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啓天躺在木榻上,将一旁糕點中的紙條拿出,看完後随手一揚,便化作了齑粉。
他撐坐起來,看着被包的像個肉粽子的右腿,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大夫真的不怎麽樣。
若不是因爲現在躺着更有利于事情的發展,他早就一個治愈法陣給自己治好了。
“林公子?”門外傳來胡元青的聲音。
林啓天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半靠在木榻上,聲音虛弱道:“進來。”
胡元青推門而進,徑直走到林啓天面前,滿面擔心道:“林公子,你傷勢可好些了?”
林啓天心裏給他翻了個大白眼,大哥,我這才傷了都沒到一天,你覺得我好些了嗎?!
心裏是這麽想的,臉上卻一副感激萬分的表情,“多謝胡城主,我已經好多了。”
“那邊好。”胡元青負在身後的雙手攥緊,尴尬一笑,問道,“不知林公子和申家關系如何?”
“申家?”林啓天略微一頓,“不知城主問這個做什麽?”
胡元青臉色更是尴尬,“嗯......我與申家多年前有些恩怨,如今事情已經過了這麽久,想要......想要尋些辦法重修兩家關系。”
“城主這是想讓我搭橋牽線?”
“正是!”
林啓天假意思索了一下,心中卻感歎申憶之料事如神,剛剛那紙條上就寫了胡元青會想和申家搞好關系。
“城主,我和申家的關系也沒有那麽好,否則也不會來胡家。但若是城主需要我去做說客,在下必定義不容辭。”
胡元青連聲叫好,“那......此事就拜托林公子了,林公子什麽時候有時間休書一封?我等下就讓人幫林公子送過去。”
林啓天心中大汗,這麽迫不及待嗎?我還是個病人啊!
“好,在下義不容辭......”
不到一柱香時間,林啓天便寫好了一封信,交給了胡府奴仆。
那奴仆送給了胡元青看過之後,才差人送到了申府。
......
傍晚時分,胡元青正在書房安排胡家的人員部署。
外面曹叔急急忙忙來報:“老爺,老爺,申憶之來了!”
胡元青一聽,大喜過望,“人現下在哪?”
“正在前廳!”
胡元青急忙放下手上的事務,前去前廳見申憶之。
“哈哈哈,憶之侄女,許久未見,人出落的越發水靈了!”胡元青大笑着走進前廳。
申憶之腼腆一笑,“胡伯父客氣了。”她微垂的眼底森意點點,這才幾天沒見,還越發水靈?
胡元青閑聊了幾句後,面色有些凝重地看着申憶之,“侄女今日過來,可是申兄弟說了些什麽?”
申憶之臉上的笑容不變,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幾口,才緩緩道:“伯父莫要擔心,我申家并不想參與這件事。”
胡元青點點頭,心中還是有些擔憂。這申家口頭上說不參與,難保最後不殺個回馬槍啊。
申憶之自是知道胡元青的心思,放下手中的茶盞,笑眯眯道:“我今日來便準備在胡府住下了,不知可會叨擾胡伯父?”
胡元青喜出望外,這言下之意就是将申憶之送入胡府做人質,擔保申家不會參與此事。
“當然不會叨擾,我這就讓人安排上房!”
“那便多謝申伯父了!”
......
“咚,咚,咚......”
“誰啊!”林啓天轉頭看着門外,這個時候誰會來?
“林公子,人家給您送吃的來了......”一道嗲裏嗲氣的女聲響起。
林啓天身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這女的誰?不像是平時給自己送飯的啊,莫不是換人了?
“進!”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人推來,一曼妙的白衣女子,端着一盅湯碗走了進來。
“申姐姐!你怎麽來了?”林啓天驚訝地直接坐了起來。
“怎麽,我不能來?”申憶之臉上的淡笑愈深。
“當然可以啊!”林啓天接過那湯碗,嘻嘻笑道,“申姐姐,你剛剛的聲音好娘裏娘氣啊......”
申憶之:......
......
半刻鍾後,林啓天頂着兩個大黑眼圈,靠坐在床上喝着魚湯。
“你傷得怎麽樣了?”申憶之坐在床邊吃着糕點問道。
“傷的不是很重,休息幾天就好了。”
“嗯......”申憶之盯着他腿上的紗布,心中有些難受。
林啓天喝完魚湯,将手中的湯碗放下,随口問道:“對了,申姐姐,你到底爲什麽來了?”
申憶之回神,掃了一眼林啓天,拿出一方錦帕,幫他擦拭了一下嘴角殘餘的湯汁,随後壓低聲音,“我來胡家暫住,一是爲了安胡元青的心,二是爲了......出其不意,适當的時候給他緻命一擊!”
林啓天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眯眼一笑,“申姐姐若是需要我幫助,說一聲就行!”
申憶之擡眸,看着林啓天那黝黑的眼瞳,心中一軟,輕聲道:“好......”
......
未來三日,馮、季兩家緊急調動整合所有武力,而胡元青也想辦法拉攏一切力量做好防備。
可這一切,似乎和胡府中的兩個人沒什麽關系。
申憶之正坐在胡家練武場,品着茶,看着台上不斷揮動拳頭的白色身影。
林啓天正迎着朝霞練拳,“哼哼哈哈”中,一道道強勁的拳風呼嘯而去。
“呼......”林啓天收拳而立,看着台下悠閑的申憶之,朗聲喊道:“申姐姐,來過幾招?”
申憶之端着茶盞的手一頓,随後輕輕放下,一閃身,化作白影急星向林啓天沖去。
“轟!轟!轟!......”
練武場上,一道道淩厲的劍氣肆意攪動,一個白色的身影極速躲避着,随後暴喝一聲,一股徹骨的寒意爆發而出,兩三道劍氣近身之時竟被直接凍住。
申憶之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這小子又強了一些!
二人在練武場上極速交手,若是有人觀戰,怕是要驚訝于二人遠超自身境界的實力。
......
是夜,馮季兩家派人藏匿到了胡府方圓百裏之内,數百人提着刀藏在一個個漆黑的房屋中,靜待着一聲令下,便放肆殺戮。
申家也沒有閑着,申良戰留下賀安和小六看家,随後帶着數十個申家護衛出了門。
其實申家已經和馮季兩家結盟,申憶之前去胡府,隻是迷惑胡元青。此時他們的任務不是直接進攻胡府,而是斬斷胡元青拉攏的那些力量。
申良戰緊握手中的長劍,肅殺之氣淩厲駭人。
他當初去胡府爲自己女兒讨回公道時,輕而易舉地就被那兩個女子打敗,若不是那兩人知道自己是申家後人,怕是會将自己當場斬殺,再屠了自己家中所有人。
那日,自己柱劍而立,血透衣衫,看着前方捂着肩膀的胡元青,他的内心有些絕望,自己的破魔三劍,竟然隻中了半劍!
一女子站在自己面前,輕笑盈盈,“破魔申家?呲......何必呢,申家後人?人家胡城主,也是要爲對抗外魔出一份力的啊,你這樣......和殘害自己的戰友有什麽區别?嗯?”
申良戰眼瞳一縮,申家世代以軍隊模式培養後人,自是知道殘害同胞乃是軍中大忌。
但他很快便冷靜下來,怒道:“殘害同胞?他兒子殺了我女兒!我沒有這樣的同胞,我要讓他償命!”
申良戰轉頭看着胡元青,瞪大的雙目如同林中餓狼,一字一頓道:“胡元青!今日她們保你,但是她們遲早要走!她們一走,便是你的死期!”
胡元青也不甘示弱,吼道:“申良戰,你莫要忘了,我胡家有臨王境大能坐鎮,你若是不怕死,盡管來!”
申良戰聽罷,背後冷汗一冒,整個身子都冷靜了下來,對啊,胡家有臨王境坐鎮,就算自己拼了性命殺了胡元青,那自己的家人必定會慘遭屠殺。
他痛苦地閉上了雙眼,他是申安之的父親,但也是一個兒子,一個丈夫,一個家族的家主,他不能這樣豁出去......
他狼狽地逃了回去,隻能無力地痛哭,随後昏了過去。
如今,胡家的低頭示好,馮季兩家結盟之下,胡家也隻能被動應對。這些舉措無不表明胡家怕了,胡家已經沒有依靠了。
他終于可以提劍而上,爲自己心愛的女兒報仇!
一座古宅前,十數個黑影悄聲站立。
“殺!”
随着申良戰一聲令下,其身後的數十人皆沖殺進去。他們的動作太快,完全沒有給裏面的人反應的時間,隻不到一刻鍾,裏面的管事之人就被擊殺,其他人都被生擒。
遠處三個身影狂掠而來,齊齊跪在申良戰面前。
“家主,東區已經拿下!”
“家主,西區已經拿下!”
“家主,北區已經拿下!”
胡元青拉攏的那些人已經被全部控制!
申良戰重重一點頭,冷聲道:“你們一定要看好這些人,千萬不能出什麽亂子!”
幾人應聲而起,回了自己該管的區域。
申良戰朗聲喊了幾個人,随後體内劍氣橫掠,狂躁的源力肆湧而出。以他爲中心,十數米内的植物被瞬間碾碎。
申家幾人見此皆倒吸一口冷氣,看來今日家主是要使出全力了!
“走吧!”
申良戰留下冷冷一語,便一揮衣袖,破空而行。
胡元青,我來向你讨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