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見她合上書,葉愛拉立刻跑過去坐在她對面的位置上,笑嘻嘻地說,“能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嗎?”
蘇槿用紙巾擦了擦手,一言不發地起身。
洗盤子、擦盤子、将盤子放入消毒櫃,她旁若無人地做完手頭的事,俨然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葉愛拉眉心鎖死,要不是知道她的性子,她會以爲她有自閉症。
“蘇蘇,透露一點内幕呗?”其實來之前她已經知道是蘇槿解剖的,因爲她打聽到陸正雄的屍體的确送去了城南法醫署。
城南法醫署夜裏工作的法醫,除了她沒别人。
蘇槿沒睬她,目不斜視走出廚房,把她當空氣。
葉愛拉習慣了,據說除了工作的時候,咱們蘇法醫聽力是不在線的。
三句能問出來話,就算奇迹。
“蘇蘇,透露一下,一下下……”葉愛拉是誰?易周刊最有前途的記者,這點耐心都沒有還混什麽。“……我知道你們工作有原則,不能随便透露信息,你就隻告訴我是不是陸正雄?怎麽死的?OK?”
她跟着她到了浴室門口,葉愛拉不敢靠太近,盡管蘇槿對女人不過敏,但她有點怕她。
自從那年在法醫學院看見過她解剖屍體,那一幕叫她做了一個月噩夢,之後每一次挨近她,都有種下一秒她會把自己解剖了的錯覺。
蘇槿推開了門沒進去,回頭冷冷一剮,湛黑的眼睛如冰刀。
葉愛拉隻覺得背脊涼飕飕的,毛孔豎了起來,趕緊退後一步。
蘇槿很美,不是那種美豔的美,她五官精緻,大眼睛、挺直的俏鼻、櫻桃小嘴,配上巴掌大的瓜子臉型,是個百年難遇的美人胚子。
隻不過因爲長期不能見太陽,她的皮膚白皙到近乎透明,膚質很薄,能隐約看見皮膚下細細的青筋。
她身體瘦弱單薄,估摸着最多九十斤,渾身上下透着股病态美。
每當她冷冰冰地盯着一個人時,漆黑的眼配上透白的臉尤其滲人,仿佛寒氣從腳底鑽上來,叫人心慌。
特别屋内光線暗沉,葉愛拉有種進了冰窖的感覺,頭皮發麻。
她再也不敢問了,幹笑兩聲:“好吧,我閉嘴。”
蘇槿收斂些許目光,面無表情道:“慢走不送。”
話落,浴室門在面前用力甩上。
“無情的女法醫……不!女吸血鬼!”瞪着門闆,葉愛拉嘟囔一聲。
在她眼裏,蘇槿就是吸血鬼,不能見陽光、喜歡屍體,與電影裏的吸血鬼無異。
“蘇槿!我爸說你已經半年沒去他那裏了,有空記得去一趟,或者回個電話。”臨走之前葉愛拉沒忘記父親的囑咐,敲門交代。
浴室内沒回應,隻聽見流水的聲音……
“一定要記得呀,别忘了!”葉愛拉再三關照,然後出了公寓。
在她離開後半小時,蘇槿披着寬大的浴袍出來,她坐在沙發上,面朝牆壁。
沒有電視機,對面擺着一個櫃子,櫃子上一排頭骨模型,牆上挂着時鍾。
她就這樣坐着,看着鍾,一直到指針指向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