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雜務丢給紅燭和姜雪,姜皓洗漱完畢,便直接推門,往巡檢司去了。
經過幾個時辰的學習,到巳時,從巡檢司出來。
望着天色,去了萱花街。
從烏木别苑後門進入,換了一套錦服,跟着寒楓夫人上了馬車。
去參加一場藥材商會的小型聚會。
聚會地點在城北一座小型莊園當中。
進到聚會花園,姜皓模糊的感應到一股深淵的惡臭。
味道很淡,被生人氣息所掩蓋,雜糅,即使他啓用氣感靈符,也感應不太清楚。
念頭轉動幾圈,面上面色不變。
順着進去,坐下。
他此刻的身份,是寒楓夫人一個運氣頗好的遠房表親。
同時也是剛被引進商會的普通小會員。
本色出演着新人的忐忑,拘束,一邊目光梭巡着,尋找那個散發深淵惡臭的存在。
因爲也參加過兩次差不多的聚會,這次聚會裏面也有熟人。
所以,這次他很容易的就融入了進去。
甚至在開端行業信息交流的時候,一個行商尋着姜皓,問他手裏有沒有一批好貨。
要的主要是虎杖。
除了虎杖,還要了些青浦果,淫羊藿,黃彤蒿一類藥性偏陽性的藥材。
要的數量不多,不過點名要品質好的。
一批下來,兩百銀币上下。
腦袋裏面閃過幾個念頭,篩着對方提出來的藥材名單。
發現,裏面幾味正是他前些日子,從藥販子哪裏,得到的迷情藥方配方當中的用料。
這些用料,他手裏便是有現貨。
猶豫了一下,姜皓沒有立刻應下,隻讓對方傍晚時分,到他藥鋪裏面來拿回信。
沒得到确切的回應,這家夥也沒露出什麽異樣的神色來。
隻是點頭,表示知道了。
随即,兩人縮回用袖子遮掩着的手。
面色平和的繼續着聚會。
也有人開了頭,後面又有人上來,找他要虎杖。
姜皓很自然的摸出來一包虎杖,兜售了出去,順帶的,給他的藥鋪打了廣告。
也有過幾次交易之後,幾個人看姜皓的目光,稍稍親近了一些。
察覺到自己被接受,順利融入其中。
姜皓沉着的當了一陣沉默者。
讓自己更加圓潤無聲的融入進去。
等着聚會走到中後期,一衆人開始交流奇聞軌事,姜皓又冒頭出來。
不露聲色的發表了一些世間污穢,人性醜陋的話題。
想要試着釣魚。
他懷疑他所感應到的深淵氣息是因爲這裏有暗堕會信衆的緣故。
心中轉着念頭,一邊小心的發表着暴論。
當然,不管在哪裏,讨論人性醜陋話題,總是能引來附和者,不過當姜皓發表狗比人高貴的暴論之後,還跟着附和的,大概就隻有暗堕會的那些瘋子了。
秉持着這個觀點,姜皓鎖定了邊上一個身形瘦高,看着三十四五的中年男子。
外表上,幾乎看不到什麽異常。
不過姜皓幾乎能夠确認,這家夥就是暗堕會的信衆。
對方給他一種熟悉感。
“應該是在之前兩次聚會當中,撞見過。”姜皓心底念到。
煉魂儀式強化了他的神魂,讓他感知得到了強化。
前面幾次聚會,他雖然沒能覺醒靈覺,誕生精神力,但是強大的感應依舊能幫助他捕捉到許多,正常五感并不會過多留意的東西,并且記錄下來。
心底轉動着念頭,對方似乎察覺到姜皓的目光,也跟着望了過來。
目光相接。
姜皓神色不動,很自然的對着露出些許笑意。
或許是以爲,姜皓在爲剛才狗比人高貴故事,産生共鳴而表達好感,對方并沒有表露出什麽異樣的情緒,隻是對着姜皓也回敬一個帶着笑意的眼神。
眼神交錯間,兩人關系就像是親近了許多。
很快的,對方先出聲。
兩人有了一次簡短的攀談。
姜皓因此得知了對方的名字,趙千崖,一個普通的種植園,農場主。
就着人性醜陋爲核心觀點,進行的簡短攀談,刨除掉情緒釋放之後,姜皓并沒有從中得到多少有價值的信息。
對方也似乎保持着某種克制,并沒有表現的太過熱情。
簡短的交流之後,交換了聯系方式。
話題便被輕輕的扯開。
聚會走到中後期之後,氣氛迅速的寡淡了下來。
本就是一個簡單類似于規格稍豐盛些的下午茶性質的小聚會,氣氛寡淡下來,很快散了。
從莊園出來,上了馬車。
寒楓夫人看着姜皓。
目光當中透露着些許探尋的意味。
這一次,她要利落了許多。
“你似乎并不隻是,當初你口中的那個普通泥腿子。”寒楓夫人目光閃動着詢問到。
姜皓微微笑着,勾着寒楓夫人的下巴,微微起身,又俯身下去。
嘴巴被堵住,寒楓夫人便沒法再發聲詢問。
馬車辘辘的走過一段路。
在寒楓夫人呼吸節奏徹底迷亂之後。
姜皓微微擡起頭。
“我想我的身份,并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友誼。”姜皓笑道。
“經常負距離交流的友誼麽?”寒楓夫人笑道。
有些意外的看着,眼神迅速恢複了清明的寒楓夫人。
“距離不是問題,心靈的距離才是真實。”姜皓睜着眼睛說着鬼話。
撥弄着撩人的情緒,姜皓很輕易的将話題再一次糊弄了過去。
在寒楓夫人目光再次迷離之際。
姜皓脫了身上的錦服,換上先前的粗布麻衣。
下了馬車。
循着方向,去了二手巷子。
尋着走到一個位置頗爲偏僻的角落民居跟前,敲門。
一番交談,花了二十七枚銀币,将這座位置偏僻,不算很破,也不算多好的民居買下。
戶主是個落魄書生,拿了錢,交了契書,帶着一箱子書,投奔好友去了。
接管了屋舍,簡單探看了一下。
發現裏面,除了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邋遢,破敗一些之外,并沒有其他問題。
簡單收拾了一下。
出門雇了一輛馬車,回來載着兩個箱子離開。
先去了丢給錢甯的鋪子當中。
提着一個小些的箱子下車,進了鋪子,正見到錢甯翹着二郎腿,在哪裏吃燒鵝。
手裏還提溜了一個巴掌大的玉青色瓷瓶。
像是酒瓶。
姜皓隐約記得,一些花樓畫舫的姑娘就喜歡用這樣的瓷瓶裝一些味道清甜的果酒。
見到姜皓進來,錢甯愣了一下,先是下意識的想要護住跟前的燒鵝。
馬上又反應過來,松開燒鵝,将二郎腿放下來。
站起身來,露出可愛的笑容,烏溜溜的眼珠子,不住的往姜皓手中的箱子望。
“你倒是好過日子。”姜皓掃了一眼,笑道。
見着姜皓似乎并不在意。
少女臉上笑意更盛。
“你說的,跟了你,往後就酒肉不缺的。”錢甯笑嘻嘻的說着。
目光又是好奇的向着姜皓手裏提着的箱子打望。
姜皓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
隻問了一下紅花丸售賣情況。
錢甯笑嘻嘻的邀着功,說全都賣完了。
不過卻沒提賣了多少錢。
姜皓也沒問。
隻是提着手中的箱子進了後院廚房。
不出所料的,廚房柴堆裏面混着的材料已經被糟踐光了。
望了兩眼,将箱子打開,露出裏面紅花丸材料,撿着,便開始了煉制。
錢甯在邊上認真的看着。
炒完一鍋之後,又問着,有哪裏不懂的。
錢甯試着問了幾個問題,姜皓一一解答。
有些奇怪的看着姜皓。
“你果然是個好人,要不是太年輕,說不定,我還會以爲你是我阿爹。”錢甯突然說道。
姜皓半眯起眼睛,像是在笑。
伸手像是寵溺一般,捏了捏少女沒二兩肉的臉蛋。
“這是聽話的獎勵。”姜皓說道。
錢甯立馬會意,乖巧的湊上前來,表示會乖乖聽話。
姜皓捏着少女臉蛋,感覺手感不佳,便換了個肉更多些的地方。
“聽話就喊一聲爹。”姜皓說道。
“爹。”錢甯毫不猶豫的喊道。
“婉轉一點。”姜皓要求到。
錢甯照做。
玩了一陣奇怪的play。
又将這兩天紅花丸的賬款收走了九成。
掏錢的時候,少女明顯的很不舍。
不過還是老實的把錢交了。
對少女的馴服表示滿意,姜皓又炒制了幾鍋紅花丸,一邊也仔細講着要點。
錢甯在一邊看着,有些躍躍欲試。
姜皓見狀,放着剩下的材料給錢甯練手。
轉身在鋪子裏提着一個空箱子,上了馬車,往藥鋪方向去。
進到藥鋪,将在裏面順利逮到姜皓的王凝哄好。
很快天色趨近黃昏。
問了一下徐年藥鋪裏面的情況。
被告知生意依舊不溫不火。
隻有姜皓的虎杖,賣的不錯。
這兩天又有人來要貨。
姜皓聽過之後,隻是點頭,表示之後會将貨送過來。
邊上的王凝聽的迷糊,隻是聽着好像生意不太好的樣子,便沒太在意。
隻是膩着姜皓,想要他陪她去參加一個晚宴。
見王凝纏的厲害,又還惦記着她攢着的嫁妝,和名下的那些産業,姜皓順着就應下了。
哄着王凝安分下來。
等了一陣,中午聚會時的行商出現在了藥鋪當中。
一眼就望到了等在裏面的姜皓。
姜皓也笑着迎了上去。
将備好的箱子從馬車上拉下來,讓對方驗了貨,順利的完成了交易。
到手一小疊綠色銀紋紙鈔的姜皓,面色不變的轉身進了藥鋪,然後跟着王凝上了馬車。
進了王家府邸。
換了一身錦服,又坐着馬車出了王家府邸。
辘辘的馬車聲當中,在天色稍昏黑之際,姜皓跟着王凝進了夏家府邸。
進到了一個比上次,林家那個花園,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花園。
天色還沒徹底昏黑下來,花園裏面上百盞疏落有緻的白色光團便已經亮起。
照耀的花園仿若星河。
王凝拉着姜皓,縮在角落裏面,望着外面的燈火。
嘴裏絮叨着一些零碎的東西。
姜皓手裏端着一盞梅子酒,靜靜的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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