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不一定這樣，我認爲公事公辦挺好的，至少不會落人口舌。”蔡秀芬站在樓梯口有一段時間，聽着他們爺孫三人聊天，知道聽見自己的兒子這麽說，忍不住開口打斷。

“媽……”慕睿程回頭看着，她怎麽下樓了？

上次的事情過後，慕天瑜現在十分沒安全感，基本不肯一個人睡，要粘着蔡秀芬或者杜蕊蕊才能睡着，今晚本應該是蔡秀芬來陪着天瑜睡覺的。

“你閉嘴。”蔡秀芬恨鐵不成鋼地看着他，若不是親耳聽見他想要幫張娅莉的話，她還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原來向着張娅莉。

慕睿程怕她生氣又惹出一場争吵來，讪讪地合上嘴巴。

蔡秀芬搖曳着身姿走過來，知道張娅莉被警察關起來以後，她的心情大好，嘴角一直往上揚着，把天瑜哄睡着後，便一直注意着樓下的情況。

擔心慕少淩會勸說老人家放張娅莉一馬，所以她專門下樓，就是爲了讓老人家不要聽慕少淩的話。

可是沒想到，幫張娅莉說話的居然是自己的兒子，而堅決要把人關進去的人，居然是慕少淩。

蔡秀芬坐在沙發上，坐姿端正，瞟了慕睿程一眼，清了清嗓子說道：“爸，我是天瑜的奶奶，她作爲這件事的受害者，我也有替孩子發言的權力吧？”

她知道老人家不喜歡沒有禮貌的女人，剛剛打斷是迫不得已，現在她說話，肯定先要得到老人家的同意，免得被說沒禮貌。

“别添亂。”慕老爺子的語氣陰沉，就算她不說，他也知道她想要說什麽。

蔡秀芬隻好合上嘴巴，臉色黑了起來，心裏直罵着他的不公平，張娅莉這種女人，到現在他還想護着她。

慕睿程勸說道：“媽，你先上樓吧，等會兒天瑜要是醒來你不在身邊她會害怕的。”

“天瑜現在這個情況也不看看誰害的，她爸爸不懂保護她，我這個做奶奶的肯定要保護她！”蔡秀芬嚷嚷道，橫着眼睛看着慕少淩。

在慕家與張娅莉鬥了大半輩子，她恨不得對方進監獄，最好就進一輩子，永遠都别出來，這樣她就是慕家唯一的女主人。

慕少淩的手機震了震，他打開一看，是朔風的消息。

“爺爺，這件事就讓警察跟法庭去處理。”慕少淩再一次表達了自己的立場跟态度。

蔡秀芬一聽，嘴角勾起，這個答案她很滿意。

“大哥，她是你的生母。”慕睿程忍不住說道。

“如果有需要，我會幫她請一個律師，慕家的聲譽我也會處理好。”慕少淩頭也不回的上樓，這就是他做兒子的義務。

慕老爺子冷哼一聲，孫兒是怎麽樣的人他心裏清楚，一旦決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他也不再說話，杵着拐杖回到卧室。

蔡秀芬貼着沙發靠着，看向慕睿程，想起剛才他說的那番話，她忍不住喋喋不休地念叨：“睿程，你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居然想放過那個女人？”

“媽，這是家醜。”慕睿程不贊同她的做法。

“張娅莉她犯了法就要接受懲罰，什麽家醜不家醜的，當年你爸爸去找這個女人的時候就沒想過會給慕家帶來家醜。”蔡秀芬到現在還恨着，就是因爲她的兒子出生晚了點，就給了張娅莉機會。

慕睿程覺得說不通了，表情冷淡下來，“我上樓看看天瑜。”

“天瑜吃了藥睡得好好的。”蔡秀芬也跟着站起來，與他一前一後的上樓。

她這麽針對張娅莉，除了心頭的恨以外，就是爲了給慕睿程争取更多的權益。

若是能讓慕老爺子對慕少淩等人徹底失望，等他百年過後，慕睿程得到的就更多，可是她這個兒子并不在乎這些，所以她這個做母親的才會這樣的盡心盡力。

慕睿程好似沒有聽到她說的，徑自走進天瑜的卧室，看見她沉靜的睡顔，坐在床邊替她掖了掖被子。

蔡秀芬走進來，低聲驅趕他，“有空在這裏，還不如快點回去陪着蕊蕊，天瑜都這麽大了，你們也該要個二胎了。”

她不是第一次提這種話，慕睿程知道這個二胎存在的意義，就是爲了分割更多的利益。

他對這些沒有太大的興趣，有天瑜一個就夠了，于是他站起來，無視蔡秀芬的催促。

離開天瑜的卧室後，他走向陽台，恰巧碰見慕少淩也在。

“大哥。”慕睿程走過去，沒再提張娅莉的事情，而是問道：“有大嫂的線索了嗎？”

他知道慕少淩是借着出差的名義去找阮白了，剛剛在樓下的氣氛太過沉重，他沒好開口問。

“沒有。”慕少淩眺望着夜空，剛剛朔風來電，說調查到羅勃爾義子的消息，說是一年前就在中東被當成叛亂軍被槍殺了。

沒有屍體，沒有墳墓，隻有那邊的軍事記錄。

關于恐怖島的唯一一條線索也斷了。

“大哥，我可以幫忙的。”慕睿程認真道，他們是兄弟，理所當然要互相扶持。

慕少淩看着他，狹長的鳳眼沒有過多的溫度。

慕睿程感歎着，這個世界上，能溫暖他大哥的，也隻有阮白。

萬一阮白真的出了什麽事，大哥會變成怎麽樣，他想也不敢想。

“沒必要，你處理好自己工作室的事情。”慕少淩說道，沒讓他幫忙。

幫忙的人夠多了，找阮白的人也夠多了，但是她就像被人間蒸發一樣，不見了蹤影。

“大哥……”慕睿程還想說些什麽。

這個家每個人都是勾心鬥角的，隻有阮白，對待每個人都是認真的，對于不喜歡她的，她不會去刻意疏離或者讨好，總保持着一種讓人舒服的距離。

慕睿程不想失去這樣好的大嫂，所以想要幫忙。

慕少淩舉起手，打斷他的話，“書房有個包裹，是小白送給天瑜的，你等會兒記得拿走。”

他的态度堅決，慕睿程歎息一聲，不好再提，但是卻允諾道：“我會把湛湛軟軟跟淘淘照顧好。”

“謝謝。”慕少淩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慕睿程走進他的書房，一個包裹放在辦公桌中央，他拿起來，拆開。

包裹裏是一套芭蕾舞服，尺寸大小剛好适合慕天瑜。

他看到衣服标簽，與軟軟穿的那件芭蕾舞服同一個制作店，他把衣服抱入懷中，心裏的思緒複雜萬千。

“嫂子，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來……”慕睿程低聲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