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
時間過得那麽快,
又那麽煎熬。
……
……
林尋不是一個木讷的孩子。
相反,機靈地總會出人意料。雖然大大咧咧的性子,卻有着敏銳的觀察力。
尤其是,日日陪伴在身邊的師父!
一路,
常十三很少與他話。一切都顯得那般刻意。平日裏,一旦心情不錯,常十三總會關心地和他上幾句話。
可是近日,三的話加起來都不過幾句。
早課晚課嚴重壓縮,更像是故意放水。師父再也沒有在身上落過鞭子,不論招式好壞,師父隻是面無表情地結束。
常十三并非不想掩飾,隻不過心裏越是在意,便越發掩飾不住。
林尋終于忍不住,
趁着晚間在一家偏僻的客棧落腳,他打算問個明白。
少安與重戈睡在一間,常十三與林尋一間。
林尋看着常十三一身疲憊,漫不經心地脫下外袍,倒頭便躺在了床上,更疏遠的是,常十三側過身去,一直背對着他。
林尋坐在床沿上,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師父,您睡了嗎?”
常十三本不願搭話,卻又覺得似乎不妥,便輕哼了一聲:“嗯。”
得知常十三并沒有睡熟,林尋接着問道:“師父,尋兒想和您兩句話,好嗎?”
常十三翻動下身子,平躺過來,表示自己在聽。
林尋:“爲何這幾日,師父心事重重?您不與重戈透露,可不可以和尋兒?”
常十三知道,
終有林尋要面對的那一刻,他希望晚一些、再晚一些。
哪怕,是由他的爹爹出口,而不是他呢。
該不該早些和林尋透露,他心中很是猶豫。該不該讓林尋有個準備?
既然林尋問,他總要給一個法。
林尋見他無動于衷,于是又追問道:“師父,尋兒覺得您對我越來越冷淡了。如果尋兒哪裏做的不好,您大可以出來,不要這樣對我。”
常十三心中猛然一緊。
哪裏是冷淡。
或許是些許愧疚吧。
林真的死,多多少少和他有關。
沒有雲山派與明覺派的厮殺,便不會發生。而這場厮殺的由來,是江湖紛争,他常十三對此有着直接幹系!
常十三又側身過去:“别胡思亂想了,睡吧。”
林尋心中不安:“如果不是因爲我,那便是因爲那封信!師父您自從青山城出來,便這樣了。那封信究竟寫了什麽?我們又爲何要急匆匆去鳳鳴城?”
林尋一點點觸及真相。
常十三攥起手掌:“是有些事,爲師此時不便與你。到了鳳鳴城便知曉了。睡吧,爲師累了。”
林尋不甘心:“那您可不可以,爲何您對重戈、少安依然有話,可是對我卻眼神躲閃?尋兒睡不安穩,也不踏實……是不是、是不是那封信和我有關系?!”
常十三“蹭”一下坐起來,
床身都不由得晃了一下。
“睡不着就去外面值守!大晚上不睡,反了你了!”
帶着火藥味兒的話,從喉嚨裏竄出,在格外安靜的屋子裏炸開。
林尋全身一震,本能性地蜷縮一下,恰好坐在床沿,一下子便跪在霖上,條件反射地蹦出一句:“師父…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