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一十五章 談話
“我該叫你秦思思，還是……幽落霞？”
當秦風聲音落下後，那緊閉着眼睛的秦思思，緩緩睜開眼睛，一對目光，漆黑如墨，猶如星宇深海，深邃内斂。
秦風眸子緩緩眯了起來，此刻，他确信，秦思思絕對不會有這樣的眼神，更不會這樣看着他。
此刻的秦思思，給他一種極端陌生的感覺，像是換了一個人。
而這個人，除了輪回在秦思思身上的幽落霞，還能是誰？
‘秦思思’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秦風，良久後，輕輕開口：“秦風，純血一脈，天庭之主，想不到，你能把純血一脈做到如今這個地步，前賢欣慰。”
秦風深吸一口氣，抱了抱拳：“前輩，不知道您此刻蘇醒，有何打算？”
此刻，秦風心頭複雜至極。
一邊是他的侄女，秦氏一族的人，另一邊則是純血一脈的一位先祖，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選擇。
‘秦思思’看着秦風：“你想我有什麽選擇？”
秦風默然，是啊，他能替幽落霞作出選擇嗎？
這件事，看似他可以決定，但實際上，他沒有任何權利。
“幽落霞，他不會阻止你。”此刻，無量塔從秦風體内蕩漾出來，化爲蒼老的人形，複雜又帶着些許激動的看着幽落霞：“你輪回成功了。”
“無量塔。”‘秦思思’看着無量塔塔靈，道：“你希望我作何選擇？”
無量塔遲疑了一會兒，看了眼秦風，道：“站在我與純血一脈的立場上，自然希望你能回歸。”
說着，無量塔又頓了一會兒，道：“站在他的立場上，此事很難決斷。”
秦風若隻是秦氏一族的人，自然沒什麽好思考的，會直接保住秦思思。
他若隻是純血一脈之人，也不會糾結，讓幽落霞回歸。
可惜，他既是秦氏一族的人，也是純血一脈的領頭羊，這個決定，于他而言，不亞于生死抉擇。
‘秦思思’看着沉默不語的秦風，道：“衛天戈與衛天女……可曾出世？”
“他們已經死了。”秦風如實道，将當年大戰告訴了幽落霞。
後者聞言，黛眉卻是淺皺，然後搖了搖頭。
秦風不知道幽落霞搖頭是什麽意思。
不相信他說的？
還是對這兩人的死感到意外？
“時間……還沒到。”說完，‘秦思思’緩緩閉上眼睛。
“輪回還沒有徹底成功？”無量塔急忙問道。
但是幽落霞已經沒有絲毫的回應。
無量塔見狀，看了眼秦風，忍不住道：“你還是幹擾她了。”
“我隻是想見她一面。”秦風搖了搖頭，道：“而且你應該知道，是幽落霞蘇醒故意釋放氣息讓我感知到。”
“其實她也想見我一面。”
無量塔沉默，最後道：“幽落霞心思難測，這麽做，或許是有她自己的考量吧！”
“不過秦風，我真的希望你不要插手阻攔，這件事，就讓幽落霞自己決定吧！”
說完，無量塔便是回到秦風體内。
“自己決定嗎？”秦風呢喃一聲：“幽落霞，你究竟會怎麽做啊！”
“大伯？你怎麽來了？不是去學院考察了嗎？”秦思思睜開眼睛，一臉好奇的看着秦風。
秦風眼神恢複平靜，笑道：“看你有沒有聽話。”
秦思思小臉一癟：“大伯，我在你心中就一點信用也沒有啊！”
“信用不是别人給的，而是自己争取的，想讓我信你，你得表現給我看。”
“好了，你自己好好修煉，我先走了。”
說完，秦風在秦思思一臉疑惑的目光中離開。
秦思思的情況，讓秦風很擔憂，可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他承認，這一次，讓他真的很無力，束手無策。
“秦風？”
剛出秦思思的院子，秦風便遇到了秦長鳴。
水上小亭，秦風與秦長鳴并排而坐，此刻的秦長鳴，已經到了中年模樣。
他沒有多麽強大的修爲，加上天地歸根，壽元銳減，他現在已經到了人生的中後期了。
“秦風，堂哥，我們又多少年沒有這麽安靜的坐在一起聊天了？”秦長鳴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一笑。
“很久了吧，久的都記不清了。”秦風怅然一歎。
“是，太久了。”秦長鳴也是歎了口氣：“如今的秦家，還有這些人，真好。”
“堂哥，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
秦風看着他：“秦長鳴，一家人，還說什麽功勞嗎？”
秦長鳴一怔，旋即笑道：“是我矯情了。”
“能有現在的兒孫滿堂，我真的很滿足了。”說着，秦長鳴看向秦風，認真的道：“堂哥，你也該好好考慮自己的事情了，你在外打拼夠苦的了，該放松一下了。”
秦風笑了笑，眼中掠過一抹暗淡：“長鳴，如果有一天，需要你的至親，來換回一位大人物的歸來，而這位大人物，對于守護這個世界非常重要，你會怎麽做？”
“你碰到這樣難題了？”秦長鳴詫異的看着秦風。
“準确來說，并不是我。”秦風搖了搖頭。
秦長鳴深深的看了眼秦風，道：“若是尋常家族，或許沒有那麽大義，可若是我秦氏一族，那就隻能……舍小我，顧大我。”
秦風認真的看着秦長鳴。
“我們秦氏一族的另一脈，爲了守護天地安甯，拼的死光，死絕，身爲另一脈，怎能丢臉。”說着，秦長鳴異味莫名的看着秦風，道：“隻要不是犧牲你來換取安甯，我秦家，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犧牲。”
“甚至……包括的我的女兒，思思。”
秦風心頭一震，看着秦長鳴，良久後，有些不自然的移開視線，一笑：“長鳴，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樣的思想。”
“這是身爲秦氏一族的人，必須要有的思想。”秦長鳴認真的道：“我們這一脈，除了你跟秦瑤堂姐與思思，再也沒有能力者，但我們，即便弱，也有舍生取義的決心。”
“你能舍棄一切阻擋大天裂，我們豈能給你丢臉？”
“所以秦風，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就放手去做吧，不管會犧牲誰，秦家，不會有一個人會怪你。”
秦風嘴角扯了扯：“我隻是随口一問。”
秦長鳴也笑了：“我也就是随口一說。”
忽然，他又道：“其實我真的沒想到，思思那丫頭會成神，這件事，真的很奇怪的。”
“命運一說，有時候真的很奇妙。”
“是啊，命運，誰能看得懂呢！”秦長鳴出了口氣，突然低聲問道：“還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