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女子，這樣的容顔，也容易看呆了去。
言紫微也不例外。即使是現代裏面，她也許少看到跋扈得如此明目張膽的女子。通常女子活潑一點兒還好，如此模樣都會有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她擡起手，點了點，“那個呢？又是誰。”
察遠收回了看着那女子的目光，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言紫微，“殿下忘了嗎？那是禮部侍郎周聞瑩的女兒周長悅，年前的時候還請殿下喝過茶來着。”
“哦，是嗎。記不清了。”言紫微喃喃，耳朵裏聽着察遠的話，心裏想的卻是周聞瑩。
周聞瑩，兵部侍郎，兼皇城禁軍大都尉。掌皇城兵馬司。封鄂國公。
兵部尚書位置是空懸的，所以周聞瑩這個暫理尚書之事務的兵部侍郎在六部之中，等同于尚書了。
隻不過官職雖大，畢竟還是比不上政事堂宰相的。政事堂的宰相，尤其是秉筆宰相，有調任官員的權利。即使是四品以上中央大官。
别人看周長悅迷了眼，梁瑞可不會迷了眼。
她聽得聲音之後轉頭看向那女子，臉色就耷拉下來。
“周長悅你放屁！”梁瑞直接說道，她叉着腰看着躺在椅子上的周長悅恨恨道，“你一個連國子監都上不了的閑人，你懂什麽直谏不直谏的事兒？”
梁瑞說得正得意，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當頭就被個周長悅當頭潑了冷水，誰能忍？
“你懂？”比起梁瑞的激動，周長悅就顯得淡定許多了。她躺在椅子上的身子動也沒動，一如既往的慵懶和漫不經心，“你這麽懂怎麽不見你娘提拔你？全家最閑的那一個，還好意思開口？”
梁瑞是梁家的幺女。還是嫡幺女，上面還有兩個哥哥，那都是寵上了天的。如今國子監最後一年，其他同齡的最後一年都是家裏弄了一些職位挂着的。一是進入朝堂前試試手，二是挂了職等以後調動有了經驗會更加好提拔。
梁瑞别說虛職，就是閑職也沒有領一個的。
梁瑞被周長悅怼得面色發紅，咬牙道“那也比你這個連國子監都上不了的人好！”
“可别亂說。”比起梁瑞的生氣，周長悅就坦然很多了。她一邊弄着自己修得圓潤飽滿的大紅指甲，“不是上不了，是我不願上罷了。”
其實一開始周長悅也是上過國子監的。但是因爲在國子監裏打了學監，被人給“請”走了。
“你這樣的人就沒有哪裏是你願意的。”梁瑞說道，從鼻子裏甚是不屑地“哼”了一聲，“像你這樣的潑婦，國子監這樣的小廟可容不了你這般的大佛。”
“草包草包一個，還一天這個看不起那個不入眼，你以爲你算哪根兒蔥呐，别人還需要被你看得起？”梁瑞越說越是不屑。
“你不是草包？”對于梁瑞的嘲諷周長悅是一點兒沒聽進耳朵裏的樣子，“什麽爲了君王萬死不辭，直谏不悔！我看你就是閻王貼告示——鬼話連篇！”
梁瑞壓着怒意嗤笑，“你這個潑婦當然不明白什麽叫谏臣。是哦，成天隻會隻會找事兒的莽夫，自然也養不出個什麽通情達理的女兒，怪生潑婦模樣了。”
周長悅不怒反笑，看着梁瑞道“莽夫怎麽了？莽夫上能提刀下能捉賊，這蒼令的江山當年也有我阿娘打下來的一坨，跟着皇上揮斥方遒時你娘還不知道在哪裏玩泥巴呢，你又憑什麽看不起？”
言紫微聽得嘴角一抽，還來不及想出什麽話去怼周長悅，就又聽她道“梁瑞你說我們家莽夫，你們家又是個什麽好東西？你娘四五十歲的人了，一輩子實事兒沒幹什麽，就耷拉着耳朵聽别人家牆角，不是東家長就是西家短，比長舌婦都不如的玩意兒，也好意思在我跟前來顯擺？”
谏議大夫掌議論，平日裏自然是少不了告狀的。
“周長悅你放屁！”料是梁瑞這般貴女也被周長悅的話氣得不輕。
邢司煙一直站在庭院裏頭，本來是看着熱鬧，周長悅的性子誰不曉得。全京城最跋扈的人沒有之一了。
如今一見梁瑞來了火，暗道不好。周長悅渾是渾，罵人可是一等一的厲害。你跟她說話要是被她逗得上了頭，那就定然要着她的道！畢竟是自家舉辦的論辯，邢司煙當然不想鬧出什麽不愉快。
于是在梁瑞怒氣說道的時候便趕緊扯了扯她衣角，試圖阻止她，“别别！”别跟周長悅那厮吵啊。
梁瑞這會兒正上頭，怎麽可能聽得進去邢司煙的勸。一甩袖就揮開了她的手。紅着臉吼道，“我娘是谏議大夫，本就掌議論之職，怎麽就沒幹實事兒了？！你不要血口噴人。”
周長悅壓根沒注意旁人的神色，就定定地看着梁瑞，梁瑞被周長悅氣得都快吐血了，此時一雙眼睛裏頭恨不得噴出火來燒死她。
“血口噴人？”周長悅盯着梁瑞道，“我哪裏血口噴人了？你說你那矮個子老娘做了實事，那你說說她除了議論東家常西家短她做了什麽實事兒？”
谏議大夫梁康出了名的個子矮小，但很是不喜别人說她的身材說事兒。一般也沒人會用身材說事兒，畢竟太過于以貌取人實在無禮。周長悅才不在乎，怎麽說讓梁瑞不爽她就怎麽來，“她是爲減免工商賦稅做出貢獻了，還是爲替百姓修路建橋了？她是疏離了河道爲百姓造福了，還是治理了河東道的旱澇得功了？她是跟皇上一起打下了江山封了将相王侯了，還是俯察民情做了民生功績？”
周長悅說着，伸出右手手指頭晃了晃，“一樣，都沒有。”
“周長悅你瞎扯什麽！減免賦稅是戶部管的，修路劍橋是工部管的，治理河東道有地方管，中央派誰也是政事堂決定，決定出來也不可能讓谏議大夫去管理！”梁瑞說上了頭，完全忽略了面前這個是她從來都瞧不上的周長悅，竟正兒八經理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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