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有個比較隐私的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李白有點猶豫。
看到他古怪的表情,俞賜立刻猜到,“你想問十一少的性取向問題?”
“果然是十一少身邊最得力的助手,什麽事都瞞不了你。”李白真心誇獎,俞賜察言觀色的本事,一般人學不來。
“用不着誇我,性取向是十一少的隐私,我不會透露給任何人。”這是他做人做事的原則,絕不背地裏議論别人的私事。
李白挑了挑眉,“你這麽說,就是默認十一少性取向有問題了。”
“嗯?怎麽說?”俞賜挺好奇,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如果取向正常,你肯定會說沒問題,而不會這麽回答。”當警察這些年,他已經學會從别人的話語中分析其中隐含的意思。
俞賜輕笑,喝着酒道:“年輕人,看問題不能這麽片面。”
“也對,這隻是我的猜測。”他聳肩,“不過你說的對,别人的隐私最好别議論……”
他舉起酒瓶,敬他。
兩人灌了半瓶,李白繼續打探:“鴻興幫現在涉及不少正當生意,我聽說洪爺在的時候就有苗頭了,也跟正規公司合作過,是嗎?”
“這一行不好混,要想錢變得清白,肯定要有正當生意,不過……”俞賜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沒什麽所謂的正當生意,你以爲那些正規公司就一定合法?這個世界,除了黑白,還有很多灰色地帶。”
李白點頭,他承認這一點,尤其當了警察後,見多了表面正經,背後卻幹着非法勾當的。
俞賜喝多了,感慨頗深,跟他聊了很多。
李白見時機來了,把握住機會,問各種問題,饒了很大一個圈子,自然地扯到蘇家的公司上。
“俞哥,鴻興幫有沒有跟蘇氏集團合作過?”
“蘇氏集團?”俞賜思索了一下,“是不是搞船舶業的?”
“對,老闆叫蘇恒。”
“蘇恒?好像有點耳熟……”俞賜想了想,覺得在哪裏聽過。
“我有個朋友認識蘇恒,之前談起,說跟洪爺有過生意來往,所以随便問問。”李白随意編了個借口。
俞賜喝了一口酒,突然想起來:“對了,是有這麽回事,以前聽洪爺身邊的手下提過一句!”
“他說了什麽?”李白緊張地望着他。
“也是喝酒的時候無意談到的,他說蘇家也是可憐,當年生意做得那麽大,黑白兩道都有人脈,洪爺也是蘇家的客戶,可惜天妒英才,蘇恒也不知道得罪了誰,被人滅門!”
俞賜搖頭歎息,“你聽說過那件案子吧?當年弄得滿城風雨……”
“知道,滅門慘案嘛,至今還未抓到兇手。”李白順勢往下說,“洪爺跟蘇家做的什麽生意?蘇家是船舶運輸,鴻興幫……難道走私?”
“具體我也不清楚。”俞賜望着他,“爲什麽對這件事感興趣?”
“就是好奇,想知道蘇家爲什麽被滅門?太慘了,到底犯了什麽錯,要殺了全家?!”
“聽說隻有一名幸存者,死了七口……”俞賜收回目光,“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估計想抓到兇手也難。”
“當年洪爺與蘇氏集團有生意上的來往,他手下的人應該知道一些吧?”
“他最信任的就是光叔,洪爺去世後,他也金盆洗手不幹了。”
“他現在在哪?”李白覺得這個光叔是關鍵人物。
“退休了,聽說去了國外養老,也有人說在帝城看過他。”
“你認識他嗎?”
“見過幾次,那時候我剛進鴻興,他幾乎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洪爺很器重他,什麽都交給他處理。洪爺不在的時候,他就是老大,關鍵他非常衷心,不容許任何人诋毀洪爺……”俞賜回憶道,“而且他熱衷培養年輕一輩,可以說當時我就是得到他的提拔,才跟在洪爺身邊。”
俞賜家裏窮上不起學,十幾歲就跟着鄰居家一個哥哥出來混。
其實他也想過找一個正當工作,但一沒學曆,二沒技術,想找一個好工作很難。
家裏有個生病的奶奶,還有一個上學的妹妹,負擔很重,爲了給奶奶治病,他最終選擇了這條路。
俞賜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衷心和有耐心。
當初他爲了維護大哥場子的權益,每天去等光叔,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動了光叔。
他給了他五分鍾,在這短暫的時間裏,他據理力争,最終說服了光叔。
自此,光叔特别留意他,發現他值得重用,于是提拔他。
俞賜就這樣跟在了洪爺身邊,洪爺覺得他可以輔助兒子,于是把他派去了洪俊身邊。
可惜,洪俊英年早逝,之後,他又跟在了十一少身邊。
“這麽說,光叔也是你的伯樂?”
“伯樂算不上,因爲我不是千裏馬。”俞賜笑笑,喝了一口酒。
“你太謙虛了。”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俞賜非常有能力,他自帶氣場,雖然沒身手,但能震得住場。“既然他那麽賞識你,你們應該關系不錯,退休後沒有聯系?”
“隻聯系過一次,爲了十一少的事。”
“你有聯系方式嗎?”李白問。
“有,不過不知道還用不用這個号碼……”俞賜掏出手機,翻出一個号碼給他。
李白記在了腦子裏,随後又問:“鴻興家族所有事宜都交給光叔打理的嗎?”
“差不多……”俞賜看着他,“你打聽這麽多,不僅僅是好奇吧?”
李白眼珠子一轉,找了個理由,“不瞞你說,我有個朋友對蘇家滅門案比較感興趣,聽說鴻興家族與蘇家有生意來往,所以想問問相關的人,知不知道蘇恒有沒有仇家?”
“你認爲蘇家滅門案是仇殺?”俞賜皺眉,“什麽仇怨要滅了滿門!?”
“我也好奇,當年與蘇恒有交情的人不多,鴻興家族與蘇家合作過,應該也了解一些……”
“我明白了,你想找光叔打聽一下?”他總算知道,這小子兜了這麽大一圈的目的,“你想幫朋友是好事,但查案的事有警察。”
“其實我那朋友是當年報道這件案子的一個記者,過了十年,他快退休了,退休前想再做一個報道,也算有始有終吧。”李白說起謊話來,臉不紅心不跳,說得自己都快相信了。
俞賜自然沒有懷疑,笑着說:“就算光叔知道,也隻是表面,蘇家跟誰結怨,估計也隻有蘇恒知道。”
“嗯。”李白點頭,“好了,不談這個,我再敬你一杯,以後多多提拔。”
“認真做事,十一少不會虧待任何人。”俞賜舉杯。
兩人又喝了一打,接近十一點才結束。
俞賜去二樓看過十一少,确定沒事,方才離開洪家。
今天李白值夜,他帶着幾個手下裏裏外外轉了幾圈,檢查了所有閉路電視。
一個小時後,他坐在客廳休息。
淩晨兩點的時候,樓上傳來腳步聲,他回頭,看見洪十一走下樓梯。
他穿着黑色皮衣外套,藍色牛仔褲,戴着眼鏡,裏面是白襯衫。
或許是傷病的緣故,燈光下男人的皮膚白得放光,看上去像早幾年前流行的偶像明星。
李白從未見過長這麽漂亮的男人,重點是一點也不娘,尤其此刻,這身衣服稱托下,顯得帥氣迷人。
李白看得眼睛發直,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是黑SHE會大佬。
“十一少!”門口的保镖鞠躬行禮,聲音拉回了李白的思緒。
他趕緊起身,跑上去。
“十一少,你去哪裏?”看他的行頭,明顯要出門。
“我去見一個人。”他快步往外走。
李白一路跟着:“你的傷還未好,還要去哪?幫裏的事情交給我們。”
“别廢話,讓開。”洪十一沉下臉,面露不悅。
“你要出門,我必須通知俞哥。”他掏出電話。
洪十一瞪了他一眼:“我是老大,還是他是老大?”
“當然是你,可是……”
“給你兩條路,要麽滾,要麽跟我走。”洪十一沒了耐心。
見他态度堅決,李白隻得妥協,他尾随他出了門。
他們上了一輛商務車,除了李白,隻有一名司機,兩名保镖同行。
車子往郊外開,四十分鍾後上了城際公路,似乎要出城。
“十一少,你要去哪?”李白眉頭緊鎖,望着公路旁邊閃過的指示牌,這是往臨市去的路。
洪十一沒回答,過了沒幾分鍾,他的手機響了。
“喂……”他接通,不知道話筒那端說了什麽,他的臉色變得更陰沉,“讓醫生上藥,不論用什麽方法、什麽代價,一定要等到我來!”
挂了電話,他提醒司機開快一點。
司機立刻加速,以最快的車速趕往目的地。
淩晨四點前,車子抵達臨市郊區的一處私人醫院。
這裏環境清幽,建築以小别墅爲主,應該是療養院性質的,住在這裏的,大多都是有錢人。
車子停在一棟别墅前,門口站着兩位穿黑襯衫的中年男子。
他們的衣袖卷起,露出的手臂上有紋身,其中一人脖子上、耳朵後也有紋身,很明顯是混HEI社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