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甯真把車窗搖下,說了一句:“霍三爺與十一少約了見面。”
爲首的混混俯身看了眼車後座,他認得霍翌,立即點頭哈腰放行。
車子在倉庫前停下,衆人下了車,由鴻興幫的人領着進了倉庫。
薛鈴音跟在後頭,一腳剛踏入倉庫大門,便嗅到一股血腥味。
她的神經一下子繃起來,從大門繞過一個大型貨架到了後方,眼前豁然開朗。
空闊的倉庫内,圍着一群黑衣人,人群當中,一根繩子從屋頂的鈎子上垂下,繩子上吊着一個人。
那人雙腳懸空,身上穿着的白色襯衣占滿了血迹,渾身都是血口子。
半長的頭發濕透,遮擋住了臉,他的頭半朝下,臉上的血和着嘴裏的血,順着頭發一滴滴濺落,地面上一大灘血迹。
人群中,以洪十一爲首,還坐着四位年紀稍長的男人,五個人皆穿着黑衣,其中兩個最大的長者,大約有七十來歲,手裏捏着煙鬥。
傷者兩邊各站着一名小混混,手持棍棒,兇神惡煞地盯着繩索上的男人。
薛鈴音眼皮一跳,她仔細端詳那個男人,但他的臉被頭發擋住了,根本看不清。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此人不是李白!
盡管如此,薛鈴音還是緊張的,擔心這人也是警方的卧底,那就是自己人。
“霍三爺!”四名長者是鴻興的元老,都曾是洪十一父親的手下,其中最年輕的五十多歲,人比較随和,看到霍翌,立即起身招呼。
霍翌颔首,走近,已經有小弟搬了椅子過來。
“什麽來頭?”霍翌看着繩索上的人問。
“半個警察。”洪十一冷着臉,她點了一根煙,順便遞了根給他。
“半個?”霍翌沒接,挑了挑眉。
“嗯,警校未畢業的學生。”洪十一說明,“二十一歲混進鴻興,七年時間爬到了城南分堂主的位置……不錯啊,悄無聲息地混在我們當中,暗中透露給警方不少訊息也沒被逮到,是個人才!”
洪十一的語氣雖是調侃,卻又有幾分惋惜,可見這個人有點本事,隻可惜是卧底。
“這狗日的!他手底下的場子被警方端過幾回,都有人出來認罪,他是大哥,自然無人懷疑他!”一名元老罵道,眼裏有殺氣,“十一少,既然他承認自己是卧底,還等什麽?直接做掉!”
“急什麽?……”洪十一起身,單手插兜走到繩索前,她朝着男人吐了口煙,“還有誰?你的同黨……”
男人低着頭,整個人完全沒了氣力。
“快說!”旁邊的混混抄起棍子就是一下,打得男人吐了一口血。
那血,都是黑色的。
男人緩緩擡起臉來,滿臉的血迹看不出本來面貌,但那雙眼,正氣凜然,絲毫無畏懼,“……哼,别說我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會告訴你!有種殺了我!”
最後一句,他用盡全力吼了出來,并朝着洪十一啜了口血。
血噴在洪十一的黑色襯衣領子上,她面無表情,看都不看一眼。
“是條漢子!”她冷笑,抽了口煙,“我一直不信鴻興内部沒有卧底,而且不止一個,你不說,我也會找出來!隻是,你的同黨見死不救,我倒想看看他現在的表情!”
說話間,她掃了全場一眼,最後目光落在霍翌身後的薛鈴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