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上,燕行雲站的比許少薇高了幾個台階,本就身高比她高很多,這樣再看就有一種俯視的效果,他低着頭,許少薇擡着頭,剛巧撞見了她眼眸深處朦胧的一層霧水,點點晶瑩,像淺溪中陽光下的柔波。
燕行雲看着看着,心頭一軟,該不會是剛才的語氣太冷,太兇了?
他緩和了一些說道“沒什麽,隻是你喝多了,不放我離開……不過沒事,我不介意!你以後少喝些酒就好!”
許少薇聽完腦海中浮現出昨天晚上的一幕一幕,好像是她一直抱着人家不放的,還喊着他的名字,不讓人家離開,真是羞死人了!
她壯足了膽氣,三兩步走到他的跟前,擡頭看向他說道“我以爲昨天晚上抱的是熊貓公仔!以後我戒酒!”
他很少見許少薇這樣乖乖的聽話,還熊貓公仔,虧她想的出來!但剛才那個無辜的小眼神确實讓他心裏雜草叢生,在那一瞬間真的很想靠近。
“熊貓公仔有我這麽瘦的嗎?”
說完,快速朝她走過去,走到身邊時,一個反手将她的手牢牢扣住,徑直往樓下走去。
許少薇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拉着下了幾步樓梯。
她再次感受到他冰涼的掌心,那天在許家因逢場作戲的需要牽過一次,之後就沒有再這樣單純且浪漫的牽過手了,兩隻手五指相交在一起,一隻溫熱,一隻冰冷,似冰與火的糾纏。
燕行雲一路牽着她走到餐廳,當着衆傭人的面都不曾松手,他在想,他一定是瘋了!這些年他都不曾碰過女人,也沒有對任何人動過心,今天卻毫不避諱的大秀恩愛!
隻要想起昨天晚上,她一團軟綿綿的縮在他懷中之時的感覺,他就想親近她,她的一切都引誘着最原始的沖動。
許少薇靜靜的被他牽着站在身後,看着他修長高挑的背影,心裏暖洋洋的,這種感覺像極了愛情,也許從他去許家爲她挺身而出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愛上了他,隻是她不敢承認吧!
艾姨看着二人恩愛如此,就想狠狠抽自己幾巴掌,這要是在少爺面前亂嚼舌根,我還好的了嗎?還是蛤蟆說的對,以後小心伺候!
她心裏一遍遍罵着自己,讓你狗眼看人低,現在可好了,以後等着被收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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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燕行雲被燕從雪叫去小聚,許少薇見過他四姐,很有文人雅士的氣質,隻是不愛說話,很難接近的樣子,那股清高孤傲的感覺讓人退避三舍,她想了想也就沒有陪燕行雲一起去。
雨後的莊園内彌漫着青草的香味,她閑着沒事,燕行雲也出了門,索性就去園子裏溜達去了。
玫瑰園裏,盛放的紅玫瑰被雨水打了一夜都發了蔫,低着腦袋像害羞的美人,人工湖的岸邊上,大片的垂柳依依綠綠,在微涼的秋風中翩翩搖曳,樹下有一條法式白色長椅,椅子旁邊還有一架木制蓬頂秋千,寬大又精緻。
許少薇看着面前的秋千,一瞬間少女心爆棚,不由分說,坐上去就蕩了起來,正玩的開心之時,蛤蟆忽然走向了她,隔着老遠喊道“少奶奶,你快下來!這個秋千不讓玩!”
許少薇雙腳撐到了草坪上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正朝她走近的蛤蟆,問道“不就是個秋千嗎?怎麽不能玩?”
蛤蟆正拿着水龍頭沖洗着柳林邊上的雨花石小路,看到她蕩秋千,于是放下了手裏的工作走了過去。
“少奶奶,這個秋千不能玩!少爺說了,誰都不讓玩,萬一讓他知道了不太好吧!”
蛤蟆已走到她跟前,吞吞吐吐的說着,像有什麽難言之隐。
許少薇還是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她覺得蛤蟆有古怪,而且肯定和燕行雲有關系,就想細細的問上一問。
“蛤蟆,你跟我說說,怎麽就不能玩?”
她和蛤蟆熟識了之後,看着他也沒之前那麽醜了,也敢用正眼看他了。
蛤蟆知道,南宮柳沒有離開之前特别愛蕩秋千,又愛來找燕行雲玩,所以他便讓人爲她栽了這一片柳樹林,又安裝上了秋千,除了她,再無别的女人玩過。
他正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跟許少薇說,一對小眼珠兒看着許少薇轉了幾個圈,怕她心裏會介意,終于還是沒有說出口。
許少薇看他若有所思又知而不言的樣子,忍不住又逼問道,“蛤蟆,你倒是說呀!難道有什麽事瞞着我嗎?”
蛤蟆定睛看向她,心裏暗暗的爲她傷心,這麽好的七少奶奶竟然還不知道這些事,如果知道了會不會傷心?
況且她昨天晚上剛和少爺不管有沒有夫妻之實,反正兩個人的恩愛今天都是看見了的!他不想說,但是不說又覺得對不住她。
思前想後,還是決定說出來。
他坐到了旁邊的長椅上,小聲說道“少奶奶,我說了你可别生氣!也别說是我說的!”
許少薇一聽,果真有事情,她點點頭,長噓一口氣,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蛤蟆看她答應了,也就開始直言無諱,“少奶奶,這裏的柳樹是幾年前少爺讓人爲南宮小姐栽的,這個秋千也是幾年前,南宮小姐經常玩的,她離開之後,少爺說不讓人碰這裏的一草一木,所以這個秋千除了傭人日常打掃,别人都沒有碰過!”
許少薇一聽到這裏,腦瓜子裏嗡嗡的直響,怎麽好端端的冒出來了一個南宮小姐,她覺得心亂如麻,壓的快喘不過氣來了。
她焦急的問着“哪個南宮小姐,燕行雲跟她很好嗎?”
眼神裏全是殷殷期盼着蛤蟆的回答,可又不想聽他說實話。
“是燕先生的故交,南宮柯先生的女兒,名叫南宮柳,她和少爺關系一直很好,自從南宮小姐走後,他就再也沒有過女朋友!”
蛤蟆看她滿臉的期待,嘴上一個沒把門,把這些事和盤托出了。
許少薇覺得此刻心如刀割,燕行雲你明明不喜歡我爲什麽要娶我?爲什麽還要對我好?
她慢慢的松開了緊握着秋千兩側鎖鏈的手,蓦然的站起身,小聲問道“那他很愛南宮小姐了?”
蛤蟆看着她神情不對,本來明亮的眼睛裏陡然沒有了光亮,他不知道該怎麽說,猶豫間看到了許少薇眼眶裏打轉的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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