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至認出，扇子是絕塵的扇子，在欲林刹，絕塵就是用這把扇子使出絕天，絕地，絕道三大神通，逼文至進入了心之道。

“這把扇子是誰的？你認識吧！”澹台煙柔疑惑道。

“是一個故人，改天還要把它送回去。”文至回答道。

“這還真是一個怪人，送出的東西還要收回去”澹台煙柔不解道。

文至笑笑，将澹台煙柔摟在懷中，輕聲說道：“他算是我的道友，也算是我的敵人，他讓我入了道，也注定是對手，我在這個世界，我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念想，我走之前，一定會解決掉他，他不走，我不安心。”

“真搞不懂你們男人之間的事，有時候比我們女人還要彎彎繞繞……”

文至啞然失笑：“那我們就來聊聊男女之間的事……”

文至推出一道掌風，房中的紅燭熄滅，兩人的唇緊緊貼合在一起。雲霞退去，鳳凰飛走，海底冰絲也不見了蹤影，床笫之間隻剩下天造肌，地設骨，不問南北東西。

一夜無眠，文至摟着澹台煙柔道：“其實，我們倆在前世就是夫妻！”

“騙人，你們男的都是這樣騙我們小女孩！”

文至沒有解釋，接着說道：“你前世是羲和，我前世是滄瀾君，但是你不完全是羲和，羲和是月中之神，是爲太霄天君，掌管夜空之事，你是她的夢境化身，甯兒是她的幻境化身，而你夢境裏面預料到的那一位，是她的主化身，小滿是主化身的念頭化身，實際上，你們本來就是一體。”

澹台煙柔的身體忽然變得有些冰冷，她問道：“以後你會怎麽做？”

文至輕撫她光潔的後背，溫柔道：“你隻是羲和的一縷氣，而我也隻是滄瀾君的一顆心，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如果你想做回羲和，那麽我就做回滄瀾君，如果你想做的是澹台煙柔，那麽我就做文至，都依你。”

“就這麽說好了！”

文至深深地把澹台煙柔抱在懷中。

……

翌日，朝雲初起，澹台煙柔與文至整理好儀容，來到西城門門外的沙場之上。沙場不是太大，但是容納幾萬人卻不是問題。

幾萬人席地而坐，有許多人是在昨夜就來到了此地，身上帶着朝露的曦光。

文至坐到場地中央，澹台煙柔坐到雁淩霞旁邊。

“朝霞初照此，人間定昆侖，三分天地人，混元一氣生，太極分陰陽，神魔各自成，都曰仙佛聖，萬法人緣本，駕鶴歸去來，明見一顆心。”

文至在場中念了一段詩，算是開場念白，随後，文至說道：“今日邀諸君前來，隻有一個問題相問！”

場中開始有人竊竊私語，随後又安定下來，很多人說道：“文子請說！”

“我這一問是——心之何存？”文至高聲道，聲音傳遍場中。

妖族的一位大妖說道：“心自然存在于身體之中，沒有身體，心自然就死掉了，所以我妖族主修身體，身體強大了，妖心就強大了。”

文至說道：“我曾有一位故友，叫做九心，隻剩下了一個魂魄，依舊能夠保存自己的妖心，轉世到了今生，被我殺了，如今，他應該在地府羅氏鬼國，我爲了消他的九顆妖心，下了九道禁制，分别針對他的九顆妖心，可見，心不是存在在身體之中。”

那位大妖臉色有些不好看，倒不是因爲論道被文至反駁，而是因爲文至當着這麽多人不諱言說殺妖族。

文至沒有在意他的神色。

魔族窮桑谷主花莫言說道：“老妖怪，聽見沒有，你們修妖身是沒有前途的，還是得學我魔族修魂魄。文子剛才也說了，心以魂魄而存在，這說明了，我魔族的路子才是天地間的正統。”

文至又道：“我在窮桑谷待了近一年，窮桑谷中有九座魔殿，鎮壓着九位強大的存在，那九座魔殿并沒有魂魄，隻是純粹的魔道，然而卻蘊生出了魔道之心魔道蓮花，谷主怎麽說？”

花莫言蹙眉，文至所說的他再清楚不過，他并找不到有力的反駁說辭。

文至接着說道：“花谷主是高人，天香樓萬花谷還有海萼城都與内子有點關系，還望谷主行個方便，花谷主應當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此事對你有好處。”

花莫言神色一愕，打了個哈哈，說道：“好說好說。”

他心道：“沒想到這求我書生竟然會借這個機會來敲打我魔族，有些失算了。”

接下來文至轉向的是夫子，夫子說道：“書院以書修心，修一顆聖心，隻要書之有存，心自然有存。”

文至點頭道：“夫子所說甚是，隻是餘以爲，書不止是閣中之書，還有衆生之書，還有天地之書，還有冥冥中的大道之書，夫子以爲然否？”

“文子此言甚合聖道！”夫子的回答在于爲聖道争氣運。

文至拱手與夫子相互行禮。

文至轉向佛門，爲首的是淨業佛尊，栖佛殿的諸尊佛盡數被逆天而起得業力之火燒了個精光。

淨業佛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閉目念了一聲佛号，背後出現一道佛光，佛光的接引，欲林刹的浮屠塔中一個聲音傳來：“阿彌陀佛，貧僧不能親自前來，文子見諒。”

他接着問道：“上一個會元劫，文子以一個問題開劫，這個會元劫，文子又要以一個問題開劫？”

文至回了一個佛禮說道：“劫就在那裏，我的問題隻是起因，卻不是本因，佛陀卻是錯怪我了，而且這一次，劫起與不起，全在于諸位，不是嗎？”

那個佛說道：“文子能言善辯，貧僧佩服。我佛的心存在于衆生之中，有衆生，就有佛心。”

文至颔首道：“希望如此！”

文至轉向昆侖觀太清道人，太清道人笑笑看着文至，說道：“文子，你的無憂花靈在此處，可以還給你了。”

除此之外，他再沒有說其他。文至微微一怔，随後會意，拱手道：“不言而言，所言非道，文至受教了！”

文至最後說道：“心之何存？要問何心？天心存于天，地心存于地，人心存于人。道心，存于道！”

天空中突然飄落一個人，身上沒有一絲風塵，他站在空間裏面，卻又似乎在空間之外，萬法不侵，他開口道：“那麽求我書生的心呢？存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