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槿先開口，說了驗屍情況，“傷口長7.8公分，寬不到一毫米，從傷口判斷，兇器是一把鋒利的刀……”

“兇手下手很果斷，傷口非常順暢，應該是一刀緻命。另外，鍾志友患有嚴重的肺病，他的肺已經病變，是肺部纖維化，這種病治愈的可能性極小，随時有可能呼吸衰竭而亡……”

“所以，現場發現的藥片是治療肺病的？”李白問。

“并不是。”顧Sir說，“現場的藥片，經過化驗，證實是普通的阿莫西林藥物。”

“阿莫西林屬于抗生素，隻要用于消炎，鍾志友的肺病根本不需要這類藥物。”蘇槿道。

“對，所以藥片可能不是死者的，還有……”他停了停，拿出一份文件，“這是鍾志友的血液化驗單，“根據化驗報告，死者體内發現有藥物反應，但沒有發現阿莫西林，可以證明阿莫西林不屬于死者。”

他遞給單宸勳。

“那就是兇手留下的？”老楊提出假設。

“有可能。”顧Sir繼續道，“現場發現的紅頭發，系統裏沒有匹配的DNA，所以頭發的主人沒有犯罪前科……但與浴室裏發現的毛發DNA完全匹配，至于櫃子上的指紋，屬于死者。”

“房子是杜小玉的，浴室裏有她的頭發很正常。”袁可分析，“不過，我觀察過，卧室内很幹淨，地毯上幾乎找不到毛發，說明她平時很愛幹淨，最近兩天杜小玉一直住在醫院，鍾志友身上怎麽可能出現她的頭發？就算是地毯上的，也不可能沾到鍾志友的前面衣領上！”

“袁可分析得有道理，不過也不排斥是地毯上的……”老楊道。

“那如果說，頭發不是地毯上粘到的，說明杜小玉與他接觸過，她不是在醫院嗎？”賀彬提出疑問。

衆人沉默，袁可說：“我去一下醫院，隻要她離開過醫院，肯定查的出。”

“注意安全。”老楊提醒她。

袁可比了個“OK”的手勢，快步出了門。

“也就是說，即便不是被人殺害，鍾志友也活不長了？”高山神色嚴峻。

“對。”蘇槿點頭，“按照纖維化的程度，如果沒有突發情況，最多半年到一年時間。”

衆人沉默。

“沒有其他線索了？”少刻，尹東方撫着下巴問。

“現場很幹淨，除了這些，未發現其他線索。”賀彬道。

老楊表情嚴肅：“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是杜小玉，等袁可那邊的消息……”

大家又讨論了一會兒，然後才散會。

蘇槿直接回了解剖室，她與單宸勳之間的氣氛，大家都感覺到了，卻又不敢多問……

………

袁可趕到醫院，快接近十一點半，早已過了探病時間。

她出示警員證，護士才放行。

杜小玉睡了，病房内沒關燈，她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表情恬靜無害。

她很警覺，袁可進來不到一分鍾，她便睜開了眼。

“你怎麽來了？”她有點驚訝，立刻撐着手坐起來。

“今天感覺怎麽樣？”她走近病床，微笑着問。

“好多了，昨天醫生說子宮收縮不好，配了藥，今天恢複得不錯。”她示意她坐。

袁可拉了椅子，坐下後剮到床頭櫃上的粉色保溫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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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聽你說過你的家人，你住院，他們不擔心？沒來看過你？”

“我沒家人。”杜小玉苦澀一笑，“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孤苦無依的，沒家人。”

“抱歉。”袁可道歉，“這個保溫壺誰送來的？”

“一個朋友。”她笑笑，眼裏有了一絲暖意，“知道我住院了，送了一些紅棗桂圓雞湯來，說是給我補身子。”

“太細心了，紅棗是補血的，還是女人了解女人，有個女性知己真好。”袁可挺同情她的，被自己最愛的人弄得小産，幸好還有朋友關心。

杜小玉笑着，“是啊，到了最後才知道誰對自己最好，可惜，已經晚了……”

“别太傷心，都過去了。”袁可看着她，停頓了片刻，才告訴她，“……鍾志友，已經死了。”

“死了？！……”杜小玉瞪大眼，眸底一片驚愕，明顯剛知曉，不像裝出來的。“怎麽會死？他身體一向很健康！”

“你不知道他有病？”兩人在一起這麽多年，鍾志友還把最重要的文件交給她保管，居然不知道他生病？

“病？什麽病？”杜小玉明顯不清楚狀況。

袁可把病情告訴她，杜小玉紅着眼，表情布滿哀傷。

到底這麽多年的感情，縱然再恨他，還是會難過的。

女人啊，總是這麽心軟，才會被一再傷害。

袁可心想，這輩子她要做自己，永遠不被一個男人牽絆。

沒有牽絆就不會受傷，最好一個人生活一輩子，樂得逍遙。

“今天，鍾志友有沒有來過醫院？”袁可問。

“沒有。”她深吸一口氣，調整情緒，“……他下午打過電話，問我檔案在哪？他還質問我，那幾張摩斯密碼資料爲什麽到了警方哪裏！？……警方……”

杜小玉猛然意識到什麽，擡頭望着袁可，“你……你是警察！？”

袁可挑眉，這個女人倒不遲鈍。

“爲什麽覺得我是警察？”

“你知道保險櫃的密碼，那天也去過我家，你們帶來了檔案，其中少了幾張，而這些資料到了警方手上，夏洋是副總統千金，而你……我還不知道你的身份，如果你是警察，資料在警方手上，就不足爲奇了”

“也有可能是夏洋交給警方的。”袁可沒想到，杜小玉這麽聰明，簡單的線索就能發現自己的身份。

之前，太小瞧她了。

“不可能，如果她要交給警方，大可以拿其他文件，爲什麽是那幾張？”杜小玉搖頭，“那幾張資料那麽醒目，少了會立刻被發現。”

“那我爲什麽要拿這幾張？”袁可很想聽聽她的分析。

“隻有一種可能，其他文件并不重要，而那幾張摩斯密碼資料可能有重要線索，所以才會被拿走。”盡管有猜測的成分，但不得不說，杜小玉思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