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菩薩滿腹狐疑,決定去找文至親自問清楚,那究竟是一句什麽話。
他向刹中的僧兵詢問,看是否找尋文至的位置。
好在這世界的書生本來就少,文至旁邊還有一個紅蓮葉做衣裳的玉甯兒,特征太過明顯,一問便知。
“他們現在在我藥師殿門口?”
“回藥師菩薩,是的!”
藥師菩薩疾行,很快就回到了藥師殿門口。
藥師殿門前有許多來購買佛土稀有藥材的行商,很是熱鬧。還有諸多賣佛土特色吃食的普通百姓。
文至和玉甯兒正在一個小吃攤前品嘗佛土特有的糕點,玉甯兒吃的正興起,迎面走來一個身穿,留有須發的老者。
文至擡頭平視他,那老者也平視着他。
片刻之後,老者念了一聲佛号,道“文施主,藥師有禮了!”
“不知老者是?”
“老夫乃是本國藥師殿的藥師菩薩,見過文施主。”
“藥師菩薩來見草民,所爲何事?”
藥師菩薩帶上了須陀國的身份,所以文至以草民自居。
“施主自有本事,老夫也是閑居在野,施主不必以草民自居。”
藥師菩薩繼續道“我來見施主,是想問國主和藏經塔首座魔障的事,還請施主明示!”
“事情也沒有那麽複雜,貴國國主問書生我,小須彌山如何與天齊高,我回答了,國主就進入魔障了!”
“施主答案是什麽?”
“我問了國主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衆生何以成佛?我告訴國主,明悟衆生何以成佛,就能知道小須彌山如何才能與天齊高。”
“僅僅如此?那藏經塔首座呢?”
“緣空大師向我詢問國主的事,我向他說了這個問題。”
藥師菩薩蹙眉,同一個問題,在不同的人心裏,有不同的答案,這個問題,引起了國主和藏經塔緣空的什麽回答,才能讓二人齊齊入魔?
“打擾文施主了,你慢用餐。”
藥師菩薩沉吟,慢慢走進藥師殿,神态與緣空和尚如出一轍。
文至暗自搖頭“面對自己的内心,這麽艱難嗎?”
一步一停,藥師菩薩慢慢想到了問題的關鍵,他是佛土藥師菩薩,每天要面對許多生老病死的衆生,他看見衆生虔誠的拜佛,卻從未見過,有哪一個衆生成了佛?
作爲藥師菩薩,他的職責就是醫人救人,醫人莫過醫心,救人莫過救苦,衆生皆欲成佛,是故拜佛,而衆生拜佛,卻成不了佛,豈不是自己的失職?
衆生何以成佛?在他心裏,開始無限重複這個問題,慢慢,問題像是魔物一樣,從他的心裏,爬到了他的嘴上。
他開始碎碎念,隻有自己聽得見,繼而聲音越來越大,周圍的人都能聽得見,再然後,他開始放聲問天,聲音近乎要傳到欲林刹,須陀國的皇族,朝臣,僧兵,九宮十二殿,街上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行商客,朝聖者,行遊者,普通的居民,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上燃起涅槃之火,是他心中的業火,也是他平時熬藥的火。
終于,他倒在了藥師殿門口,身上的涅槃之火也随之熄滅。
此時,西方的達摩殿裏,正在練功的首座緣定和尚,北方大雄殿裏,正在入定的緣覺和尚,也聽到這個吼聲。
佛門喜靜,不喜動,所以在佛門說好都很輕,他們從未聽過有人在佛門如此高聲說話。
“緣生師兄這是怎麽了?怎麽會這麽失态,突然問這麽一個問題?”
随後,緣覺和尚和緣定和尚先後和藥師菩薩緣生一樣,入魔般念叨這個問題,繼而,他們也相繼吼出這個問題。
整個水精刹的僧兵何止萬人,紛紛擡頭,看着天空,不禁思索,今天三殿的首座都怎麽了?還好燭明殿的緣空大師沒有跟随。
他們不知道的是,緣空和尚是第一個入魔的。
不僅如此,有些朝臣也開始瘋狂,他們跑上街道,逢人就問衆生何以成佛。僧兵院裏面,也有人開始發狂,互相毆鬥,掐着對方的脖子問道衆生何以成佛。
短短一個時辰間,本來和諧安甯的水精刹呈現一片混亂,朝臣奔行,僧兵狂亂,衆生佛心不穩,無所适從。
小吃攤前,玉甯兒悄聲對文至說道“公子,你好像惹了大事了!”
“還好,還好。”文至目光閃動。
林望初此刻也來尋到了文至,兩人一狐吃着小吃,很是快活。
“先生,他們會全部瘋掉嗎?”林望初問道。
“有正覺,心中有真佛的會瘋掉,嗯,姑且用瘋這個說法吧,沒有正覺,心中住着僞佛的人,他們不會受到影響。”
“那豈不是說,他們中,真正有佛心的人都會瘋掉,剩下一群虛假佛心的主持大局?”
“那也不會,咱的頭頂不是還住着六位大佛嗎?大局一直是他們在主持。”
“先生,學生有一問不明白,您這樣做是爲了什麽?”
“爲什麽啊?這個問題太久遠了,這麽給你說吧,當你足夠強大,知道的足夠多,活得足夠久遠,你會發現,人是寂寞的,寂寞讓人瘋狂,你會去尋找不寂寞的出路,我稱之爲,求道,我的求道與别人也有所不同,别人求仙道,求佛道,求魔道,而我求的道是我,所以,我也叫求我書生。”
“太高深了,學生不太懂。”
“有一天,你會懂的,走吧,咱也不能一直吃吃吃吧。”
二人一狐回到林望初等人所居住的客棧,此刻已經接近晌午,大家已經把貨物交易完畢,正在盤點。
“先生好!”
行商客們親切地和文至打着招呼,文至微笑回應。
“先生怎麽來這裏了?”鍾俊河走上前來。
“大和尚那裏香火氣太重,不太舒坦,也沒有其他合适的地方去,所以就過來了。”文至爽朗笑道。
“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文至問道。
林望初道“這邊行商結束了,我們也該回去了,隻是,我們還是想跟随先生。”
“你們跟着我也是無用,我在這裏還有半月之期,你們晚回去,家裏就該擔心了。”
衆人面面相觑,但也不得不認同文至所說。
“你們真有心的話,可以去鷹愁關協助獨孤将軍,他算是我的半個弟子,當然,你們實力現在低微,但你們經過清心咒的洗禮,回到日月皇朝之後,進入修煉者行列不成問題,已經進入的也會突飛猛進,不要擔心自己無用。”
衆人稱是,唯獨鍾俊河不言語。
鍾俊河随文至走入房中,輕聲道“先生,還沒有人來找我,會不會有問題?”
“也許,上面出了什麽問題,不着急,等兩日,他們應該會想辦法來見你的。”
“如果他們不來的話,怎麽辦?”
“那就給他們送上去!”文至笑道。
鍾俊河頓時會意,展顔一笑。
第二日,林望初帶領商隊向文至辭行,文至給他們說道“你們原路回去,沒有人會爲難你們,到金林刹的時候,給主持法定道個喜,也替我道個歉,法定住持知道緣由。”
林望初記下,這對于他來說,是最重的任務。
這一日,還是沒有人來尋鍾俊河。
第三日夜裏,有一個黑袍人進入了客棧,客棧沒人阻攔。
來人沒有尋鍾俊河,而是徑直走進文至的屋子裏。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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