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見其他人都出去了，更加信任蘇槿，她伸手摟住了她的腰，埋頭在她懷裏。

蘇槿并不急着說話，一手輕拍着她。

彤彤漸漸安靜下來，不久，便聽見了她均勻的呼吸聲。

蘇槿低頭，看着孩子平靜的睡顔，微微一笑。

她沒有放下她，一直抱在懷裏，手指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

小女孩臉色不見血絲，蘇槿心生憐惜，不由抱緊了她……

蘇槿一直陪着她，天快亮時才放下她。

單宸勳進來，示意該回去了。

“我暫時先不走……”她小聲道，“等她醒了，是最佳的問話時機，過了這個時機，可能又要等。”

男人指了指窗戶：“這裏的窗簾不夠密閉，太陽出來怎麽辦？”

“替我想想辦法。”她沖他挑一挑眉，“你最有辦法的……”

女人的語氣有那麽點撒嬌的意味，單宸勳頭一次見她這樣，稍稍驚訝之後，眼裏染上喜色。

“嗯，你承認我最厲害，我很高興。”他笑着說。

本來很正常的一句話，可蘇槿看到他邪氣的俊臉，以及眉眼間的暧昧之色，覺得男人話中有話。

“當一個男人太過自負的時候，是不是都這麽不要臉？”她呲笑，轉身要走。

單宸勳捉住她的手臂，拉回來，“我是自信，不是自負。”

“自信過頭就是自負。”她斜眼看着他。

“怎麽？你不承認我最厲害？”男人挑眉的動作，明明邪魅帥氣，看在蘇槿眼裏卻頭皮發麻。

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在床上的樣子。

“哪裏厲害？”她假裝聽不懂。

“哪裏都厲害。”

“……”蘇槿覺得，這個男人越來越無賴，完全沒有了過去的冷酷勁。

雖然以前很讨厭他的高傲，但至少不會讓人心跳加速，仿佛自己是個女SE狼。

“你最厲害，行了吧？”她拍開他的手，在單宸勳又準備拉她時，她瞥了一眼病床，低聲道，“注意點，别把她吵醒，好不容易才哄睡。”

單宸勳勾唇，收回了手，沖她比了個敬禮的手勢。

蘇槿笑了笑，看着他出去。

很快，單宸勳又回來了，他找了醫院的工作人員，給窗簾加上一層黑布。

如此一來，室内更暗。

黑布效果極好，太陽出來後，果真一絲光線都不透。

彤彤睡到下午一點才醒，醒來後出奇的平靜，可能是休息好了，不哭不鬧，但一直纏着蘇槿，不許她離開。

蘇槿陪她吃了午餐，小女孩連續幾頓沒進食，她餓壞了，狼吞虎咽吃了很多。

要不是蘇槿制止，估計還要一直吃。

吃飽後，她稍微午休了一會兒。

期間，戚繼堂見她情緒平穩，離開了醫院。

蘇槿陪小女孩睡了半個小時，等她醒來，發現小女孩睜着眼。

她盯着天花闆，眼珠子一動不動，眼神毫無聚焦，如沒有生命力的陶瓷娃娃。

“彤彤？”她輕聲開口，坐起身，低頭看着她，“你想跟姐姐說說話嗎？什麽都可以……”

小女孩不語，過了片刻才凝神，看着她。

她一言不發，就這麽瞧着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蘇槿心疼地摸摸她的臉，打開了話題：“那天晚上，你在哪裏？”

小女孩很聰明，知道“那天晚上”指的是兇殺案那天。

她渾身一激靈，打了個寒顫，身體微微抖起來。

“别怕……告訴姐姐，這樣才能替他們報仇！”蘇槿勸着，嚴肅地道，“跟你說哦，姐姐跟你一樣，小時候家人也死了，我很傷心，很久很久都不能振作，現在姐姐知道了，憋在心裏不說對身體不好，彤彤，你願意告訴姐姐嗎？”

小女孩擰着眉，想了一會兒，猶猶豫豫地點了點小腦袋。

蘇槿耐心等着，幾分鍾後，彤彤終于開口了：“我……我看見……看見……”

“你看見什麽了？沒事，慢慢說……”

“我……看見一個人，拿着刀……拿着刀……”說到這裏，她眼裏充滿恐懼與驚慌，“我害怕……我害怕……”

小女孩不願意說了，縮進她懷裏，選擇逃避。

蘇槿安撫着她，一句一句安慰，好半天才令她平靜下來。

“那個人你認識嗎？”蘇槿繼續問，就算不是爲了線索，她也要強迫她面對。

因爲隻有面對那份恐懼，才能釋放，她不希望将來彤彤跟她一樣，被陰影籠罩。

小女孩搖搖頭，眼淚含在眼眶中，“那個人……那個壞人，戴着眼鏡……”

“近視眼鏡還是墨鏡？”

“黑色的眼鏡。”

蘇槿點頭，“那就是墨鏡了，鼻子嘴巴看清楚了嗎？”

“沒……沒有……”彤彤哭訴，“王阿姨帶我去拿吃的，在樓梯那裏，看到有人拿着刀，地上好多血……外婆和爹地睡在地上……”

小女孩表訴還算清楚，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接受了早期教育，口齒相當清晰。

“外婆有什麽不對勁嗎？比如她的身體完好嗎？”蘇槿怕她聽不懂，還想解釋一下，但彤彤已經點頭。

“身體完好的？沒有什麽地方缺少？”

“好好的……”她怯生生地道，身體發抖。

想到那個場面，她渾身吓得哆嗦。

“壞人沒有發現你們？”蘇槿猜測，如果發現了她們，兇手肯定直接追上樓了，不會隔了十來分鍾再動手。

小女孩搖頭，眼淚掉下來，她縮着脖子，聲音顫抖：“王阿姨把我送進房間，叫我待在櫃子裏不要出來，不管是誰，都不要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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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手擦着眼淚，抽噎着，“……王阿姨在喊救命……她在哭……媽咪也在叫……”

蘇槿神色凝重，從她語無倫次的話語中，聽出了大概的情況。

當時她躲在衣櫃裏，應該是聽到外面保姆的喊叫聲。

蘇槿眼前似乎看到了一副畫面，保姆面對兇手時無助地喊“救命”，然後尖叫着被殺死。

戚子薇在浴室洗澡，被割喉前也是慘叫了一聲，彤彤能夠聽見，說明聲音很大。

她眯起眼，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場景，畫面有點模糊，但依稀能夠看清楚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