去。
姬宏起身趕過去,拉住石瑤的衣袖,勉強拽進了屋子。
“瑤妹,冷靜下不好嗎?好的今日好好聊的啊。”
酒壺就在左手邊,十三擰開蓋子,張開嘴巴,花雕瞬間順着喉嚨一路向下,沖進了肚裏。
少安眼看情形不對:“十三哥!不要再喝了!”
十三并沒有停下來,酒早已沾濕了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