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透過他看另外一人
顧綿綿有打聽過歲峰制藥廠,歲峰制藥廠跟堂記之前規模差不多,屬于大型制藥廠。
不過作爲競争對手,兩者之間并沒有合作。
作爲對手,歲峰制藥廠的老闆肯定知道吳月是堂記最優秀的制藥人員,吳月現在到歲峰制藥廠,顧綿綿找人去打探過,吳月在歲峰裏面待遇十分不錯。
據說她一過去,就搶走了歲峰制藥廠資曆最高制藥研究員的職位。
前不久堂記藥廠被查封,按理說歲峰制藥廠應該更警惕吳月才是。
但現在吳月不僅進了歲峰制藥廠,還擠走了歲峰的老将。
由此可見,吳月一定拿出了讓穗峰老闆高看的資本。
不怪顧綿綿多想,防人之心不可無,吳月這個人不是什麽善茬,而且這個人極度自信,完全不相信别人說的話。
顧氏藥業的第一批新型止痛藥即将上市,顧綿綿特意找人盯着吳月。
但吳月是歲峰最高級制藥人員,制藥涉及到保密性質,顧綿綿找的人沒辦法時時刻刻注意吳月,隻能查探她的大概動向。
就這樣,在顧綿綿的警惕當中,第一批新型止痛藥成功上市了。
顧氏藥業還在擴建中,因此第一批新型止痛藥是在原有的小廠上生産的,量不多,但絕對安全,質量過關。
總共一萬盒,每盒分爲12片,患者每次服一片即可。
顧綿綿定的價格非常低,二塊錢一盒。
96年的二塊錢,隻夠買三斤多米,一整盒藥隻需要兩塊錢,算是非常低的價格了,但也不是全然沒有利潤,量産下來,除去成本,利潤還能賺對半。
比市面上許多普通的止痛藥還要便宜。
顧綿綿定這個價格的時候,幾位老醫生都沒意見,但是管理人員卻肉痛了,認爲應該把價格定得更高一點。
可惜他沒有發言權。
一萬盒藥,不到半個月就生産出來了,這還是人力物力比較局限的情況。
這一萬盒藥剛上市,就被青城市各大醫院預定了。
就連那些規模比較小的醫院也定了幾百盒。
大醫院裏病人多,止痛藥數量聽起來挺多,但其實如果真正運用起來,可能要不了一個星期就消耗完了。
一萬盒止痛藥,淨利潤一萬塊,其中顧綿綿能分到八千,張王李杜四位醫生各五百。
96年,萬元戶還很少,第一批藥就賺那麽多錢,顧綿綿因爲寫歌賺的錢更多,所以對這個數字沒多大感覺。
但張王李杜四位醫生卻高興壞了,他們也不是沒賺過這麽多錢,而是明白第一批藥上市就能拿到這樣的成績意味着什麽。
新型止痛藥名聲還沒打開的情況,第一次就能拿到這麽多利潤,等名聲打出去之後,豈不是賺得越來越多?
第一批藥已經售出去,等待的就是反饋。
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顧綿綿就收到了反饋。
銷售到各大醫院的新型止痛藥效果非常好,而且經過檢查确實沒發現有任何副作用。
可以說新型止痛藥的量産,解決了許多患者的痛苦,同時還解決最重要的問題,沒有副作用。
這絕對是藥學上的新發展,更是患者的福音。
許多醫院的醫生看到病人服用後的效果,都覺得不可思議。
甚至覺得神奇過頭了。
然而大家把新型止痛藥拿去研究了一遍之後,還是想不明白這其中究竟是什麽原理。
大家好奇極了。
這小小的波動隻在醫院流傳,算不上大震動。
卻引起了各方位專業人士的注意。
一聽說止痛藥沒有副作用,還能調養人的身體,衆位專業人士都嗤之以鼻,表示誇大其詞,不可取信。
紛紛前來取走新型止痛藥,打算自個兒研究。
最後研究結果表明,确實沒有誇大其詞後,衆位專業人士懵逼了。
與此同時,更多的是狂熱的好奇心與求知欲。
無論是醫學界還是藥學界,新型止痛藥算是掀起了一陣小小的波瀾。
衆位專業人士都很好奇,究竟是哪位能人,居然能研究出藥效如此神奇的止藥物來。
大家知道這位研究人員跟張王李杜四位醫生是合作關系,紛紛前來尋找四位醫生,想求四位醫生帶他們結識顧綿綿。
四位醫生老奸巨猾,深怕這些人把他們好不容易搶到手的香饽饽給奪走了,口徑一緻的表示:“顧大夫很忙,沒空。”
不管誰來都是一樣的回答。
大家哪裏不明白這四個老東西在打什麽主意,一時間恨得牙癢癢,卻又拿他們無可奈何。
還得腆着臉求藥。
于是公司的訂單又增加了不少,這一次直接追加了五萬盒訂單。
顧氏旗下現在還沒有藥店,好些藥店主早已經聞風而動。
聽了新型止痛藥的神奇藥效之後,立刻找到了四位醫生,好說歹說,硬是加了一萬盒的訂單。
新型止痛藥除了沒有副作用和能調養身體這個優勢之外,最重要的是見效非常快。
能讓病人直觀的感受到效果。
服下藥要不了十分鍾就能起效。
尤其對女性十分重要。
因爲大部分女性每個月都會有一次痛經。
這款新型止痛藥不僅能夠及時止痛,還能順便調理身體。
顧氏制藥廠還沒擴建完呢,那100平方不到的小藥廠裏面,衆位制藥人員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忙碌。
藥廠生意好,還能解除大部分病人的痛苦,幾位老醫生高興壞了,拉着顧綿綿好一頓誇。
與此同時,歲峰制藥廠也上市了一款新藥,也是止痛藥。
顧綿綿聽到歲峰制藥廠上市的新藥也是止痛藥之後,擔心吳月是不是賊心不死,打算去藥店買一盒歲峰制藥廠生産的止痛藥看看。
正好這天林君來找顧綿綿,林君說嗓子疼,讓顧綿綿幫她看一看。
顧綿綿帶她去藥店買藥。
給林君拿了一副消炎止疼藥,又拿了一盒歲峰制藥廠标志的新藥。
兩人付完錢,正打算離開藥店,撞到了吳月。
顧綿綿手裏的藥掉在了地上。
吳月正要道歉,看到是顧綿綿,頓時冷笑一聲:“是你。”
瞟了一眼落在地上的藥盒,看見是歲峰制藥廠新上市的止痛藥,吳月嗤笑,還主動幫顧綿綿撿起來。
顧綿綿伸手去接,她卻拿着不放。
顧綿綿看了她一眼:“你想幹什麽?”
林君也奇怪地看向吳月。
“我沒看錯的話,這是我們歲峰制藥廠新上市的止痛藥。”
她看了顧綿綿一眼:“顧大夫自己就能生産止痛藥,居然還跑來買我們歲峰的藥,顧大夫真是好心情呢。”
“我幹什麽,好像跟你無關。”顧綿綿把藥扯到自己手中。
吳月也不在意:“是跟我無關,這不是有緣又撞見了嗎?”
她笑得意味深長:“我隻是沒想到顧大夫居然這麽心善,特意跑來照顧我們歲峰的生意。”
顧綿綿臉上同樣挂着假笑:“你在打什麽主意我不知道,但是你最好确保這盒止痛藥的成分跟我的止痛藥不一樣,否則……”
“否則顧大夫想做什麽?”吳月看到顧綿綿這副表情就惡心。
“顧大夫是不是以爲全天下,隻有你一個人能研制新藥?”
想她當初可是堂記最高級别制藥研究人員,卻一次一次被顧綿綿瞧不起,吳月真是恨不得把顧綿綿這張高高在上的嘴臉給撕爛。
她憑什麽認爲她研究出來的新型止痛藥一定會給病人造成傷害?
将吳月眼底的恨意收進眼裏,顧綿綿覺得吳月這個人莫名其妙。
“全天底下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能研制新藥,可你當初研究的所謂新藥,是拿着我研究出來的成品,去剖析猜測制藥過程,我很清楚制作方法出現偏差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都到現在了,顧綿綿不明白爲什麽吳月還是執迷不悟,難道藥監局的檢測結果不足以證明她的錯誤嗎?
“呵呵……”吳月冷笑出聲:“所以你承認了你跑來買我們歲峰的新藥,就是爲了看我們制作出來的藥物,是不是用你研究出來的配方?”
“是。”顧綿綿直接承認:“希望你不會做這種傻事,否則你知道後果是什麽。”
林君在一旁看着,因爲嗓子疼,也不插話。
顧綿綿不願跟吳月多說,拉着林君就要走。
吳月嘲諷地笑了一聲,又是這種高高在上的态度。
在顧綿綿和林君要錯身離開之時,吳月動了一下,用肩膀撞向顧綿綿,顧綿綿的另外一邊是藥店玻璃門。
顧綿綿餘光瞥到吳月的動作,直直地闖過去。
這一撞,顧綿綿沒有如吳月預想中那般被撞到玻璃門上,反而是她自己被撞得向後退了好幾步,肩胛骨也被撞得生疼。
顧綿綿沖她淺笑盈盈:“我還以爲吳月小姐能一直保持你的一身傲骨呢,沒想到也會做這種低三下四的手段。”
“你……”
吳月氣急,顧綿綿卻懶得理她,拉着林君直接走人,給了她一個後腦勺。
看着顧綿綿遠去的背影,吳月惱怒,早晚她要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明白,誰才是真正厲害的制藥研究員。
誤打誤撞研究出一款破止痛藥就高傲成這樣。
兩人走出去很遠,林君才啞着嗓子問顧綿綿:“那人是誰呀?怎麽看着那麽讨厭?眼睛長在腦袋頂上呢?”
吳月覺得顧綿綿高高在上,卻不知她自己看顧綿綿的眼神有多不屑。
“一個自信過頭的女人。”
顧綿綿無奈道。
李老闆被抓,吳月被放出來後,她有找人查過吳月這個人。
一路順風順水,倒還真沒做過什麽奸惡之事,一心撲在研究上。
或許她并不是想害人,但她的自負和狂妄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
因爲到現在爲止,她都還認爲她研究出來的制作方法是正确的。
顧綿綿隻希望不要因爲她的愚蠢自負害了無辜之人。
拿到歲峰的止痛藥,顧綿綿立刻回去解析。
最後解析出來,歲峰制藥廠生産的止痛藥成份和她研究的新型止痛藥并不一樣,和普通的止痛藥差不多。
雖然有一定副作用,但是傷害不會那麽大。
然而越是沒有問題,顧綿綿就越擔心。
吳月那樣的表現,絕對不可能會善罷甘休。
顧綿綿表情十分沉重,隻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
另外一邊,吳月回到了歲峰制藥廠。
老闆辦公室裏,吳月淺笑吟吟:“老闆,你找我什麽事?”
“你确定,這麽做真的沒問題嗎?”
吳月現在有點煩别人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用這種不确定的态度跟她說話。
“老闆,你要相信我的能力,我說了沒事就一定不會有事。”
“别忘了,我曾經可是堂記最高級制藥人員。”
趙老闆怎麽可能不擔心:“歲峰是我的命根子,我怎麽可能不擔心,要是萬一……”
“沒有萬一。”
吳月冷冷地打斷趙老闆:“你是不是忘了我爸爸跟你說過什麽?我們家缺你這點錢嗎,歲峰要是真出事,大不了讓我爸把錢賠給你。”
趙老闆還想再說什麽,但想到吳月父親的身份,隻好閉了嘴。
除了趙老闆,沒有人知道吳月打算做什麽。
……
顧綿綿心事重重地來到白術家裏,戀愛腦讓她看見白術的瞬間,什麽煩惱都忘了。
開心地撲過去抱住白術。
經過多天的訓練,白術現在已經能正常走路了。
看見小姑娘撲過來,下意識接住她,但他還是低估了小姑娘的力量,被她整個人撲倒,還好後面是沙發。
“術術。”顧綿綿開心地蹭他,白術不好說他閃到了腰。
艱難地扶着小姑娘:“怎麽還是莽莽撞撞的?”
白術沒有責怪之意,甚至還能聽到聲音裏的溫柔。
顧綿綿有注意到他隻穿了一件背心,手臂上全是汗珠。
清冷的臉龐也布滿細細密密的汗液。
顧綿綿用手指在他胳膊上抹了一下:“哇,怎麽那麽多汗,你剛剛跑步了嗎?”
顧綿綿怕他用力過猛,盡責地提醒他:“你現在剛恢複正常,不能做那麽劇烈的運動,跑步這種劇烈運動,至少得緩個兩三月。”
小姑娘一本正經地數落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撲閃着笑意。
白術抿唇輕笑:“沒有跑步。”
“那你怎麽那麽多汗?”顧綿綿疑惑。
“俯卧撐。”
“哦,原來是俯卧撐呀。”顧綿綿在他手臂上戳了戳:“也是哦,你看你胳膊上都沒肌肉呢。”
白術:“……”
“術術,你好瘦。”她仿佛今天才發現一般,露出驚奇的眼神。
白術默默閉了嘴。
越發下定決心要多運動。
晚上,顧綿綿又陪着白術在院子裏走了一圈。
她偶爾擡頭看向身側的他,每當她看向少年時,少年也會側眸看着她。
顧綿綿一直在想,她和白術總感覺差了點兒什麽。
有點趨于平靜,明明她們都還沒戀愛,卻仿佛進入了老夫老妻的狀态。
好像直接跳過了某個過程。
顧綿綿向來不喜歡把事情憋在心裏:“術術,你覺不覺得我們之間少了點什麽?”
顧綿綿隻是覺得她和白術的相處太過平靜,沒别的意思。
然而白術卻多想了,腳步微頓:“你覺得膩了?”
問出這句話時,白術的心揪了一下,淺灰色眼眸凝聚着執着的視線,一眨不眨的望着小姑娘。
顧綿綿壓根兒沒想到膩不膩的問題,她習慣了白術,但是總感覺互道心意之後,好像少了些什麽。
嗯……
他的腿已經好了,雖然短時間内沒辦法做太劇烈的運動,也沒辦法走太長時間,但現在他光是走路,已經跟正常人沒有多少差異了。
顧綿綿一直期盼着白術能夠站起來。
現在她盼到了。
可是,術術對她,好像也不一樣了。
顧綿綿感覺他溫柔過頭了。
這種溫柔讓顧綿綿覺得不像是戀愛中人該有的反應。
而且顧綿綿覺得白術好像還是把自己藏在殼裏。
她有一種錯覺,感覺這不是真實的白術。
可是明明他對她一直那麽溫柔。
顧綿綿說不出具體有什麽不同。
昨天晚上,她夢到了白術。
前世的他。
夢裏的白術,偏執,陰郁,自卑,殘忍,強勢。
現在的白術,全然沒了這些特性。
這是一個好的轉變,證明他真的被改變了。
可是……顧綿綿心中産生了一種疑惑,一個人真的能變化這麽大嗎?
還是說,因爲遭遇的事情改變了,連感情也不再像以前那般。
按理說,他以前壓抑對她的感情,是因爲自卑。
可是現在他已經好了,爲什麽顧綿綿還是感覺差了一點兒什麽呢?
他溫柔過頭了,翩翩君子一般,對她禮遇有加,讓顧綿綿感受不到前世那種執着到骨子裏的愛意。
她突然産生一種錯覺,她會不會沒有重生到前世白術生存的年代,隻是重生到了一個相似的空間。
這個白術,或許不是那個爲她而死的男人,隻是同名同貌同經曆。
沒得到顧綿綿的回答,白術緊張地望着小姑娘。
卻發現小姑娘看他的眼神格外飄渺,像透過他,在看另外一人。
白術突然恐慌,看着顧綿綿美得不真實的小臉,感覺這樣的她仿佛不屬于這裏,他緊張地拉住她的手:“綿綿,你怎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