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客棧，商議之後，常十三決定離開鳳鳴城。

此時鳳鳴城仍然是明覺派的下，若是大隊人馬将他們團團圍住，着實棘手。

十二個時辰，一路奔波，終于回到了總舵。

眼前，總舵一片白色。

處于安全考慮，淩修決定在總舵安放林真的靈柩。

雲山派上上下下，都被一股陰郁氣氛遮蔽着。

倒不是人人都爲林真的死痛惜。多數人與林真并不熟識，生與死似乎都沒什麽影響。

隻不過，淩修從那日之後，臉上便日日愁容。

常十三不在總舵，淩修統領一牽都統日日郁郁不振，整個總舵大院似乎都失去了陽光。

情緒是會傳染的。

而且波及速度超乎想象。

平日裏生龍活虎的勁頭消失不見，一個個垂頭喪氣。這哪裏像是雲山派的總舵？

簡直不成樣子。

盡管林家與雲山派交好，盡管常十三悲痛至深，他也絕不允許幫派是這樣的面貌！

情感歸情感，萬人如此這般，想是垂死的老人，完全丢了雲山派的意氣！

他打眼一掃，心中着急上火，真恨不得馬上将淩修好好“教導”一番。

淩修得到守衛來報，急匆匆沖向總舵門口。

他單膝跪地：“屬下淩修，見過幫主。恭迎幫主。”

常十三：“起來。将葉松穆看管起來，到大堂來見我。”

淩修：“是，屬下遵命。”

葉松穆也算是想得開——總之死路一條，沒有餘地可言。怎麽逃命之類的無法派上用場，還不如吃飽喝足，好好珍惜最後的日子。

……

中央大堂依舊是原來的樣子，隻不過此次回家的感覺，再沒有以往的歡脫喜悅。

常十三：“尋兒，你去給你爹張羅張羅飯菜，再去泡泡澡，換換衣服。今日晚課取消，好好歇歇，陪陪你爹和你嫂嫂。”

林尋：“知道了師父，您也早些歇着。”

常十三：“嗯，去吧。”

林尋：“尋兒告退。”

常十三：“少安，你去給子明穿個消息，西線不能再拖了，命他盡快接手雨鈴渡。”

少安：“好，這就去。”

淩修快步走入大堂，拱手道：“禀幫主，安排好了。”

常十三：“護法都回來了嗎？”

淩修：“護法奉命回總舵，裘大哥除外，都回到雲山了。”

常十三：“淩修，“

淩修擡起頭：“屬下在。”

常十三：“知道怎麽笑嗎？”

額……這個……

淩修一時語頓：“屬下、屬下知道。”

常十三：“你整陰沉這一副臉幹嘛？擺副臭臉給誰看呢？”

“噗通”

淩修身子一抖，雙膝跪地：“屬下知錯！”

常十三站起身來，撩撩袍子，慢慢蹲在了淩修面前，淩修聽着一步步走過來的腳步聲，心跳不由得加速，頭便壓得更低了些。

常十三：“擡起頭來。“

淩修鑽鑽手指：“屬下不敢。”

常十三努力緩和語氣，擺出平易近饒态度：“來，擡起頭來，笑一個我看看。”

這樣的近距離對話，真是破荒的頭一次。

淩修左右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