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薇停下腳步瞥了他一眼,燕行雲本以爲她會如小綿羊一般乖乖的喊一聲大管家,沒想到她兩眼一斜,頗爲不屑,齒間迸出了四個字“愛說不說!”
說完,腦袋一扭背過他去了。
燕行雲也不想再跟她鬧下去,他準備一會兒下樓吃飯時當衆公布他才是她老公這件事,讓她大吃一驚,免得隻認蛤蟆,都不認他了……
心裏多少有點小失落!
他收了思緒,沖她的身影吆喝了一聲“喂,我要出去散步,要下樓跟着我一起走!”
匆匆回頭,很快下了樓。
一個出了别墅,一個去了洗手間,兩個人各奔東西了,許少微洗去了一臉的疲憊,又好好的紮了一下頭發,整個人都精神多了。
艾姨喊她開飯之時,手機也不合時宜的響起,她一看是嫂子打來的,急忙接了電話就聽到那頭焦急萬分的聲音“薇薇,快回來!爸爸不行了!”
她忘記了是怎麽沖出了大門,不出片刻拐出了林蔭小路,飛奔到了公路上,她心裏隻念叨着一句,爸爸,等我,等着我
迅速地打上了的士,“師傅,快點,再快點!”她不停的催着,心如刀割。
用最快的速度奔去了醫院。
抵達時,病房裏已經圍滿了醫護人員,心髒起搏機在父親枯槁的身軀上不停操作着,她看着看着,淚如雨下
“爸,爸,我來了!”
她斂開白色床單,牽住爸爸枯瘦的手,那一雙手曾護着她蹒跚學步,曾抱着她一起蕩秋千,曾在黑夜裏抱着她去過醫院!她不知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隻能痛苦的哀嚎。
沒幾分鍾,醫護人員們陸續離開了,主治醫師看着她,也一樣的沉痛不已“不行了,準備後事吧……”
她知道父親不想死在醫院裏,知道父親一直惦記着家,趁着他氣若遊絲,拔掉了全身的管子,在哥哥嫂子的痛哭聲中,将爸爸拉了回去!
許少薇看着那一根根被抽掉的管子,痛苦也在一寸又一寸的淹沒着她的心,爸爸終于不用再受苦,終于解脫了!
回去的路上淚水就沒有斷過,一直到了家,将父親安置在了床上,許少卿才注意到妹妹是一個人回來的,他熬的通紅的眼睛裏閃過一瞥悲意問道“薇薇,你自己回來了?你怎麽回來的?”
許少薇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哥哥平添煩惱,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說“哥,燕行雲他身體不好,沒有陪我,我打車回來的”
不用說他哥哥也知道,妹妹在燕家毫無地位可言,就算他真的病的不輕,好歹派個人跟着,自己打車回來算怎麽回事!道理上也說不通。
爲了保全這個家,他親自将妹妹推進了火坑裏,滿愧于心又不知該怎麽說。
“薇薇,你在燕家,自己要照顧好自己”
正說着,葉美嬌挺着大肚子進了屋,她本在客廳給家姑家姨打電話通知,讓他們趕緊過來,怕見不到許如海最後一面。
哪成想,沒幾分鍾叔叔許如潮先來了,身後還跟着一幫子自稱記者的人。
“少卿,薇薇,不好了,叔叔來了,還帶着好多的記者!”
真是禍不單行!許少卿和許少薇相互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叔叔在她結婚時都沒有出現,這個時間偏偏出現了,還帶着記者,天知道他想幹什麽!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許少卿想着,走到門口打開了門,許少薇緊随着他的腳步一起走了出去。
剛出門,就聽見外面喧嚣雜亂的喊聲,那一群人手執着相機,閃光燈晃的她睜不開眼睛,
“許小姐,燕七少沒有和您一起回來嗎?”
“他是不是如傳說中所說,醜陋不堪?!”
“昨晚洞房花燭您還滿意嗎?聽說許小姐沒有出嫁時就交友廣泛,中外通吃,不知病床上的七少是否可以滿足許小姐的需求!”
無數的問題鋪天蓋地而來,有的沒的全都惡意攻擊着她,她隻覺得那群人聒噪的頭暈腦脹,還有不少人也聞聲來看熱鬧,而叔叔就躲在衆記者之後,不懷好意的冷笑着。
“我的男人當然是很帥的!誰敢說他醜!我爸爸病危先回來,他一會兒就到!”
“他什麽時候能來?我們也想瞻仰一下七少的風采!”
那些記者見縫插針,不錯過任何一個問題。
哥哥許少卿走到她身邊,一把将妹妹拉了回去,他無論如何都要護着自己的妹妹,不讓她受人欺負,把許少薇拉回房之後,他一個人站在了記者面前“你們哪兒來的回哪去!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房間裏,許如海已經不行了,他躺在床上,痛苦的咽了幾口氣,便與世長辭!眼角一滴濁淚,不知是對塵世的眷戀,還是可憐女兒終成了利益的犧牲品!
許少薇跪趴在他逐漸冰涼的身體上,悲恸不已,淚水滴滴滾落,這一刻她的心似被人撕碎了般放聲嚎啕!
嫂子葉美嬌也拖着沉重的身子跪倒在地,“爸,你怎麽就這樣走了!你醒醒啊!爸爸”
她自從進了許家門,許如海對她就像親閨女一樣,她扪心自問,床上的公公是多麽通情達理的一個人!怎麽就如此的命苦,才五十出頭就走了!
她想着過往的種種,哭聲如洪淚水也如山洪爆發,瞬間傾瀉了出來。
許少卿聽到哭聲,知是大事不好了,父親去了,他心裏咯噔咯噔直響,怒視着瞪了記者們一眼,趕緊回了房間。
對叔叔的恨,對薇薇的虧欠,對爸爸的痛心,全都糾結在一起,一肚子的痛苦翻湧到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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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燕家别墅餐廳内,燕行雲散完了步剛回了家,他看了看餐桌旁,并不見許少薇的身影,艾姨站在一旁侯着,他好奇的問“艾姨,她呢?怎麽沒來吃飯?”
艾姨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就是那個新少奶奶,她随意的說着“她接了一個電話,好像是父親病危,回去了!”
燕行雲聽完一驚,擡手啪的一拍桌子,怒吼道“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不通知我?你的眼睛裏是沒有她,還是沒有我?”
艾姨很少見他發脾氣,她心裏的七少一向溫和,被他這樣一吼,吓了一跳,慌慌張張的說着“先生不是說要把她送走,我以爲她被退婚了”
燕行雲更氣了,一個下人竟敢如此胡亂猜測,膽大妄爲!他本想狠狠将艾姨訓斥一頓,但現在卻不是追究的時候!
他火急火燎的出了門,叫上蛤蟆,喚上司機“快!去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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