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見過他的女子,沒有一個不爲氣姿色折服。有傳言稱,齊王也是折服的人裏頭一個。
可是那又如何。“庶子而已。”其中一個嫡公子說道,嗤了一聲滿是不屑。
旁邊一道兒的公子應聲,“可不是呢嘛,侍妻以色終爲妾。這樣的人也就那些淺薄的人看得上。”話音落下邢修亞微微皺眉,轉頭冷色道,“君怡慎言。”
才說齊王可能也是看上人家的呢。
那小公子趕緊捂住嘴,驚懼地看了看四周。見除了他們幾個外無人聽及,這才舒了一口氣,放下了捂着嘴的手。
“我的意思是說,像莊王那樣有内涵有才情好品行的女子,才看不上那一種人呢!”小公子替自己辯解了一句。說到後面,聲音陡然提高。
姜夕良微微駐足,轉頭看了眼旁邊說話的幾人。眉目淡淡,譏诮聲又起。他面色平靜地回了頭,低身走進了自己涼棚之中。
好像并沒有聽到那幾個小公子的戲谑一般。
不同于敞地上的嘈雜,含涼殿之中就安靜了許多。殿中正上方坐着大皇女齊王的生母皇後,皇後左側和右側個兩個座位,便是貴淑德賢四君。
其中最靠近皇後座位的,是四君之首的文貴君。文貴君寵冠後宮,宮裏頭都知道,那是皇上心尖尖兒上的寶貝。
也是言紫微的生父。
幾人說話,那也是低語罷了。聽到傳話,幾人都擡頭看向殿外走進來的言紫微。
“這孩子,好似又比前些日子好看了些許呢。”皇後笑臉盈盈地說道。
“哪裏,都是皇後擡舉她的。”文貴君說道,聲音溫柔目光一直追随着言紫微進來的身影,柔和極了。
文貴君是宮裏最美的男子,即使如今已年過三旬,但姿色依舊。清骨容絕。歲月不僅沒有帶走他的美貌,還給予了他年輕男子沒有的韻味。
“兒臣參加父後,參見父君。”兩人交談的時候,言紫微上前端正地行禮。
前些日子在家她已經将這個朝代的禮節爛熟于心,此刻做禮也是從容不迫,挑不出絲毫錯處。
文貴君看着言紫微,眼裏盛滿慈愛的笑意。但卻沒有說話。
“起罷。”出聲的是皇後,他看着言紫微。語氣溫和,“今兒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可是來看小公子的?”一直安靜的文貴君在一旁接道。語氣好似打趣。
言紫微擡眼,看了眼自己的生父文貴君。這個男人她自然記得,畢竟是女主的生父,書裏着墨不少。因生下女主之後身子一直羸弱,後來病死在宮裏。
說是病死,呵。
言紫微記得,在病死之前,文貴君一直反對女主與姜家的婚事。
可是那時候女主愛姜夕衿愛得死去活來,哪裏聽得進文貴君說的話。
文貴君見女兒不聽自己的,甚至爲了姜家那女主與自己翻了臉。又轉過頭替女主找其他的公子,隻要有機會,就撮合女主與别的男子。
這事兒不知怎麽傳到姜家大郎耳裏了,半年沒有理會女主。
女主快急瘋了。因爲這事兒與文貴君生了嫌隙,許久不再入宮了。再見到,文貴君已經成一具冰冷屍體了。
女主以爲自己生父是病死的,但其實不然。
這話說出來,殿裏頭幾個郎君都沒有接話,隻是跟着笑了笑。
他們都曉得,文貴君對于莊王和姜夕衿的婚事是很不滿意的。一有機會就喜歡撺掇。
但莊王專情,每每文貴君提到這樣的事,十有九次都會惱怒。但好在莊王是個好孩子,從未應下文貴君的話卻也從未拂過他的臉面。
都是含糊帶過罷了。
這一回聽到文貴君如是說,衆人皆以爲莊王會似以往那般含糊帶過去。
“還是父君最了解兒臣。”言紫微目光從文貴君身上垂下,應聲道。聲音裏跟文貴君一般,帶着逗趣。
但莊王向來不是個逗趣的人。
話音落下殿中一靜。
旁的幾個郎君都帶上了驚訝之色,皇後也訝然。但他很快就斂起眉目間的神色,問道“月恒今兒竟有心思看姜大郎外的其他公子了?”
這意思點的,似乎生怕她忘記姜家大郎似的。
“就是爲了大皇姐,也該是要多看幾眼的。”言紫微規矩地回道,話裏帶着笑意。
都知道今兒的秋花宴就是替大皇女辦的。
皇後聽到言紫微的話,也不好再說什麽。便點了點頭道,“你有心了。去罷,女子們都在湘竹林裏。不過看這個時刻,應該也沒幾個到的。”
“是。那就不叨擾父後了。兒臣告退。”言紫微再次端正地做禮,而後低身退了出去。
出了含涼殿裏,場地之中又是一靜。紗幔前紗幔後的公子們,都屏息凝神紛紛朝着言紫微看來。她不爲所動,目不斜視地繞過敞地走進了那片湘竹林之中。
雖是秋日,但夏日的熱氣還沒褪去。殿中還好,放了冰。敞地裏就有些許熱了。
但一進湘竹林裏,就迎面吹來一陣清風,夾雜着竹葉的清香。讓人神清氣爽。
言紫微吸了吸鼻子,偏過頭,“東西呢?”
“在這兒呢。”雲芷從懷中掏出一把玉箫。遞向了言紫微。
言紫微接過箫,掂了掂,然後挂在了自己的腰間。
自從驚鴻之間瞥了一眼姜夕良,她就派人去打聽人喜好了。姜家公子喜箫。
她要是沒記錯,書中的女主也是善琴善箫的風花雪月之人。
巧得不得了,現實生活裏的自己業餘就那麽一個愛好。
就是吹箫。
“給我看着那邊點兒。”言紫微說道,“一有動靜立馬通知我。”
雲芷沒有立即應聲。
言紫微轉頭,看向雲芷。奇怪道“怎麽了?”
雲芷沒有說話,隻是看着她。聲音不似平常那般溫柔,淡淡的,“王女當真要收了姜二郎?”
“不然呢?”言紫微茫然地看着雲芷,“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雲芷沒有接話。
言紫微拍了拍自己身側的玉箫,“乖,去罷。”她道,不再理會雲芷。轉身向着竹林裏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