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默不作聲，盯着資料，臉如死灰。
“自己交代吧……”單宸勳靠着椅背，目光冷冽。
周寅面前的資料，是一份合同，合同裏說明乙方若完成甲方提出的要求，将會給乙方一塊地皮。
乙方指的是周寅，上面有他的簽名，但甲方不明。
“甲方是誰？”單宸勳問。
“隻是商業合同。”周寅還想狡辯，卻在單宸勳拿出另一份合同時，住了嘴。
“這份合同上說，讓你解決掉餘葵，地皮就可以送給你。”單宸勳比較好奇，他爲何把這種合同帶在身上？而且還放在旅店？
一旦被人看見，全都暴露了。
“我……”周寅無話可說，支支吾吾了片刻，低下頭去。
“還在猶豫？”單宸勳坐正身體，表情凝重道，“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專做警方的污點證人，我們會給你減刑，但你若不肯說，那麽必死無疑。”
周寅擡頭，眉頭緊鎖，内心掙紮了片刻，終于道：“有人讓我殺餘葵，事成後給我一塊地皮，我不想自己動手，于是雇了金輝！”
周寅收到消息，餘葵到了霍城，于是尾随而來。
他物色到了一個缺錢的人，就是金輝。
金輝潛入民宿殺餘葵那晚，周寅一直在附近。
淩晨十二點多，遲遲不見金輝出來，他走入民宿。
金輝殺了人之後忘了關門，周寅走進兇案現場。
當時，餘葵倒在地上，他似乎昏迷了片刻，剛好醒來，正在微微掙紮。
餘葵還未死，于是周寅撿起地上的刀抹了他的脖子。
确定他死後，他在房間中找到了那張金屬紙，用火點燃丢進煙灰缸裏燒。
金屬紙不太好燒，燒了十幾分鍾，還剩一些。
周寅不能耽誤太久，于是把未燒盡的紙塞進口袋裏。
煙灰缸裏留下的那一小片，是匆忙之間落下的，金屬紙片碎成了幾小塊，他丢進垃圾桶時，可能是沒有全部丢盡，留了一片在口袋裏。
“爲什麽要燒金屬紙？”單宸勳疑惑不解。
“紙上寫着東西。”
“寫着什麽？”
“那人說一定要找清楚，确定餘葵有沒有私藏證據，如果有，立即銷毀，我翻了一下床鋪，隻找到那張金屬紙，紙上有那人的名字，其他我也沒細看，因爲時間緊迫，就直接燒了。”夜裏黑燈瞎火的，他用手電照了一下，并未多看。
“那人的名字？那人是誰？”
“這……”
“再不說，沒人保得了你。”單宸勳警告他，“你被抓了，那個人應該不想你活着，如果我們把你放出去，你會怎樣？”
“那個人……”周寅猶豫了一瞬，“他叫康世忠。”
“康世忠？”單宸勳當時知道這個人，田教授的死牽扯到他，最後證實是他弟弟康世豪所殺。“帝城Z府的一名科長？”
“是他。”周寅全部交代了，“合同裏的甲方就是他，我知道帶着這些東西不安全，但這也是證據，萬一康世忠過河拆橋，我可以指證他！”
“指證？”一旁的警員笑道，“怎麽指證？合同上都沒有甲方的名字！”
“我有錄音。”周寅說，“我跟他當面拿了這份合同，我們的談話全部錄了音，這就是證據。”
“錄音在哪？”單宸勳問。
“手機裏，我加了密。”
周寅的手機就在抽屜裏，單宸勳拿出來，讓他輸入密碼，然後打開了錄音。
錄音并不長，大約三四分鍾，是周寅與一個男人的對話。
從聲音辨别，的确像康世忠。
不過康世忠話很少，沒說幾句，但證據足夠。
他讓周寅除掉餘葵，并答應合同裏的條件。
聽完錄音，單宸勳沉着臉，沉默片刻，他起身出去。
在旁邊的會議室，他與蘇槿碰頭。
“康世忠指使人殺害餘葵，這麽說來，田教授的死可能也與他有關。”單宸勳表情凝重，“當時我們懷疑過康世忠，但沒有證據。”
“田教授與康世忠有不尋常的關系，還值得一信……”蘇槿擡眼，“下一步怎麽辦？”
“回帝城。”他掏出手機給賀彬打電話，讓他逮捕康世忠。
事情緊急，兩人沒耽擱，當晚返回帝城。
同行的還有兩名警察，他們押着周寅。
爲了争取時間，他們乘坐飛機，抵達帝城時，天已經快亮了。
回到警署，一樓大堂内很混亂，不少警察在議論着什麽。
單宸勳與蘇槿到了特别刑偵小組，裏面很安靜，隻有袁可一個人在。
“老大，你們回來了！”她從座位上起身，眉頭不展。
“怎麽回事？”他環視辦公室。
“這個……”袁可吞吞吐吐，半晌才道，“我們把康世忠抓回來了，等你回來審，他……他自殺了！”
“自殺？”蘇槿看了一眼單宸勳。
袁可點頭，就在半小時前，關在拘留室的康世忠一頭撞在了牆上，發現的時候已經暈倒。
他頭破血流，奄奄一息，剛被送去醫院，賀彬他們全部跟去了醫院。
“你留在這裏。”單宸勳交代，随即離開。
蘇槿和袁可等了一個小時，才收到賀彬的電話，康世忠沒死，不過嚴重腦震蕩，傷勢嚴重，不知什麽時候才會醒。
中午，單宸勳和賀彬回到警局，他們給周寅再一次錄了口供。
晚上八點多，醫院傳來消息，說康世忠醒了。
單宸勳等人匆匆趕往醫院，康世忠被移出了重症監護病房，他睜着眼，醫生表示可以錄口供。
單宸勳讓其他人出去，隻剩他和蘇槿在場。
“康世忠，我們有證據證明你指使周寅殺死餘葵，你有什麽解釋？”單宸勳立在床前。
康世忠面色煞白，他目光呆滞，盯着天花闆，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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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以爲不說話就能逃避責任，人證物證都有，你不說話一樣能定罪。”
康世忠依舊不動，就像一具木偶。
單宸勳與蘇槿對視，她沉着臉開口：“田婉玲是不是你殺的？”
聽到這個名字，男人眼珠子一動，終于有了反應。
他緩緩轉頭，看向蘇槿，沙啞着嗓子說：“對，是我殺的！她是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