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拿藥!”他回頭朝李白喊。
李白趕緊去客廳拿了藥,俞賜喂他吃下,将他放到床上。
他一會兒摸摸他的頭,一會兒摸摸他的臉,急躁得坐立不安。
李白在一旁看着,總覺得他的舉動有些怪異,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等了十幾分鍾,洪十一終于有了動靜,他動了動眉頭,睜開了眼。
“你醒了,我很擔心。”俞賜明顯松了口氣,那種如釋重負,像是丢了的東西失而複得。
猛然間,李白明白哪裏不對勁了。
這兩人之間奇奇怪怪的行爲,怎麽有點像……情侶?
情侶?!李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過他見多了世面,男男相戀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他打量兩人,留意他們的一舉一動。
“事情解決了嗎?”洪十一撐着手臂,要坐起來。
俞賜制止他的動作,“還是躺下休息,你的傷口深,醫生說容易感染,剛才已經昏迷了……”
“死不了。”他揮開他的手,坐起後又要下床。
俞賜摁住他,不讓他動。
“你能不能安分一點?你是中槍,不是感冒發燒!”他心急,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男人擡頭,眸底有不悅,俞賜意識到自己失态了,繃着臉撤開一步。
他瞄了一眼,見李白盯着他們,眼神裏有探究,臉上閃過一絲怪異之色。
李白捕捉到了,他立刻說:“我去打個電話。”
他趁機溜了,出去後挑了挑眉,了然一笑。
這兩人,原來是那種關系……
房間内,洪十一起身,他摸了下胸口,沒出血。
“你注意一點,我不想别人知道。”他提醒俞賜。
“明白,是我太着急了……”男人看着他的臉色,猶豫了一下,又說,“你準備扛到什麽時候?你知道,自己不是這塊料!”
“我是唯一的繼承人,不會把這個位置拱手讓人。”他走到窗邊,點了一根煙抽起來。
“别怪我多話,你是在硬撐,接手的這幾年,你沒有一天開心過,想念的書沒念,想做的事也沒做……”他走向他,盯着他的背影,“爲什麽讓自己過得這麽累?不爲自己考慮一下,你想當女人就去當,沒人會阻止,自己開心最重要!”
洪十一不說話,默默抽着煙:“女人當不了坐館,我不會再有這個念頭……”
他狠狠吸一口,“阿賜,你跟了我父親也有好幾年,知道鴻興幫是他的心血,鴻興幫隻能姓洪!從我哥去世的那一天起,我就發誓,會替他守好這份家業,爲父親盡孝,不論多艱難,一定不放棄。”
他轉過身來,看着他,“以後别再勸我,你知道,我下定決心的事,絕不更改,我們之間的秘密,我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
“……”俞賜沉默了,隻是看着他,許久才點頭,“我知道怎麽做。”
“時間不早了,回去。”他夾着煙,沉步往外走。
在門口,他又回頭說,“俞賜,查一下這個李白,還有霍翌身邊最近上位的那個姓薛的。”
“爲什麽要查李白?”他又不是鴻興幫的人。
“這小子有點用,如果背景沒問題,招攬進來。”他說了一句,開門出去。
俞賜還想再問,看到李白在客廳,暫時先沒問。
就這樣,李白跟着他們回去鴻興幫的祠堂。
祠堂内的設施保持原樣,未招到破壞,宴會廳一片狼藉,滿地的餐具。
洪十一給牌位上了香,之後到了上次那家夜店。
在頂樓包廂,洪十一召集了鴻興幫的各位大佬和叔父,他們要求給一個說法。
洪十一表示會給一個交代,說完沒多久,波仔打電話來告訴他,已經抓到了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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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九點,阿安被帶到包廂。
李白站在角落裏,看着那個阿安,被打得鼻青眼腫、體無完膚,嘴角還在滴血,一隻眼睛已經睜不開。
他被推倒在地,他掙紮着,硬是沒爬起來。
“十一少,不是我,我沒有背叛你!”他爬到茶幾前,隔着茶幾申訴。
“你爲什麽會失蹤?”林爺質問。
“我被人打暈了,醒來的時候……在一輛車上,也不知道是誰,把我帶到臨市!”他邊說話,嘴裏的血不斷往下流,“……我開車返回,在路上遇見了波仔和小黑,他們說我是内鬼,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我不是内鬼!”
“這隻是你的一面之詞,誰能證明?”波仔道,他手裏握着槍。
“沒有……就我一個人,沒人可以證明,但是十一少,我不會背叛你!”他一再申明,“你是我的恩人,就算死……我也不會背叛你!”
“哼,沒有能證明,萬一是你自己導演的這一出失蹤呢?”其中一位叔父道,“你最可疑,如果沒法證明自己的清白,隻得幫規處置。”
“十一少,十一少……”阿安苛求道,“請你相信我,我沒做過!……對了,那天晚上林爺……林爺的一個手下臨時過來幫忙,因爲也是負責檢查的,我們沒有搜他的身,如果有可疑,那個人也有……”
“找不到證據,就開始找替死鬼?”林爺冷冷地打斷他,他一腳将他踹在地上,下令道,“給我往死裏打。”
他的手下,立刻上前,對着阿安一通拳打腳踢。
他們專踢要害,阿安吞了幾口血後,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死了就拖走,别髒了空氣。”林爺揮手。
波仔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一口氣,不過肯定說不出話了。
他看了眼洪十一,男人雙臂插兜,靠在沙發上,始終不作聲,冷眼旁觀。
林爺的人将阿安拖了出去,叔父們一緻認爲阿安就是内鬼,對洪十一道:
“十一少,你身邊怎麽都是這種人?去年就有過一次,收人的時候查清背景,免得害人。”
“是啊,這次是槍殺你,萬一下次目标是我們,我們一把老骨頭,怎麽經得起折騰?”
“……還有啊,因爲這件事,警方對鴻興幫旗下的場子特别關注,最後晚上就開始臨檢,搞得客人全吓跑了,損失慘重!”
叔父們說了一堆話,無非是關心自己的利益和安危。
洪十一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各位放心,我的手下弄出的事,一定給大家一個交代!至于場子,不會受影響,紅利照分,一毛錢不會少你們的。”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擔心警察老是上門,影響生意……”
“是啊,少賺十萬百萬的不打緊,關鍵不能有内鬼。”
洪十一看着這幫叔父,年紀比父親大,父親在世時就把他們當菩薩供奉,場子從不過問,一到月底就來要錢。
這些人就像吸血鬼,貪婪冷漠,他們見錢眼開,隻要有錢分,誰當座館都無所謂,根本不講人情。
有時候,也要對社團内部的事指指點點,倚老賣老。
不過,貪也是一件好事,洪十一最不缺錢,這些人隻要塞夠了錢,就會捧他。
“怎麽能讓大家吃虧……”洪十一眼神示意,俞賜立即拿來兩個箱子。
他放在茶幾上,然後打開,兩個箱子裏裝滿了錢,全部是美金。
“這次讓各位受驚了,這些請大家喝茶。”洪十一道。
“十一少太客氣了!”
叔父們嘴上這麽說,一個個眼睛卻放光。
俞賜給每位叔父分了厚厚一沓,每個人大約十幾萬美金,算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還是十一少想得周到,美金比較安全。”
叔父們沒了怨言,一個個眉開眼笑。
鴻興幫三神,神色各異,林爺沉着臉,似乎不太高興。
稍後,洪十一讓小姐們帶叔父去其他包廂,隻留下林爺、武爺和笑哥。
這三位大神,年紀相仿,都在四十歲左右,有錢有地位,在幫内有很多人支持,對洪十一的位置最具威脅。
“這次的事,我不想追究到底是誰做的,提醒你們一句,再有下次,别怪我不給你們面子。”洪十一開口,語氣冷冽。
“十一少,你這話什麽意思?懷疑我們?”武爺把煙頭丢在煙灰缸裏,皺眉問道。
笑哥也說:“十一少,凡事講證據,現在是你的手下出賣你,怎麽扯到我們身上?”
“是不是我的手下幹的,有些人最清楚。”他瞥了一眼林爺,意有所指。
林爺呲笑:“你懷疑我?”
洪十一擡腳,踩着茶幾沿上,“你自己的手下什麽貨色,我自己知道,昨晚你的手下爲何來幫忙?是他自己要來,還是受了指使?……你們三個,做了什麽,别以爲我不知道!”
他踢了茶幾一腳,冷聲道,“林爺,你的人負責搜身,至于放了什麽人進來,你心知肚明;武爺,你的最漂亮的妞留在自己的場子,導緻客人隻去你的場子,鴻興幫其他場子損失嚴重,你想獨大,但靠的是吸兄弟的血!至于笑哥……”
他掃向最年輕的笑哥,“你找人砸鴻興幫的場子,鬧得雞飛狗跳,不得安甯,你們的目的無非是想瓜分鴻興幫!”
他猛地站起來,将腰間的槍拍在茶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