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南城欣然道:“你先進去,我停個車。”
包廂不大,江南風格的裝修,色彩素雅。包廂裏放着一張圓桌,祝父已經在桌旁坐着。
見到夏潇進來,他有些局促地站了起來,喚了聲:“笙笙。”
祝父有點怕現在的祝笙歌。
在他躲藏的這兩年多的時間裏,他的女兒已經一步步成了一名小有名氣的演員了。
他是聽說了她從網上受到了許多非議,深陷泥潭,這才忍不住回來。
回來後發現,笙笙更和之前有許多不一樣了,她變得更加堅強獨立,像穿了一副冰冷的盔甲一樣。他知道在這個圈子裏弱不禁風是不可能存活得下來的,因此他懊悔又心疼。
夏潇當然知道祝父有些怕她。把人接回來後,她鮮少去看他,可能會讓祝父有一種疏遠的感覺。
這麽一疏遠,即使血緣親密,也會有些隔閡。
但既然祝笙歌走之前讓她不要怪祝父,她便決定不怪祝父了。估計祝笙歌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父親,既然自己承了她的身體,那麽也有替她盡孝的義務。
夏潇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爸,快坐。餓了吧,快點餐。”
說完乖巧地将菜單遞過去。
“爸,真的不好意思,這段時間我在拍戲,走不開,隻能讓小曦去看看你。”
夏潇替祝父倒了杯茶,真誠地道歉。
祝父怔了下,很快道:“沒事,我知道你忙。”
夏潇将茶壺放下,接着說:“你回來了,就安心地在甯城住下吧,不會有人再找你要錢的。”
段南城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派和諧的景象,夏潇和祝父把茶言歡,倆人已經說到了劇組的那些趣事。
祝父見過段南城,但他隻知道段南城時夏潇的同事,于是他很高興地朝段南城招手:“南城,快過來一起吃飯。”
段南城在長輩面前一向都很有禮貌,立刻規規矩矩地喚道:“祝叔叔。”
夏潇見祝父看見段南城,就像夏父看見他時那樣高興,心道段南城真的很招前輩喜歡,不管是她父親還是祝笙歌的父親,看起來都很喜歡他。
祝父将菜單推給段南城,“南城,快看看要吃什麽。”
段南城将菜單又遞給夏潇:“讓笙歌來點吧。”
祝父立刻看出一點端倪,他住院的這段時間裏,段南城前後出現的次數可不少,他本就該看出一點特殊的地方。
祝父看了看夏潇,又看了看段南城。
段南城的名氣他早有耳聞,逛個超市都能看見他的立牌,如果笙笙能和他在一起,在圈内應該也能容易些。
再看段南城對笙笙的照顧,笙笙應該會很幸福吧。
祝父看段南城的眼神,和夏父如出一轍,夏潇立即将菜單立了起來,問祝父:“爸,這個獅子頭看起來很不錯。”
很快夏潇就知道立起菜單也是多此一聚。
因爲祝父的眼神仿佛能穿過菜單一般,對段南城說道:“南城,你覺得呢。”
點個獅子頭而已,有必要這樣踢皮球嘛。
段南城看着夏潇:“笙歌決定就好。”
夏潇的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招手喚來服務員,也不再問了,對着菜單就點了一欄,“這幾個,這幾個,還有這幾個。”
然後夏潇啪地一聲将菜單合上,吓了點菜的服務員一跳。
而祝父拿出手機,靜悄悄打開了浏覽器搜索起來。
網頁上顯示的是段南城的詞條,包括了他的出道經曆、人物關系和作品。
祝父飛快地浏覽着:嗯……這個小夥子剛出道時演了許多的小角色,後來在一場唱歌比賽中獲得冠軍,然後開始走紅,一直到現在。唱演俱佳,有實力。绯聞嘛……這麽多年有一個叫龐楚的朋友,還有一個叫蕭政霖的有錢兄弟……
收起手機,祝父開始問段南城一些生活化的問題,比如:“南城是單身吧?”
夏潇一愣,祝父這是幾個意思?
段南城很自然地立刻點頭:“是的,叔叔。”
祝父十分滿意地點頭,又問:“家裏有幾個人?”
段南城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朝前傾,回答:“父母和我。”
祝父繼續滿意地點頭,再繼續說:“我們家笙笙給你添麻煩了呀。”
段南城恍若一早就打好草稿,立刻天衣無縫地回答:“沒有,笙歌很好,從來都沒有惹什麽麻煩。”
兩人說到最後,祝父頗有托孤的氣勢,就差跨過這張桌子握住段南城的手說道:“笙歌在圈内還算是個新人,希望南城以後能多幫着她一些。”
夏潇捂着臉,攔住祝父:“爸,你放心吧,段……南城他會的,我們是好朋友呀。”
就算她和段南城沒有過淵源,就沖段南城是她的老闆,他也不會讓她水深火熱呀。
從前她在莫氏,出了事也沒有人幫她,但現在她在X娛樂,她很确定,她不會再單打獨鬥。
祝父的意圖夏潇清楚得很,當父親的總是習慣性地爲兒女的終身大事考慮。
隻可惜了,她早已打定主意不結婚。
吃完飯,三人從包廂裏走出來。
夏潇側過臉和祝父認認真真地再重複一遍:“爸,你以後就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不會有人再來找你麻煩了,你的債我來還。”
祝父鼻子一酸,連忙說:“我也可以去幫人打工,和你一起還。”
夏潇擺了擺手:“不用啦,你就好好享受人生就行。”
“那你……有空多回來和爸爸吃飯,有什麽事也和爸爸說說,雖然——”
雖然爸爸可能幫不上忙。
祝父低下頭,他的确幫不上忙,可聽夏潇這麽說他還是無可避免地感到失落。
夏潇挽住祝父的手臂。
祝父一擡頭,他女兒熠熠生輝的笑容躍入他的眼裏,就像小時候那樣,她的笑渦可愛,挽着他的手撒着嬌,隻爲了想吃一個學校門口賣的肉包子。
夏潇:“爸,你能回來我已經很高興了,你是我的後盾,你隻要健康長壽,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說這句話并不虛僞,因爲她跟随的是祝笙歌的心,隻要祝父能在祝笙歌身邊,祝笙歌便可以更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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