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門開着,重案組唯一的女警員袁可正忙着倒水,另一面年輕警員李白在發資料。
橢圓形的會議桌前坐着四個人,肖揚、林海,以及單宸勳和他的下屬賀彬。
兩位隊長在交流,袁可和李白忙完手邊的事也坐下來。
城南區警局重案組的四位坐在一排,正對大門,看到池澈進來,他們立刻起身。
賀彬回頭,也站了起來。
“池科長,蘇法醫……”肖揚示意他們就坐。
池澈微微一笑,他環視在座的人,有五個男性,桌子并不大,這種環境對于蘇槿而言有點困難……
“蘇法醫,有問題嗎?”他遲疑,蘇槿從不出席公衆場合,何況還有這麽多男人。
蘇槿一聲不吭地站在門口,她輕輕撅着眉。
對異性,她想當敏感,隔着厚厚的口罩布料,也能感覺到陣陣強烈的男人氣味。
尤其那個男人也在場,看到他,腦中自然而然閃過昨晚的畫面。
他碰了她的手,他居然敢!
她屏住呼吸,突然轉身就走。
“蘇……”
肖揚張口欲言,池澈擡手沖他搖了搖頭。
“抱歉,蘇法醫身體不适,看來今天不能參加會議了。”他還是高估了她,以爲保持距離就沒問題。
“明白。”肖揚聳肩,帶頭坐下。
池澈剛坐定,手機響了。
他掏出手機,是蘇槿打來的——
“喂?”他舉手示意,衆人安靜下來,都看着他。“……電話會議?……嗯,行,我覺得可以。”
他拿開話筒,對肖揚說,“蘇法醫不能到現場,不過她可以參與會議。”
說着,他打開了免提,将手機放在桌子中央。
肖揚笑了笑,提高音量道:“蘇法醫,關于昨天的兩起兇殺案,我們需要你的協助……”
“我在聽。”話筒裏傳來女人的嗓音,與她瘦弱的外表不同,她的嗓音極有力度。
蘇槿是地地道道的帝城人,标準的京腔非常有辨識度,字正腔圓,播音員的聲音也未必有她好聽。
聽到她這麽說,肖揚恢複嚴肅的表情:“單隊,那我們開始?”
男人颔首,黑眸瞥着桌子中央的手機,其實今天的會議是他邀請蘇槿來的。
的确,起初他質疑過她的能力,認爲她太年輕,對她的驗屍報告充滿懷疑。
不過這個女法醫,除了行爲古怪,對兇手的分析倒是一針見血。
單宸勳是根據河岸邊的血迹與輕淺的腳印判斷兇器在河裏,而她……通過屍體就能肯定這一點。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觀察入微,心思缜密,難怪這麽年輕便要升爲首席法醫。
單宸勳愛才,不會因爲偏見否定一個人的價值,他相信她會對案件有幫助。
“大家手裏都拿到了資料……”肖揚關掉了室内的燈,走到大屏幕前,屏幕上演示的是這起案子的死者照片,“王小惠,二十八歲,死在密閉的倉庫,死亡時間大約是6月8号左右,也就是十天前,下半身被肢解,臉部毀容,被割了八刀,根據法醫報告,這些傷是在死前造成的;第二位死者……”
他換了下一張幻燈片,“也就是在倉庫外草叢發現的斷肢屍體,死者叫李媛媛,二十九歲,死亡時間是昨天夜裏七點到八點,但是早在七天前她家裏人就來警局報案說她失蹤了,家屬提供了DHA,我們比對過,确定是她……”
肖揚又摁了下紅外線遙控器,屏幕上出現第三張照片,“這位,就是半個月前的分屍案死者,屍體被漁民無意打撈上來,隻有軀幹,頭顱藏在家裏的冰箱中,四肢尚未找到,她叫範豔,二十八歲……大家看一下這些人的資料……”
他把燈光調亮一些,衆人翻閱文件。
肖揚接着說:“先不管是不是同一個兇手,這三個死者間有許多相似之處,死者年齡都是……”
他拿着簽字筆在白闆上快速書寫,“二十五至三十歲、女性、分屍,作案手法相似!”
“還有一點……”賀彬接口,“從資料上看,這三位死者都在理發店工作,兩個是巧合,三個就絕對不可能是巧合。”
“對,所以我們可以肯定兇手是同一人。”肖揚當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他看向單宸勳,“單隊,你有補充嗎?”
單宸勳盯着白闆若有所思,沉默了一瞬才起身,緩緩走到屏幕前。
“很明顯,兇手是有預謀的犯案,這三起案子的死者并不是随機,而是兇手篩選出來的,年輕女子、從事同樣的行業,如此兇殘的殺人手法,更像是報複,因此我們可以斷定,兇手有心理問題,是一名變态殺手。”
“反社會人格?”袁可進修過犯罪心理學,對這種罪犯比較了解,“……這種人很可怕,大部分是幼時受到了強烈的刺激,照成心理陰影,如果沒有及時疏導,很容易心理變态!”
“也就是說,兇手會找特定的人下手?”林海辦案十來年,還真沒遇到過此類案件,他喜歡看破案劇,這樣的兇手隻在電視上出現。
“對,既然兇手的目标理發店女店員,我們可以從理發店着手調查。”肖揚吩咐下屬,“明天一早,李白和老林一組,我和賀警官一組,先從城南區的理發店開始找線索……”
“城南區的理發店最起碼上千家!”李白比了一根手指。
“就算是大海撈針,也要找!”肖揚指了指屏幕,“大家辛苦一下,盡快破案,多耽誤一天,可能遇害者更多。”
“嗯,兇手犯案的頻率非常高,我們必須争分奪秒。”單宸勳面色沉重,他走到會議桌前,雙臂撐在桌眼,對着中央的手機道,“蘇法醫,驗屍過程中,除了基本的信息,你有其他發現嗎?”
話筒那端沒回應,等了半分鍾,才傳來女人低沉的嗓音,“倉庫發現的兩具屍體都是攔腰斬斷,死者身形相似,我認爲這不是巧合……”
蘇槿頓了頓,她走入解剖室,在辦公桌前坐下,“我需要江裏發現的那具屍體的資料。”
“網上傳給你。”單宸勳朝賀彬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