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至和玉甯兒聽見有人過來,當即翻手坐起。随後看見兩個幼童,一個光頭,一個梳着羊角小辮。梳羊角辮的拿着扇子,光頭的手握拂塵。
“你是誰?(你們是誰)!”
文至和兩個孩童一起開口,詢問對方。
文至矚目,看着兩個頑童,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他蹲起身子,伸手撫摸着光頭小孩的頭頂,問道:“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會在這裏?”
光頭小孩并沒有避開他的手,反而老實地說道:“我叫文若?你是誰?我好像認得你!”
文至心裏咯噔一下,喉嚨裏面突然被哽住,艱難地卡出一句話:“你再說一次,你是誰?”
文若眼中有陌生的神色,卻沒有抗拒文至,他乖巧地說道:“我叫文若!”
文至轉過頭來,看着羊角辮小女孩,詢問道:“你是叫文玉嗎?”
文玉呆呆道:“你是誰,爲什麽會知道我名字?”
“我是……”
文至一時間竟說不出口來。
“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誰了!”文若恍然大悟道。
文至一怔,問道:“你說說我是誰?”
“你是我們的死鬼老爹,對不對!”
“……”
文至臉色一黑,死鬼老爹?玉甯兒在一旁抿唇微笑。
“對了,你就是我們的死鬼老爹對不對?娘親說了,隻有死鬼老爹才知道我們的名字!”文玉附和道。
文至強忍住,将兩個小孩摟入懷中,雙臂一手抱着一個,問道:“你們娘親去哪裏了?”
“哦,娘親說,北海有怪物出沒,讓我們,待在家裏,不要亂跑,她去捉妖怪了!”
“捉妖怪?”
文若的小光頭狂點道,一個勁的嗯嗯嗯。
“走,爹爹帶你們去捉妖怪!”
文至扛起兩個頑童,回頭叫上玉甯兒,朝北極之境飛去。
“我真要去啊?!”玉甯兒難爲情道。
“早晚得見的,走吧!”
文玉轉過頭來,奶聲奶氣道:“小姨,一起嘛,我們一起去捉妖怪。”
玉甯兒心頭一暖,走上前去,從文至肩頭接過文玉一手抱在懷中,跟在文至旁邊。文若翻身騎在文至的脖子上,雙手蒙住文至的眼睛,咯咯笑着。
文至心頭一股沉沉的感覺油然而生,這就是身爲人父。
這是自己的血脈、骨肉,是自己的性命相交。這是不需要言說的喜歡,不需要贅述的骨肉相連。
從這一刻起,文至堅定了要保護文若文玉的信念,這種信念是無形的,但卻很堅韌,無法摧毀。
要保護自己的二女,就要保護這個世界,文至的眼睛被文若遮住,目光卻仿佛能夠洞穿幽冥,無形中有一道神光噴出,射入極北之境中。
“咦,走光了?!爹,你不許看,你看了就不算了!”文若連忙說道,肉肉的小手将文至的眼睛捂得更緊了。
在極北冰原之中,荒塔之下,一具枯槁的屍體瞥見了文至目光之中噴湧而出的神光,屍體忽然發聲道:“才短短五年,你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嗎?”
“好,聽你的,看爹爹給你表演表演,閉着眼睛找媽媽,怎麽樣?”
“好呀!好呀!”
文若雙手鼓掌,又趕緊用兩隻肉爪子,堵住文至的眼睛。
“要是文心在就好了!他應該和你們一樣大小了吧!”文至無意中歎息道。
“爹爹,你說哥哥啊!哥哥現在很厲害的,媽媽說他已經到了什麽結丹境界了,讓我們好好向他學習。”文玉終于接過了話茬,插了一句話。
“你們哥哥已經結丹了?”文至愕然,腳下飛行的腳步不由慢了下來。
“是啊,前一段時間,哥哥提着劍還砍了一頭小鬼。”
文至愈發地想見問心了,但是他沒有說出來。玉甯兒看着可人的兩個孩童,不由撫了撫自己的肚子,眸子中有一些怨念。
文至慢慢掠過極北之境的冰原,雪原上響起沙啦沙啦的聲音,随後又消弭于無形。
不久之後,文至發現了一座玄冰鑄成的高塔,目光不由定在高塔之上。
“諸位前輩,終于見面了!”文至遙遙行了一禮。
“君,你終于來到了這裏,這裏葬着你九位故人的精血,你是現在取回嗎?”
文至搖頭道:“等我回來再取,多謝前輩的保護。”
那聲音繼續說道:“我看君似乎走上了一條不同的路,這些精血已經用不上了吧?”
文至點頭:“我确實不需要了,但是有人需要,可能過不了多少年,我還需要他們與我并肩作戰。”
“可惜,這一戰,我荒族暫時幫不到你!”
“前輩們放心,恢複你們榮光的那一天,不會太遠!”
“我們已經沉寂了無數歲月,還有恢複榮光的那一天嗎?”那個聲音有些落寞。
“會的,一定會的!”
“希望如此吧,如今的你,我已經看不透了,你的未來已經是一片混沌,未來或許真的可期。還有你身邊這位,是何來曆?”
“她也是你們的故人!”文至若有所指道。
那個荒沉默了一瞬道:“我們在未來等你!”
文至拱手行禮,随後繼續往更被動方向飛去。他已經感覺到了夕顔的氣息。
夕顔有着近乎仙君級别的修爲,他的修爲是玄元仙君親自教導,又得到了荒的傳承,強大到不可思議,而她不能輕易拿下的妖怪,文至說什麽也得過來看看是什麽怪物。
文至已經看見夕顔站在空中,紅衣飄飄手中拿着一個卷軸,她的目光仿佛太陽,似乎要看透混沌氣海中的怪物。
文至定睛看着夕顔手中的卷軸,那是他離開的時候,給夕顔留下的畫軸,裏面畫着他們的第一世,夕顔從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那個卷軸。
“死鬼,知道回家了啊!”夕顔在空中嗔怒道。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文至歉然,将文若放到雲海之上。
“别以爲你把兒子和女兒帶過來了我就會原諒你!”夕顔不領情。
文至汗顔,他把文若和文玉帶着,的确是存了這個想法,他低着聲音,将手伸向夕顔的手道:“我走的時候,不知道你已經壞了若兒和玉兒,抱歉!”
“無所不知,滄瀾君不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嗎?這都看不出來?還有我都給你問了兒子和女兒的名字,你是榆木腦袋嗎?”
說着,夕顔的眼中淚水滑落下來,文至心中酸澀,不知如何言語,隻能默默伸手,将夕顔臉上的淚水輕輕抹去。
夕顔順勢倒在他的懷中,兩隻拳頭不斷捶着文至的胸口,饒是文至此刻身軀由混沌符文鏈條所化,強大無比,也被夕顔捶得幾乎沒有喘過氣來。
玉甯兒一手拉着文若,一手拉着文玉,把兩個小孩領到了一邊,給夕顔和文至騰出來一些空間。
文至心中感激。
此刻的夕顔,不是高高在上的荒,不是堅強的母親,隻是一股女人,在向久别不歸的丈夫哭訴。
文至不停撫摸着她的後背,沒有說什麽。
身體總是比言語誠實,夕顔能夠感覺得到。
夕顔終于收起了眼淚,略有哭腔說道:“你得賠我!”
“好!”
文至緊緊地扶住夕顔的肩膀,目光堅定地看着她,随後,他反身飛下,向混沌氣海中墜去。
文至早已看見了混沌氣海中的妖怪,那是一隻長着十幾根爪子的怪魚,正圍着一朵潔白的蓮花。夕顔也是在和這隻怪魚對峙,怪魚藏在混沌氣海中,夕顔拿它無可奈何。
處在混沌氣海中的怪魚看着夕陽,目光裏面全是不屑,讓夕顔恨得牙癢癢。
怪魚又看向文至,眼中露出疑惑之色:“這是一個什麽怪物?人類體内不都有仙宮的嗎?他爲什麽沒有?而且他好像很弱,怎麽敢進入混沌?”
文至越飛越近,怪魚的疑惑之色也越來越深:“爲什麽我會有種危險的感覺?不管他了,這朵混沌蓮花實在難得,不能丢給别人。”
“撲通~”
文至一頭紮進混沌氣海之中,夕顔心頭一跳,道:“難道是我把他逼的太緊,他投海自殺了嗎?”
這時候玉甯兒走了上來,一手牽着一個小孩,看着夕顔的神色說道:“姐姐不用擔心,公子是在這片混沌氣海中是唯二的無敵的。”
夕顔神色不善:“小狐狸!”
一旁,文玉小聲說道:“娘親,你不一直很想小姨和死鬼老爹的嗎?”
“哼!”
夕顔冷哼道,玉甯兒則是笑逐顔開。
混沌氣海中,文至已經和多爪怪魚打在一處,兩個女人沒有理會他的處境。
“你說姓文的是唯二的無敵的,另一個是誰?”夕顔疑惑道。
“姐姐難道看不出來,另一個是小妹我嗎?”
夕顔放下了心中的醋意,仔細打量着玉甯兒,玉甯兒放松身體,任由她打探自己的身體,夕顔一陣疑惑。
“娘親,死鬼老爹被怪魚抓住了!”文若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說道。
“不管他,死鬼死不了!”夕顔突然對玉甯兒十分感興趣,對文至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你好好在海中清醒清醒,誰叫你沒事勾搭什麽狐狸精!”
文至從怪魚的爪子中掙脫出來,大口喘着粗氣,擡頭看着兩個親密的女子,頓時渾身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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