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小人之心
顧綿綿給驚呆了，整個人呈現癡傻狀态。
幻想過無數次，每次顧綿綿都在幻想裏笑醒。
然而直到這一刻，顧綿綿才發現，原來所有幻想中美好的畫面，都不及他真實站在眼前來得讓她心悸。
少年穿着白色家居服，身姿單薄，細碎的頭發遮擋在額前，仿佛風吹來能将他吹走，整個人透着一種羸弱美人的感覺。
他的皮膚是冷白色的，那雙淺灰色的眼眸正沖着她笑，眉宇之間盡顯溫柔。
顧綿綿現在已經1米7了，白術比她還要高一個頭，
少年就那麽清清冷冷地站在那裏。
“綿綿……”
白術溫柔地喚小姑娘的名字，深邃的雙眸燦若星辰。
顧綿綿沒注意白術一隻手還撐在旁邊的門沿上，高興地撲過去，宛若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撲進少年懷中。
“術術……”
伴随着一聲嬌軟的呼喚，顧綿綿笑語嫣然，少年卻露出驚慌的眼神：“綿綿，别……”
可惜爲時已晚，他話未說完，受不住這突然而來的沖擊力，被小姑娘直接撲到了地上，後腦勺落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兩人雙雙落地，白術第一反應，便是雙手将小姑娘環住。
身體控制不住往下倒的時候，顧綿綿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蠢事。
“術術。”顧綿綿着急地爬起來：“術術，你怎麽樣了？腦袋沒事吧？”
她剛剛聽到好大的聲響。
顧綿綿把白術扶起來，少年側眸看着她，小姑娘濕漉漉的，大眼裏寫滿了無辜。
白術無奈地歎了口氣，捏住小姑娘的臉頰：“還是這麽魯莽。”
話這樣說，少年語氣裏卻沒有一絲責怪，反而寵溺居多。
顧綿綿趕緊把白術扶到客廳沙發上坐着。
“術術，你能自己走路了，什麽時候的事？”
顧綿綿每天都陪着他訓練，可是就在今天之前，他還沒辦法獨自一個人行走，必須要她扶着。
而且就算是她扶着的情況，他也沒辦法使太大的力氣。
怎麽就一天的時間就能自己走了？
“扶着牆過來的。”白術歎氣。
顧綿綿一聽他是扶着牆過來的，立馬就明白了。
“太好了，我們再多訓練訓練，估計要不了一個月，就能正常行走了。”
顧綿綿高興地坐到白術旁邊，白術半倚靠在沙發上，她兩隻手撐在白術肩膀兩邊，笑意盈盈：“術術，你說，這算不算是我的功勞呀？”
“你說算就算。”少年眉目含笑，将小姑娘圈進懷裏。
顧綿綿突然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心滿意足地抱緊他：“真好。”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雖說不管多久，她都願意等他，可心底總歸是有期待的呀。
期待他能早一點站起來。
顧綿綿幾乎整個人貼在白術身上，嚴絲密合。
于是，白術瞬間感覺到不同，整個人愣住了。
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姑，她好像成熟了。
已經有了某些變化。
不再像小時候一樣。
今天天熱，小姑娘隻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
白術俊臉俏紅，深邃的眼眸仿佛含着霧氣，變得神秘幽深，叫人看不清他眼底在想什麽。
眼底有濃到化不開的情。
“術術，你怎麽不說話呀？”半天聽不到白術回答，顧綿綿從他懷中擡起頭來，下巴磕在他胸口。
少年耳根紅了。
修長如玉的手握住小姑娘的雙肩：“綿綿，你先起來。”
“怎麽了？”顧綿綿不明所以地看着白術，水汪汪的大眼寫滿了無辜。
而且還貼得更近了。
白術頓時倒吸口氣，握在小姑娘肩上的手用了幾分力氣。
少年說話的聲音突然變得暗啞，他湊在小姑娘耳邊低語一句，聲音微弱到顧綿綿沒聽清。
纏着他說了第二次。
寥寥細語落入耳畔，帶着白術聲線裏獨有的清冷，但和平時不一樣，此時更啞一些。
這一次顧綿綿聽清了。
臉色瞬間爆紅，火急火燎地坐直身體。
她弓着背，像個蝦子。
吱吱嗚嗚半天硬是說不出一句解釋的話語。
白術也沒敢直視小姑娘。
他側着頭，餘光裏瞥見小姑娘緊緊地抱着雙臂，眼睛時不時往他這邊瞄過來。
就連空氣都變得尴尬起來。
顧綿綿哼了一聲，非常微弱，見少年側着頭沒看她，忍不住雙手捂臉，在心裏瘋狂呐喊。
天呐，她完全不敢相信。
術術居然對她說那種話。
顧綿綿和他親近的次數太多，這是第一次從少年口中聽到如此露骨的話。
顧綿綿越發弓着背，企圖遮住什麽。
她咬了咬唇，聲音小得像蚊子：“下，下次不會了，以後我會注意。”
聲音太小，白術沒聽見。
“你說什麽？”
顧綿綿條件反射般用力抱緊雙臂，紅着臉嘟囔：“下次不會了。”
“嗯……”
少年微微點頭。
就在顧綿綿以爲氣氛會一直這麽尴尬下去的時候，終于迎來了救星，齊峰和張濤打籃球回來了。
看到顧綿綿和白術一人坐在一邊沙發上，兩人距離隔得老遠，而且兩個人都紅着臉，齊峰突然笑了笑：“我們是不是來早了？”
“不早，不早，一點都不早。”顧綿綿趕緊站起來說道，顯得尤爲激動。
齊峰和張濤對視一眼，兩人均笑了笑，張濤說道：“你們倆背着我們都幹什麽呢，啧啧，瞧你們倆臉紅的。”
“咳嗯。”白術重重地咳了一聲，顧綿綿想到白術說的那句話，臉騰地一下更紅了。
“我回去了，不跟你們瞎聊。”
“綿綿……”
白術起身拉住小姑娘的手，顧綿綿紅着臉掙脫：“你别拉我呀。”
白術笑着點了點她的頭：“我送你回去。”
“嗯？？？”
顧綿綿也顧不上害羞了，錯愕地望着他：“你能走這麽遠嗎？”
望着小姑娘粉面桃腮的模樣，少年唇角含笑：“有車。”
“哦……”顧綿綿倒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司機把車開出來，顧綿綿扶着白術一起上了車後座。
然後顧綿綿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剛剛就是因爲太尴尬，才想要躲開。
怎麽現在又陷入了這尴尬的境地？
車後座隻有她和白術兩個人，顧綿綿都不敢貼着他了，盡量往車邊上移。
她整個人已經快要貼到車窗上去了，白術無奈地歎息一聲，早知道他就不提醒她了。
“綿綿……”
“嗯？”顧綿綿随時注意着白術的動靜。
“坐過來一點。”白術感覺他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那個……還是不用了。”顧綿綿呵呵幹笑。
兩人尴尬尴尬地聊着天，沒一會兒就到了顧家。
“術術，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嗎？”
顧綿綿下了車，站在車門口問道，現在白術已經能夠雙腳落地了，爸爸媽媽肯定不會再反對她和白術了。
白術卻沉默地望着顧家宅院，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神：“不了，下次再來吧。”
“爺爺奶奶很想你。”顧綿綿歎了口氣，她知道白術雖然沒有怪她們一家人，但是心裏總歸有個結。
也或許是暫時還沒辦法面對他們。
少年知道小姑娘誤會了，骨節分明的大手落在小姑娘頭上，輕輕地揉了揉：“等我。”
等他再恢複得好一些，等他走路不再需要人扶。
“那好吧。”
……
第二天，陸院長如約來找顧綿綿了，隻不過這次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好幾個醫生。
這幾個醫生顧綿綿都不認識，一群人擠在顧綿綿小小的診室裏面，年紀偏大，都是四五十歲以上的老人。
一群人就這麽明晃晃地盯着她看，臉上還挂着讨好的笑，怎麽看怎麽猥瑣。
“陸院長，這幾位是……”
“這位是張醫生，這位是杜醫生，這位是李醫生，這位是王院長，是咱們青城市各大醫院的權威級主任醫生。”
“嘿嘿，顧大夫好。”張王李杜幾位醫生同時呲牙沖顧綿綿笑。
畫面一度有些辣眼睛。
“呵呵……你們好。”
顧綿綿尴尬地看着陸院長：“陸院長，幾位老前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爲什麽他們的笑容那麽滲人，那麽猥瑣？
陸院長回頭一看，被這群老東西給醜到了：“你們正常點兒。”
幾位醫生立刻收起笑容。
陸院長這才跟顧綿綿說道：“顧大夫，是這樣的，之前你不是跟我提了新型止痛藥量産的事嗎？”
“啊，對。”顧綿綿點了點頭：“陸院長，新的合作廠商您有眉目了嗎？”
顧綿綿不計前嫌，陸院長卻不願意再犯以前的傻事兒。
“出了李老闆這事，我都沒臉見你，顧大夫小人不計大人過，既然給我機會，這次堅決不能再讓顧大夫被人算計。”
顧綿綿又一次被他這句小人不計大人過給逗笑了。
就連身後幾個張王李杜醫生都震驚了，原來老陸的文化水平這麽低嗎？
陸院長卻全然未覺，指了指身後的幾位老醫生。
“我跟幾個老夥計琢磨了一下，咱們幹脆就不找那些大廠商合作了，就找比較小的制藥廠，剛好有個老夥計自己開了個制藥廠，隻不過規模比較小，不知道顧大夫願不願意？”
幾個老夥計立刻沖顧綿綿呲牙一笑，森白的牙齒晃人眼球。
“多小？”顧綿綿看陸院長說的那麽認真，順嘴問了一句。
陸院長尴尬地笑着，比出一個手指頭：“占地100平方。”
顧綿綿：“……您确定是制藥廠，不是制藥間嗎？”
占地100平方，這算廠嗎？
怕顧綿綿嫌棄太小，陸院長先把好處抛出來。
“這幾位老夥計都是醫生，不會跟李老闆一樣，隻重利益不顧病人，上次我在你這裏拿的止痛藥，分給他們拿去自個兒醫院試了一下，大家對你研制的這款新型止痛藥都很滿意。”
聽陸院長提到他們，幾個醫生趕緊表态，聲稱堅決不會爲了利益不顧病人的身體健康，一切以最标準的生産方法爲主。
而且絕對不會惡意擡高價格。
幾個老醫生都表态了，還明确表示，新型止痛藥量産之後，會幫忙推薦其他同僚所在的醫院。
能治病救人的同時還能賺錢，顧綿綿自然也不會推拒。
“這樣吧，你們先帶我去看一看你們的制藥廠。”
幾個醫生一聽就知道有戲，立刻帶着顧綿綿馬不停蹄地趕到制藥廠。
到了制藥廠，一看還真是不到100平米左右的占地面積。
就像一個小型的加工廠。
不過進去之後，顧綿綿發現裏面另有乾坤，外表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平房，但是裏面卻非常幹淨整潔。
一走進裏面，就能聞到淡淡的消毒水味，說明這裏每天都在進行消毒。
裏面的制藥人員穿着純白色大褂，戴着帽子口罩，手上也戴了橡膠手套。
顧綿綿詢問之下，知道這個制藥廠其實是張王李杜四位醫生共同擁有的制藥加工廠。
平時就生産一些他們自己研發出來的藥物，顧綿綿看了一下，品種不多，總共就五六樣。
都是些治療感冒發燒的普通藥物。
制藥廠雖然規模非常小，但是各項數據都是達标的，按照最嚴格的方式檢驗過。
顧綿綿随便拿了幾盒藥，笑着問張醫生：“這個我可以拿回去嗎？”
張醫生他們明白，顧綿綿是想檢測這些藥是否達到生産标準。
“顧大夫請随意。”
于是顧綿綿拿了幾盒藥回去，臨走前跟陸院長說：“合作的事現在我沒辦法給确定答複，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時間，夠她把這些藥所有的成分解析出來。
就算賺錢也隻能賺良心錢。
出了李老闆的事之後，顧綿綿更加小心了。
她必須确保她研發的藥被生産出來之後，沒有任何問題，完全不會對患者産生任何副作用。
相信陸院長帶他們過來之前，已經跟他們說過了價格的問題，定價方面，顧綿綿必須做主。
顧綿綿拿着要回去，三天後，所有藥物的解析報告就出來了，顧綿綿仔細看過，沒有任何問題。
既然沒有問題，顧綿綿決定跟他們合作。
陸院長叫來了幾位醫生，商量合作的事情。
因爲制藥廠的規模太小，顧綿綿決定投資擴建。
人力物力方面，則由幾位醫生負責，因爲她認識這方面的專業人士并不多。
顧綿綿投資兩百萬。
兩百萬在96年來說，是一筆巨額資金，顧綿綿這一手，把幾位醫生都給震到了。
“兩，兩百萬？”張醫生不确定地看着顧綿綿，伸出兩根手指比劃：“顧大夫，你說的是兩百塊吧？”
“不是，兩百萬。”顧綿綿笑了：“兩百塊能做什麽？”
除了張醫生，另外三位醫生也是一副驚呆的表情看着顧綿綿。
李醫生說話比較直接，他詫異道：“顧大夫，你能拿出這麽多錢來嗎？”
他們要不是沒多少錢，也不會弄規模這麽小的制藥廠。
張醫生突然想起來顧綿綿的另外一個身份：“我倒是忘了，顧大夫還是個大明星呢。”
張醫生的孫女就是顧綿綿的粉絲來着：“我孫女特别喜歡你。”
顧綿綿被誇得不好意思：“張爺爺，您說笑了，什麽大明星啊，就隻是一份職業而已，跟大家都一樣。”
區别大概就是收入比較高。
确定顧綿綿能拿出兩百萬來擴建藥廠之後，幾個醫生都高興壞了。
高興之餘，大家都是聰明人，明白這錢不可能白拿出來。
而且顧綿綿不僅投資錢，還要給出那麽優秀的新型止痛藥研究配方。
可以說不管出于哪方面的原因，人都是出力最大的那個。
幾個老醫生也不占顧綿綿的便宜，這制藥廠從開建到現在，投資都沒超過50萬。
顧綿綿一下子就拿出200萬，而且還給了重要配方，怎麽說也得占大頭。
幾個人合計了一下，決定給顧綿綿80%的股份，剩下20%，四個人各占5%。
還決定把藥廠的名字改爲顧氏藥業。
這麽聽起來，他們像是委屈了，實際上還是他們占了便宜。
幾個老醫生如意算盤打得響，顧綿綿有這等驚人的制藥能力，新型止痛藥隻不過是給出的第一個配方。
說不定以後還會有更多更好的藥物出現。
而且藥物标準把控方面有他們在，堅決不會生産出違規藥物，既能治病，又能賺錢，還賺更多的錢，大家何樂而不爲呢。
幾個醫生的說法，顧綿綿同意了。
許是因爲重活一世，像是上天多給的福分，接觸社會越多，顧綿綿越發感激上蒼。
感謝上天多給她和白術一次機會，而她也想做些什麽回報。
“藥廠建立以後，還希望幾位老醫生幫忙找人給公司建立一個基金會。”
“基金會？”
張醫生明白基金會是用來做什麽的，他有醫德，但他不是聖人。
一聽基金會是建立在公司的名下，還以爲顧綿綿要動他們的利益，立刻緊張起來。
另外幾個醫生想法也跟張醫生一樣。
畢竟基金會需要的資金可不少。
顧綿綿笑着說：“嗯，建立一個基金會，以後從公司得到的分紅，我會拿出50%投進來做慈善基業。”
聽言，幾個老醫生瞬間臉紅了。
是他們小人之心了。
下章八點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