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四 舊地識故人
九公主靜靜的聽着，雖然秦風的語氣很輕，但那種深沉到極緻的傷痛，她卻能清晰的感應到。
那是悲傷到了極緻而衍生出的平靜。
“沒想到你們在外面經曆了那麽多。”九公主輕歎一聲，那麽多人出去，竟然隻有一個人活了下來，那是何等的傷痛。
九公主在爲秦風感到難受的時候，心頭也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這些事情，隻怕秦風沒有跟其他人說過吧！
他需要一個傾聽者，而自己，很幸運成爲那唯一的人。
“一切都過去了，逝者已矣，生者還是要向前看。”
秦風點了點頭：“是啊，活着的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既然活了下來，那就不能簡單的活着，要去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
九公主怔了怔，秦風的那種語氣，竟是蘊含着她從未感受過的恨意，哪怕對帝都，秦風都沒有洩露過這麽深沉的恨意。
她驚疑，帝都已經被推翻了，奴隸制度消失了，原始大地也解放了，還有什麽事能讓秦風有這麽濃烈的恨意。
秦風丢了顆石子，頓時水中魚兒四處逃散，他輕描淡寫的道：“當年十萬荒山，我們跟你哥哥軒轅枭，歐陽也等人發生了幾次大戰，最後半聯手，我們都殺出了十萬荒山，進入了外面的世界。”
“我哥哥……沒死？”九公主嬌軀一震，眼中有着水霧彌漫。
秦風點了點頭：“在外面的世界，我也與你哥哥交過數次手，不過後來……”
說到此處，秦風頓了頓，看着九公主，道：“你應該知道帝都的來曆吧！”
九公主微微點頭，歎道：“我們是外面世界一個極其可怕的勢力的部分支脈，被派過來看管原始大地的。”
“你哥哥他們也是這麽認爲的……”秦風笑了笑，将軒轅枭等人身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九公主。
“這怎麽可能？”九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秦風，喃喃道：“那是我們的族人啊！”
“族人？”秦風冷笑一聲：“在那些勢力眼中，你們不過是與他們眼中的罪族餘孽通合，早已血脈不純的餘孽而已，你們早就被抛棄了。”
“不可能，秦風，你是騙我的。”九公主搖頭。
“是真是假，等将來你哥哥他們回到這裏就知道了，”秦風站起身來，看向身後不遠處走來的帝都皇，冷淡的道：“我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将來你四兒子回來，自會知曉，到時候你就會發現，你們帝都真的很可笑，都是一群被抛棄還不自知的人。”
帝都皇身體輕顫，短短半個多月，蒼老的頭發都白了。
他望着秦風，眼神複雜，良久後才歎道：“真沒想到，靜靜在你心中的分量如此之重，你爲了她，竟是瞞着天下人，放了我。”
秦風默默的看着他，道：“所以，爲了你的女兒，你最好安心的在這裏，或許還能安享晚年，若是讓我知道你還與曾經帝都部衆聯系，我會殺光帝都所有人。”
帝都皇苦笑一聲：“我已經是廢人一個了，誰還會聽我的調遣，而且你的屠天會遍布天下，有什麽事情能瞞過你的耳目？一切已經塵埃落定，我也厭倦了，隻希望有一天能等到枭兒回來，我們一家團聚。”
“你放心吧！即便不爲其他，爲了靜靜，我也放棄了一切征伐之心了，”
“你清楚便好。”秦風輕哼一聲，轉身離開。
“秦風，你……還會過來嗎？”九公主小聲的問道。
秦風沒有轉身，擡起頭，深吸一口氣，道：“九公主，你對我的恩情，我記得，但是我能做的隻有這些了，将來，你哥哥若能在他們追殺中活下來，我會将他們帶回來。”
秦風離開了這裏，跟九公主那番談話，讓他心中輕松了不少。
他是人，不是無欲無求的神，所以，他也需要傾訴。
走在帝都城中，這裏的繁華已經不在，帝都的修煉者幾乎全都隐世了，隻有凡人還生活在這裏。
這是秦風下的死令，絕不可以對這些凡人下手，也将帝都城列爲了禁地，外人不可進，城中人也不能出，大家各自安好。
走在城中，秦風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塊廢墟之中，讓他感歎，幾十年了，這裏還是老樣子。
這是一塊廢棄的貧民窟，當年就是這個樣子，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走在坑窪的泥地中，秦風心頭無比沉重，當年他就是在這裏遇到了大爆花，她被幾隻狗追咬，是他救了大爆花。
大荒深處一戰，大爆花也死了，被兩位圓滿至尊重擊，身形炸開，消失不見。
一想到奶聲奶氣的大爆花，稚嫩單純的小智障，跟他打鬧的九幽蛇，還有折斷六臂被打爆的八臂神猴，秦風的心髒像是被狠狠的撕開了。
還有荊無一，他被扭斷了脖子。
亦有不屈的施恒，拼命救他的王潇潇，施詩。
這些人，獸，是他心中永遠抹不去的傷痛，秦風再也難以走出那一天的陰影，将永久的帶着這份愧疚與悲痛活下去。
他獵了一隻野雞，放在火架上燒烤，飄逸出來的香味，讓秦風心中沉甸甸的。
那一句，叔叔，我餓了，他再也聽不到了。
“叔叔，我餓了。”
“大爆花，是叔叔沒能保護好你。”秦風低聲喃喃，他揚起頭，不讓淚水流出來。
“叔叔，我好餓，可以吃肉嗎？”
秦風眼中的悲傷瞬間消失，第一聲叔叔我餓了，他自動帶進了自己的回憶中，可是第二聲……
他已是至尊，怎麽可能分不清真實與虛幻，這道聲音，那弱弱的語氣，除了……
秦風猛地轉過頭，望着站在後面，吮着手指，一臉怯生生的看着他的四五歲的女童。
這一刻，秦風心髒驟然緊縮，似乎都停止了跳動，他呆呆的看着小女孩，這個小女孩，不是大爆花還是誰？
隻是她的眼神，對自己沒有了以前的親切，怯怯的看着他，不敢說話，而且也比以前消瘦了很多，以前圓鼓鼓的腮幫子，現在都癟了，面黃肌瘦，身上也沒有以前的那種稚嫩活力。
“大……大爆花，你還記得叔叔？”秦風顫聲問道，生怕隻是跟大爆花長得一樣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