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了幾點？”

“大概四點半……”她垂着眼，回想當天的事，“我跟他吵了起來，發生争執，一氣之下殺了他！”

“怎麽殺的？”袁可追問。

“就這麽殺的，我不想說了，這幾天腦子裏全是他的死相，不想再談這件事。”她擡頭，急切道，“我已經承認殺人，爲什麽還要問！？”

袁可冷笑，望着她片刻，說道：“你連殺人細節都不知道，還說自己殺人？杜小玉，你的确有最大嫌疑，但你講不出過程，警方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控告你，而且……”

她停頓一下，“你的行爲更像是爲了某個人掩飾……”

她湊上前，緊緊注視着她的眼睛，“你想隐藏什麽？”

杜小玉一驚，搖頭道：“沒有，我沒有要隐藏什麽！沒有……”

“沒有？”她輕笑，看出了她的驚慌，“沒有你慌什麽？杜小玉，你有什麽事說出來，這裏是警局，警方會保護你，不用害怕。”

杜小玉不說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用力攪着手指，一會兒看着門，一會兒看看窗戶，顯得焦慮不安。

袁可擰眉，敲了一下桌子試圖喚回她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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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杜小玉吓了一跳，她一下子彈了起來，驚慌失措的樣子，完全不像平日裏的她。

“你怎麽回事？你在害怕什麽？”袁可擡頭看着她的臉，發現她的嘴唇都紫了。

杜小玉像是沒聽見她的話，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眼神閃爍。

“杜小玉！”袁可起身，一把拽住她的手，拉回她的注意力，“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别問了，求你别問了，警察也幫不了我！幫不了……”她的情緒一下子崩潰了，癱坐在椅子上，抱着頭發抖。

袁可打電話給單宸勳，單宸勳正在辦公室，接了電話立刻過來。

看到杜小玉情緒失控，他先讓她冷靜一下，才問：“如果你願意說出來，一切要求我們都能滿足你。”

杜小玉不說話，沉默了很久，“說出來我會死的！小雷也會死！……”

她擡起那雙恐懼的眼睛，望向閉路電視鏡頭，“我不能在這裏說，不能……會拍下來……會被看到……”

她語無倫次，亂了方寸，表情充滿了恐懼。

袁可順着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說，“這裏很安全，我們可以觀點監控，有什麽話盡管跟我們說。”

杜小玉還在猶豫，咬着唇不語。

袁可把監控關了，還把手機拿出來放在桌上。

“沒有任何記錄，我們的談話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我和單隊，你完全可以放心。”她安撫她的情緒。

杜小玉仍舊不吭聲。

單宸勳也把手機拿出來，放下後說：“當天你一定去了兇案現場，至于殺人，我很懷疑，是不是你發現了什麽？”

“……”杜小玉欲言又止，五官皺成一團。

“不要覺得不說就能保護自己，相反，說出來，可能對你有幫助。”袁可繼續勸。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她煩躁地靠在椅背上，呼吸急促，胸口不停地起伏。

袁可看了男人一眼，後者盯着杜小玉。

在他犀利的目光下，女人吞吞吐吐地開口，“那天，我的确回了别墅……”

杜小玉老實交代了一切：

她從醫院離開後，與鍾志友在家裏碰面，他不斷質問她密碼。

杜小玉不肯告訴他，兩人發生了争執，可能就是在拉扯中留下了頭發和藥片。

“爲什麽帶着藥在身上？”袁可中途打斷她。

“藥是每天護士給的，定時定量，那天我沒吃，因爲不知道爲什麽，一吃這種藥就嗜睡，所以放在了口袋裏，準備見完鍾志友再吃……”

袁可點頭，示意她繼續。

“我們吵了一架，我很生氣，不想跟他浪費時間，于是準備走。”

鍾志友跟着她到了樓下，他攔着她，不允許她離開。

就在僵持的時候，男人接到一通電話，聽完電話，鍾志友臉色大變。

他讓她别動，自己走到大門口朝外觀望。

杜小玉看見幾束大燈打在門上，透過落地窗，有幾輛車停在了别墅外。

鍾志友急步走回來，讓她去樓上房間藏起來。

杜小玉不明所以，自然不肯，又要往前走。

剛走了一步，鍾志友用力在她脖子上敲了一下，她當場暈倒。

“也不知暈了多久，醒來後，我在主卧室的衣櫃中，頭很痛，剛要動的時候，聽見外面有響動…”

杜小玉揉着脖子，鍾志友那一下很重，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她聽見卧室内有人聲，其中有一個是鍾志友。

杜小玉輕輕推開一條縫，發現一名陌生的男子正在與鍾志友說話。

兩人越說越大聲，之後那個男人掏出一把匕首。

鍾志友跑出了卧室，男人追了出去。

杜小玉吓到了，她沒有動，聽着外面的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卧室再次被推開。

隻見鍾志友捂着脖子跑了進來，他跌跌撞撞，血滴在地上。

他跑向保險櫃，在距離櫃子一步時倒在了地上。

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兇，男人出現呼吸困難。

杜小玉想出去，可此時那個男人又沖了進來。

他手裏拿着刀，走到鍾志友身邊，應該想要再補一刀，但這時候鍾志友漸漸不動了。

那人探了一下鼻息，确定死了，随後離開了。

杜小玉腦子一片空白，看着鍾志友滿身是血，半天沒反應。

過了十幾分鍾，她才從櫃子裏出來。

她不敢停留，驚慌失措地離開了别墅……

“那個男人是誰？”袁可問。

“不知道，他戴着口罩……身材中等、頭發很長，還戴着手套，幾乎全副武裝，隻看見一雙眼，眼睛細長，年齡應該在三十五歲左右……”杜小玉形容自己看到的，“我隻記得這麽多，當時吓壞了，也沒心思去認人，注意力都在鍾志友身上，好多血！好多……”

“那他們在吵什麽？”袁可又問。

“那個男人在跟他要文件，好像是聽說他私藏了一些資料，我想就是我手上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