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佛尊和黑袍人相繼離去,獨孤信終于放輕松,意識突然昏睡過去。
關中的普通人也松了一口氣,方才空中發生的一切,對于他們來說,稍微處置不當都是滅頂之災。
獨孤信的兩位副将扶下他,将他放到床榻上修養,随後,他們走進先生墅。
“感謝先生救我鷹愁關!”二人齊齊單膝跪地,右手按劍,對文至行了一個大禮。
“将軍不必多禮,我也是凡人,适才聽聞獨孤将軍一席話,心有感觸,所以選擇出手。”文至扶他們二人起來。
“我不是修煉者,不知道如何醫治,你們先去照顧你們将軍吧。”
“謹遵先生之言,末将叫林驚塵,這是我兄弟楚離風,先生有什麽吩咐就到差人到隔壁喚我們,我等告退,先生早些休息。”
文至點頭,轉身走進内室,回到床榻之上,準備休息,剛才出手,他消耗的心神力不少,此去小須彌山,險阻不小,他必須保證随時心神力充沛。
林驚塵和楚離風走出先生墅,安排人守在文至的門前,以備随時聽喚。
關外又變成了一片漆黑,隻有零零碎碎的星光,關中的喧嚣也安靜下來,燈火漸歇。
“那裏來的狐狸?”
林驚塵回到獨孤信的床榻旁邊,看見一隻雪白的狐狸正蜷在獨孤信的胸口,不由一驚。
雪狐看到二人走過來,輕輕站起來,慢慢朝窗外走去,神色有些倦怠。
“驚塵,你看這隻白狐是不是先生那隻狐狸?”楚離風按住想要去抓狐狸的林驚塵。
“确實是!差點唐突先生了。”
“咳咳!”
獨孤信在床榻之上咳了兩聲,随後蘇醒過來。
“将軍,你醒過來了!”
林驚塵走到床榻旁邊,盯住獨孤信的眼睛。
“城中如何了?”獨孤信醒來之後第一句話問的是城中百姓。
“他們都無礙,沒有人受到波及,兄弟們已經安排他們各自回屋了。”楚離風答道。
“先生如何了?”
“先生無礙,已經回去休息了,我們安排了人手在門口。”林驚塵答道。
獨孤信點頭,表示贊許。
“将軍爲何恢複的如此之快?”楚離風心思要細膩一些,開口問道。
“我也不知,剛才處在昏迷當中,身體裏面也一團傷,迷迷糊糊當中,我看見了一隻白狐走到我面前,它身上散發一股清氣,清氣進入我的身體,我受傷的筋脈,紊亂的内髒,氣息竟然開始恢複,後來那隻狐狸離開了,于是我也醒過來了。”
林驚塵和楚離風面面相觑,頓時知道是文至的白狐救了獨孤信。
林驚塵把剛才白狐的事情給獨孤信說了,獨孤信歎息一聲“朝堂上總說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我今天卻被書生連救三次,你們知道以前我爲什麽尊敬書生了嗎?我在南海求學的時候,見過許多書生,他們戰力不一定強,但是都有獨到的地方。朝堂上那幫武夫偏偏瞧不起書生。”
“将軍,先生救了你一次,先生的白狐救了你一次,加起來才兩次,何來第三次?”
“這第三次,是救了我的道心,最後關頭我已經自暴自棄了,但是先生救了我,他讓我看到了書生的強大,他們身上總有些特别的地方值得學習,這告訴了我以前我的堅持是值得的。”
“你們二人記住了,這世間最弱莫過書生,最強也莫過書生。”
林楚二人稱是,退下,留下獨孤信獨自休養。
玉山雪狐回到文至所栖床榻,輕輕蜷縮在文至的胸口,也沉沉睡去。
睡夢中,坐在一張案幾旁邊,手中翻着缥缈錄,缥缈錄記錄了他自己的故事,一篇就是自己的一世。
每一頁都在人間求道,他已經去了一千三百六十四個世界,依舊沒有尋找到自己的道,他每一世都仿佛凡人一樣走過一生,然後“死掉”,然後在另一個世界“重生”。
因爲缥缈錄的原因,他每次涉過輪回河,都沒有經過胎中之迷,他保存着所有的記憶,前世的身體也會跟随自己涉過輪回河,一如他離開自己的師門的時候。
這是他第一千三百六十五次來人間來尋自己的道。
“公子,公子!”
文至聽到有人呼喚自己,擡頭一看,是一個女子,全身白衣,伏在自己的案幾上,他剛才陷入回憶之中,一時間沒有發現對方。
“你是?”
“公子,我是你救下的小白狐啊!我昨天才開智,特來感謝公子此前的救命之恩!”
“你是那隻玉山雪狐?”
“是啊,那一日在甯川河谷,我開智失敗,被一個獵戶追趕,謝謝公子搭救。”
“原來如此,那你現在已經恢複了,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原來公子讨厭我啊?”
白狐所化的女子情緒瞬間低落,眼睛裏仿佛有淚水要墜落。
“哪裏呢?我隻是覺得你應該有你要去的地方,跟着我會有諸多的危險。”
“那公子是喜歡我咯?”女子雙足蹦蹦跳跳,顯得十分開心。
“小狐狸,你先安靜安靜,我還要看書呢。”
“哦!”
小狐狸又伏到案幾隻上,鼓着腮幫子,欲言又止。
過了一會,文至看着小狐狸的樣子,頓覺有些好笑。
“想說什麽就是說吧。”
“公子,我還沒有名字呢,要不你給我取一個呗。”小狐狸雙眼滴溜溜的轉。
“我聽之前那個獵戶說你是玉山雪狐,要不你就姓玉吧,你在甯川河谷遇見我的,要不就叫玉甯兒吧,如何?”
“好好好!從今天起我就叫玉甯兒了!”
“那好了,我可以安靜看書了吧。”
“好的好的,公子你看書,我給公子揉揉背。”
文至再次翻開缥缈錄,除了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外,後面還有一千六百三十五頁都還是空白,還是一片混沌。
一夜在寂靜中過去了,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淩晨,東方出現一抹魚肚白,城關之中車馬開始喧嚣起來,行商們開始清點貨物,準備過關之需,街頭有長期在此處的賣早點的商人,已經在街頭賣吃食了。
文至也趁着夜色的尾巴醒了過來,他走出室内,準備洗漱,用完早點之後就繼續踏上行程。
他一走出房門,隻見獨孤信雙臉煞白,雙膝跪在門口。
“獨孤将軍這是爲何?”文至愕然。
“求先生收在下爲徒!”
獨孤信氣息微弱,仍然賣力的提起聲音,高聲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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