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息,那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就好像剛剛短暫的相逢隻是一場錯覺,但這次夏潇很确定,這次不再是錯覺。
夏潇拉住蕭政霖的手,求證似的:“你剛剛有沒有看到和我站在一起的那個人?”
蕭政霖和段南城關系那麽鐵,對他的身形那麽熟悉,就算段南城戴了個面具,蕭政霖也一定可以認得出來。
可蕭政霖卻說:“沒有啊,剛剛你身邊有人嗎?”
那不可能,一定是他。
蕭政霖疑惑地看着夏潇:“怎麽了?”
夏潇搖頭,輕松地報以一笑:“沒事,走,我們喝酒去。”
第二天,夏潇給林蘇柏打了個越洋電話。
電話那頭的林蘇柏依舊元氣滿滿:“笙歌!旅行怎麽樣?”
林蘇柏和李之薇關系好,會知道她出去旅遊并不稀奇。
“挺好的。蘇柏哥,找你打聽個事呗。”
“有什麽事找你蘇柏哥就對啦,我一定知無不言。”
夏潇直接就問:“蘇柏哥,段總他在甯城嗎?”
林蘇柏果然毫不遲疑,立刻回答:“不在呀。”
“去哪了?”
“班尼島呀,在你出發後三天。”
果真是他!
緣分真的很奇妙,他們從沒互通過行程,可就能在異國他鄉一而再再而三地遇到。
林蘇柏大概是怕夏潇誤會,繼續說道:“也是很巧合,你們不約而同地都選了同一個地方旅遊。”
“那你知道他的行程嗎?”
“我想一下,今天傍晚我替他訂了吉蘭的一個餐吧,你要是想躲開他,今天下午就不要去吉蘭啦。”
她躲他幹嘛?
這幾天夏潇忽然就想通了,有些問題還是問段南城,他最知道。
想起來夏潇還欠他一個吉蘭的落日,而他竟然準備抛下她自己一個人去看,太沒有義氣了!
下午夏潇便雇了一輛車将她送到吉蘭,太陽剛開始逼近海平線,天光還很亮。
夏潇找到了林蘇柏說的那家餐吧,服務員說沒有預訂不能進。
夏潇用英文說:“有預訂,段先生。”
服務員看了一眼預訂本,皺眉擡起頭:“這位先生隻訂了一位。”
怎麽才能進去?編啊。
夏潇立刻擠出兩滴眼淚:“他是我的未婚夫,可是我們吵架了,他自己出來旅遊,我想和他道歉,你能幫幫我嗎?”
她雙手合十,閃着淚光的雙眼讓她看起來可憐極了。
服務員立刻就相信,她是一個深愛自己未婚夫,所以不遠萬裏追過來,想和愛人和解。
服務員被打動得幾乎要随她一起哭出來,将夏潇迎進去:“我帶你去段先生訂的位置,加油!”
夏潇抹掉眼角的淚水,“謝謝!”
等待的時間變得很漫長。
夏潇剛坐下時心還在砰砰跳,她彩排好了一段見面時說的開場白,簡而又短地闡述了她爲什麽會找到這裏,隻因爲她想和他見上一面。
周圍的食客開始享用晚餐,餐廳裏開始熱鬧起來。
太陽已經碰到了海岸線,再有幾分鍾,落日就要開始了。
夏潇面前都餐布本是潔白的,此刻在夕陽的照射下,鍍上了一層好看的金色。
她在等他,所以沒點餐,隻喝了一杯橙汁,見他還沒來,又加了一杯橙汁。
原來吉蘭的落日這麽好看,滿天紅霞,照出了一種歲月靜好的感動。
可是真可惜啊,這一次她看見了,可段南城沒看見。她舉起了手機,拍了幾張吉蘭的落日。
等到天完全黑了,等到服務員過來告知後廚已經下班了,又等到服務員過來說不好意思,餐廳已經打烊了,段南城都沒來。
夏潇撲了個空。
她歎了口氣,起身結賬後走出餐廳。
餐廳外的人已經不太多,稀稀松松地從夏潇面前經過。
夏潇沒料到段南城訂了餐廳後會沒來,一早就讓包車司機回去,于是她隻能打電話讓理智一點的厲欣欣替她聯系一輛車過來接她。
她在餐廳門口尋了個台階坐下來,車到這裏來接她還要一段時間。
雙手抱着自己,靠着餐廳的柱子,夏潇等着等着,一不小心便迷迷糊糊了起來。
夜晚海邊風大也涼,又是在外面,她隻是半寐半醒,根本不可能踏踏實實地滑進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一個腳步聲從遠處傳過來,聽起來像有人着急地朝她這個方向跑過來。
夏潇睜開眼睛,眼前還是一片朦朦胧胧,但她看見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朝她飛奔過去。
是段南城。
夏潇扁着嘴,語氣中帶着連她都覺察不到的委屈:“你來了。”
他眼裏的心疼顯而易見,跑到夏潇面前,脫下自己的外套替夏潇披上,然後半蹲下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這裏等我,如果不是老林打電話問我,我也不知道你會過來找我。”
晚餐時分,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的林蘇柏終于打了個電話給段南城:“唉南城,我可能會打擾到你,但我還是想問,你和笙歌還好吧?”
他原本的确是林蘇柏替他訂個位置,可後來他想了想,夏潇也一直都沒看過吉蘭的落日,于是他最後還是決定先别去,以後留着和她一起去。
于是他便沒有去吉蘭。
接到林蘇柏電話的段南城心裏咯噔一聲:“什麽?”
“笙歌沒有去找你嗎?她問了我餐廳的位置,我以爲——”
林蘇柏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已經傳來被挂斷的忙音。
段南城立刻打電話給夏潇,可她的手機正巧沒有信号。
段南城又打給厲欣欣,厲欣欣一接電話就聽見段南城着急忙慌地問:“欣欣,笙歌和你們在一起嗎?”
厲欣欣:“沒有啊,她今天去了吉蘭。”
又是一陣電話挂斷的忙音。
他一路狂飙,才趕到這裏,幸好,她還在這裏。
晚上的海灘一些餐館已經開始打烊,大海黑漆漆的一片,潮聲陣陣,水汽撲面而來。
昏黃的燈光下,小小的人抱着自己倚着紅磚砌成的柱子閉着眼睛,像一條小小蝦米。
夏潇的那句“你來了”讓段南城内疚極了。
夏潇歎了口氣:“我以爲我們會有默契。”
段南城:“是我不相信你會來找我。”
夏潇淺淺一笑:“我也沒想到,但我一想,神女婆婆讓我跟着我的心走,我就這麽做了。”
“這裏風涼,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段南城怕夏潇在這裏待久了又要發燒感冒了,伸手去攙扶她。
夏潇卻坐得太久,一站起來就腿軟,她朝旁倒去,段南城穩穩地接住她。
她不好意思地道:“腿軟,坐太久了。”
就在這時,餐廳方才負責迎賓的那位服務員下了班,從餐廳裏走出來,一眼就認出夏潇就是剛剛千裏追夫的那個女生,高興地說:“哎呀,你的未婚夫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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