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一刀砍了


宋濯離開了靖國公府後就回了宸王府。

呆在安靜的碧雲軒,宋濯就忍不住地思念甯卿。但他不能去,這才剛下聘,就出門與小妾私會,這無疑是在打程玉華的臉。

好不容易熬過了十天,等衆人都沒有再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時,五月初一,他就出了門,再回來就得準備大婚事宜。

“走吧,出城。”宋濯隻帶了清風清河兩人,就往城外奔去。

這次一見,怕又要一個月見不着。婚後他至少要跟玉華呆上一個月,這個臉面,他必須給。

甯卿已經在小宅子等了十天,她每天都如往常一樣起居,毫無異樣。雨晴和瞳兒見狀都放下心來。

“你們說,他什麽時候來?”甯卿每天都會站在門口往外張望一回。

雨晴見甯卿此如地盼望宋濯回來,不由一笑:“世子答應過今天回來就一定會回來的,姑娘放心好了。世子看重姑娘,怕是上完朝,一大早就會出城,快馬加鞭的話,半個時辰就會到。世子一定會在午時之前趕回來陪姑娘吃午飯的。”

“嗯。”甯卿點頭,“你們去準備午飯吧。我進房爲他準備些東西,你們不要進來。”

雨晴和瞳兒笑了笑,下去親自準備午飯。

“把雪花糕抱過來。”甯卿說,“讓我再喂它一次。”

慧蘋總覺得這話有些奇怪,但卻又說不出哪裏異樣。她進了屋,把雪花糕抱出來。

甯卿接過,輕輕地摟進懷裏。拿起熟雞肉,很有耐心地一塊塊地喂它。

雪花糕豎着雪白的身子,睜着一雙烏溜溜的眼珠,捧着熟雞肉,吃得兩腮一鼓一鼓的,很是軟萌可愛。

“雪花糕這樣子跟姑娘很像,果然物似主人形。”慧蘋笑道。

甯卿笑了笑:“可不是,與我一樣。”

“不過,這東西有時瞧着挺好玩兒,但有一點不好,就是會咬人,養了半年也不熟。”

“嗯,沒錯,養不熟的。”甯卿摸了摸雪花糕:“我有些冷,進去把披風拿出來。”

慧蘋進了屋,甯卿走到靠近外牆的一棵樹,把雪花糕放上去:“走吧。”

雪花糕立刻就跳到了正抽芽的樹枝,回頭看了甯卿一眼,見甯卿居然不捉它,開心得尾巴一甩,就從樹上跳到了牆外,消失不見。

“姑娘。”慧蘋把披風拿過來,見甯卿兩手空空的,以爲雪花糕被丫鬟抱下去了,也不甚在意。

甯卿走回房,慧蘋一路跟着,入門前,甯卿突然道:“你在外面等着。”砰一聲把門關上。

“姑娘……”慧蘋總覺得甯卿今天有些奇怪,但她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

“你擔心就在門外等着。”甯卿說着就關上了門。

“姑娘,你在裏面搗鼓些什麽?”慧蘋看着被關門上的門,心下莫名的有些忐忑。

“給他準備些東西。”

一會兒瞳兒跑過來:“姑娘,你今兒的魚是要紅燒還是清蒸?”

“蒸着吧,清淡。”裏面傳出甯卿的聲音。

慧蘋聽她的聲音似是心情頗好,松了口氣,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神經質了。

這時,院外響起一陣馬啼聲,慧蘋一喜,外面的瞳兒已經跑過來了:“姑娘,世子來了!”

“哦,開門。”

瞳兒立刻推開門,當看到裏面的情形時,臉色一變,尖叫起來:“啊!姑娘,你——”

慧蘋更是撲通一聲癱軟在地。瞳兒已經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宋濯早就聽到了瞳兒的尖叫,快步過來,瞳兒一下子撞到宋濯身上,宋濯大怒,一把将瞳兒甩了出去:“發生什麽事了?”

“姑娘……姑娘她出事了!”瞳兒那臉色像見了鬼一樣,一臉呆證地說着。

宋濯大驚,立刻跑去甯卿的房間。

當走到大門時,整個人都呆住了!腦子轟地一聲,一片空白。

隻見甯卿朝着門口坐着,一身白色的衣裳,卻浸滿鮮血,她原本清豔絕色的臉上,全都是深可見骨的刀傷!

一道又一道血痕,縱橫交錯,鮮血從傷口冒出來,滑過臉頰,落到衣領裏。把一身白衣浸透,再滑到地上,似嬌豔絕麗鋪開的妖花,從她的腳底下一點點地蔓延開來,

“你……在幹什麽?”宋濯震驚得連反應都沒發反應,像傻了一樣站在原地看着她。

隻見甯卿擡頭看着他,似是一點也感覺不到痛一樣,鮮血的那雙眼睛,依仍清亮清醒得吓人。

“世子殿下,我的心你得到了,我的人你也得到了。我的身子,你玩了這麽久也早該膩了吧!我什麽都沒有,不過是一個低賤的小商女,現在,連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容貌也毀了,哪裏還再配給你玩弄!請你大慈大悲放我走吧!”

“難道……我與你在一起隻爲了你的身子?”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她,連聲音都顫抖。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仍然嬌軟,卻透着一種詭異的凄厲:“除此之外,我甯卿何德何能讓你做這麽多事?你爲我掌心融水,你爲我親手做羹湯,你的所謂寵愛,就如嫖資一樣!”

宋濯隻覺得喉嚨一甜,一口血生生了咽了回去,他做了這麽多,在她的眼裏居然全都是一場笑話!

他把真心捧與她,她卻把他碾作地底泥!

“可知道,每晚跟你在一起,每晚被你親吻玩弄,我都惡心得想吐!宋濯,我甯卿從來都不欠你的!去年你雖救我一命,但并非是我求着你救我!要是早知你挾恩圖報,我當時不如就死在狼口之中!”

“我不覺得欠你的。但你覺得,我就把身子給你!現在,該還的都還清了!不該還的,也給你了!要是還覺得不夠,就把我這剩下的半條賤命也拿去!反正你是高高在上的宸王世子!”

“甯卿——”宋濯怒吼,他平生何曾受過這等羞辱,氣血攻心,怒極反笑:“好!好!好!你以爲自己是誰,不過是一個低賤的小商女,本世子願意玩弄你也是你的福氣!你要滾就滾!本世子倒想看看,就你這毀容的殘花賤柳如何活下去!滾!”

“民女謝過宸王世子恩典!”她狠狠地朝他磕了一個頭,扯起地上的衣裳奔出房,與他擦肩而過,帶着一陣濃重的血腥味。

“姑娘——”慧蘋哭成一個淚人,拼命地追着甯卿。

清風清河才趕到,當看着甯卿一臉血痕,滿身鮮血地跑出來,整個人都震驚得無以複加!這個女人,究竟有多狠!有多恨!才會對自己下得了這種手!

“殿下——”清風臉色發白地看着宋濯。

宋濯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雙眼空洞,拼命地喘着氣,一聲不吭。不知爲何,他身上連氣勢都沒有了,就那樣站着。

“姑娘——”慧蘋失聲痛哭。

甯卿跌跌撞撞地沖出這座宅子,宅子裏的丫鬟看到一個血人奔來,俱是吓得尖叫連連,躲到一邊去。

“姑娘,不要走了!這樣你會死的!”慧蘋追着她急得直哭。“回去求一求世子,先把傷治好……”

“讓我回去……我甯願死!”甯卿重重喘息着,聲音微弱,臉上的傷,火辣辣的痛。

“尊嚴真的這麽重要嗎?”

“對,很重要,比命還重要!”

慧蘋知道勸不回甯卿,隻好說:“咱們快去找大夫吧!姑娘!求你了!”

“好……”

甯卿一路跑,一路都是鮮血。直到出了這座宅子,甯卿擡頭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終于走出來了!

“姑娘,快走!咱們快去找大夫!”門外停着好幾匹馬,慧蘋也顧不得那麽多,翻身而上。她以前侍候靜王妃之前是在馬房幫忙的,她學過騎馬。

甯卿被慧蘋拉上馬。慧蘋一揮鞭子,就疾速而去。

甯卿抱着慧蘋,因爲失血,渾身虛軟無力,臉上火辣辣地痛,但這些都不及她心裏的痛。看着他訂親,看着他下聘,看着他娶别的女人!她卻要給他當妾!

她甯願毀了這張臉!也要逃出來!

慧蘋會騎馬,但馬術卻不精,多年未練,她又心急,馬鞭抽得狠了,馬就發瘋,身子一甩,就要把甯卿和慧蘋甩下馬,甯卿小小的身子被甩飛,碰地一聲要落到地上。

眼前一根樹丫的尖刺正對着她的胸口,甯卿隻感到一陣的鑽心的刺痛。甯卿知道,她要走了!

這種痛非但沒有讓她難受,反而讓她有一種解脫解放的輕松之感,腦子一暈,就陷進一片黑暗中。

這個世界讓她好累!好痛!死了吧!離開這個世界!再也不用受那些苦楚了!

“姑娘——”慧蘋撕心裂肺的尖叫着。

看着甯卿的心髒被刺穿,看着甯卿昏死在傍,她覺得世界都要崩塌了!她想救她,卻無能爲力!

“啊——”慧蘋尖叫一聲,就翻身上馬,猛地朝着宋濯的私宅的方向而去。

宅子外,早就被人把守着,無人能進。

慧蘋哭着跑過去,卻被人攔住:“求求你們救救姑娘吧!姑娘快要死了!”

“滾!”守門的一名護衛一腳把慧蘋踢開。他們都是宋濯的親衛,得知甯卿居然如此羞辱宋濯,都極爲憤怒。

清河正好走到這邊,見到慧蘋就沉了臉:“你們居然還有臉回來!”

“清河護衛,求求你救救姑娘……”慧蘋大哭:“剛才我們被甩下馬,姑娘……被樹刺穿了胸口,再不救怕是要不行啦。”

清河一怔,皺起了眉。雖然世子已經恨毒了表姑娘,但……他總覺得還是要告訴世子一聲。

宋濯還站在那個房間門口,清河走過來:“世子……慧蘋回來了,說表姑娘……”

“滾!再也不要提那個賤人!”宋濯怒吼。

清風推了推清河,讓他不要再說。清河也不敢說,但想着甯卿可能要死了,要是真不救,宋濯會後悔一輩子。

撲通一聲跪下,急道:“慧蘋說表姑娘摔下馬,樹刺穿胸……已經斷氣了!”

宋濯隻覺眼前一黑,噗地一聲噴出一口血來。身子一歪,就昏厥了過去。

“殿下!”清風大驚,扶着宋濯,按着宋濯的人中。

宋濯重喘一口氣就醒了,猛地爬起來,就朝門外跑,翻身上馬,一甩馬鞭就随着血迹急跑而去。

他恨透了她!恨不得就要将她千刀萬剮!但得知她要死時,他卻如墜萬丈深淵,腦子一片空白,隻剩一個念頭——她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宋濯渾渾噩噩跑出一公裏,終于在小樹林處找到了甯卿。

她一身染血衣裳,倒在地上,胸前插着半根尖銳的枯枝,臉上傷疤縱橫交錯,發絲都被血沾到了一起,染上地上的泥污,像一個被人丢棄的殘舊髒污的破布娃娃一樣。

宋濯又是眼前一黑,喉嚨腥甜,猛地一扯缰繩,就跳了下馬,撲到甯卿身上。

“卿卿……”宋濯小心冀冀地把甯卿扶起。

甯卿悶哼一聲,宋濯聽到她的聲音激動得眼眶一熱,她還沒死!隻見她閉着眼,唇張了張,隻虛弱地說了一句:“我要回家了……”

腦袋一歪,就再也沒有了聲息。

宋濯腦子轟地一聲炸響,他知道,她所說的回家,不是回越城,而是魂歸故裏,落葉歸根的意思。

“不!不會的!你不會死的!卿卿……表哥一定會救你的!”宋濯一把将她抱起,策馬狂奔回去。

宋濯抱着甯卿快步屋:“把大還丹拿出來!”

清風臉色一變,大還丹,那可是救命的藥,有起死回生之效,多一顆大還丹,就是多一個活命的機會。整個天盛隻有五顆。皇上、太後、宸王、太子,最後一顆自然就在宋濯身上。

因爲宋濯經常外出辦差,很多時候都會遇到危險,所以一直都讓清風随身帶着的。

清風可不想宋濯将來遇險時失了一個活命的機會,但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要是他不給,宋濯殺了他也會拿出來。

清風咬咬牙,就把大還丹給了宋濯。

甯卿已經沒了氣息,隻剩半口氣,宋濯隻好把大還丹兌了水,含着一點點地喂着她把藥給咽下。

“大夫來了!”清河把一個臉色青白的大夫推進來。

這是附近小鎮上的劉大夫,雖然是小鎮大夫,但醫術卻一流,以前還做過兩年太醫,但因爲不會來事兒,得罪了人,被趕了出宮,在上京也沒了立足之地,隻好出了京,在這個小鎮上謀生。

劉大夫縱然醫術一流,但當看到甯卿的傷勢時也是變了臉色,連甯卿胸前的刺都不敢拔,直搖頭:“救不活……”

“本世子已經喂了她大還丹!還救不活嗎?”宋濯大怒。

“喂了大還丹隻能吊着一口氣,撐上三天!”劉大夫被宋濯逼得瑟瑟發抖,但卻不敢亂說。

宋濯一腳将劉大夫踹翻在地,又一把将他抓起:“你給本世子在這裏守着!要是她出了什麽事,本世子讓你全家陪葬!”

“是……是……”

宋濯一把甩開劉大夫,在甯卿的唇上親了親:“卿卿等着,表哥一定會救你的!一定會!”

宋濯出了門就直奔上京。

元德帝的大還丹他不可能拿得到,太後的五年前用了,宸王的在祈州,隻有太子宋玄的了!

宋濯回到上京,二話不說話将醫正拖了出來,扔給了清風,讓清風帶着嚴醫正直奔外城給甯卿看病。

宋濯去了太子府找宋玄:“太子,把你的大還丹給我。”

“你瘋了?”宋玄像看瘋子一樣看着宋濯。

“一個銀礦!”

宋玄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濯:“你說用一個銀礦換我的大還丹?不,你哪裏來的銀礦,爲什麽本宮和父皇都不知道?”

“那你換不換?”

“換!”宋玄想也不想就立刻答應了。有了這個銀礦,他就不缺錢了!登上帝位指日可待!大還丹雖然可以救命,但他未必就用得上!等将來他成了皇帝,再想法獲取就可以了。“你拿來幹什麽?”

“不用你管,你拿來就好。”

宋玄讓人拿出大還丹,宋濯把銀礦地址告訴了宋玄。

拿到大還丹後,宋濯回以宸王府把府裏的珍稀藥物都帶上,立刻就趕出城。

嚴醫正已經把甯卿的傷口處理過了,宋濯急急地趕進來:“可還好?”

嚴醫正直搖頭:“不好,傷及心脈。”

“這裏還有一顆大還丹。”

“沒用的。”嚴醫正搖了搖頭,“别說是一顆,就算是一百顆,最多也隻能撐五天。一是她身體傷勢太重,二是……她的精神氣兒已經不在,一心求死的人,怎麽救。”

嚴醫正救過無數的,見過無數生死,有些人傷勢再重,但隻要意志堅定,求生意志強,會有奇迹發生。像甯卿這樣的,他一眼看出,是救不回來的。

“不會的……怎麽會!她不會死的!”

“像她這樣,神仙也難救。”

“神仙?對,去找神仙!”宋濯低喃着立刻又跑了出去。

“殿下,你這是要去哪裏?”清風清河覺得宋濯已經有些失心瘋了。

“遠真那老和尚不是能給人改命嗎?一定也能夠給卿卿續命的!”宋濯翻身上馬,朝着法華寺而去。

遠真卻在閉關,宋濯來到遠真閉門的石洞前,還來不及喊話,石門裏就傳出遠真大師的聲音:“阿彌陀佛,宋施主,要是去年你願上山聽貧僧一言,許也不會鬧至今日這個地步。”

“不必再廢話,大師,你會改命,也會續命的吧?請你下山爲卿卿續命!任何代價,本世子都願意付出。”宋濯道。

他的聲音再也沒了以前的高高在上和高傲,他向來都是不屑于鬼神的,也屑于僧道,但今天,真是被逼到走投無路,他願低下高貴的頭,放下一身尊嚴卻求他最爲不屑的人。

“人,貧僧也想救,但貧僧沒有這個能力。”遠真大師微微一歎:“貧僧給宋施主指一條明路。在十裏外的一處牛蟒山上,有一個不打道人,那才是通天徹地的活神仙。據貧僧推算,宋施主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宋濯一怔,突然想起去年中秋,他在街上遇到一個瘋瘋颠颠的道士,他給了瘋道士一壺酒,那道士就說給他一個提點作爲報答。

那個提點就是,遂了卿卿的心願,否則她就要回家!

其實在那時,他就感受到,她不甘做妾,她想做正妻,但他卻不屑。雖然喜愛她,但卻覺得她不配給他做正妻。

就算她鬧着要回家,他大可一把鏟平了那小小的甯家,看她還能往哪裏跑。

現在他才知道,她要回去的不是越城甯家,而是魂歸故裏,那是一個再也回不來的地方!

宋濯一步步地下山,心中在滴血,深深地悔恨,一份傲氣,一個承諾,比起她的命來,算得了什麽?

他爲何就是看不破?

宋濯與清風清河騎了半個時辰的馬才找到了牛蟒山,三人棄了馬,就爬到山上。

但走到半山腰卻怎麽轉都前進不了半步,隻能在半山腰打轉。

宋濯臉色難看極了,急得恨不得把這山都給炸了。

這時一個挑柴的樵夫走來:“你們要上山?”

“對。”清風連忙點頭。

“想上此山,要三步一跪,五步一拜,七步一磕才能走到山頂。”

清風大怒:“這是什麽規距!”

樵夫被吓了一跳:“俺怎麽知道,以前都不這樣的。山頂的柴任俺砍!自從去年中秋之後,就有了這個破規距!俺聽下山的小道童說,有個混球得罪了他的師父,他家師父小心眼小雞肚腸兒,就設下了這破規距,說等着那混球跪着上去求他!”

“哎呀喂,說多了都是淚呀!可憐山上的好柴都跟掩招着手兒,俺卻再也跟它們無緣!要是讓俺知道是哪個混球幹的好事,俺就一刀把他給砍了!”

樵夫說完就走了。清風清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殿下,還是走吧。”

“不,他能救卿卿!他一定能救她!”能設出這麽精妙的陣,料事如神,這真的是高人!

以前宋濯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但現在他信了!不僅是因爲那個老道展現給他看的,最重要的是,他不得不信!他已走投無路。

------題外話------

明天水水帶走卿卿,麽麽哒,不要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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