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啓天背後一寒。

這段良霄........怎麽了........

早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怎麽感覺........現在有點陰陽怪氣？

“啊這........”林啓天咽了咽口水，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段良霄也選擇暫時放過林啓天，向後一到，靠在了座椅的靠座上，語氣緩和了一些，“今日找我，可是有什麽事情？”

“是有些事兒........你現在方便嗎？”林啓天開始懷疑，是不是段良霄那個........然後心情不好啊.........

段良霄要是知道林啓天居然這樣想她，怕是早就一拳上去，給他狗頭打爆了。

“方便，你說吧。”段良霄大概明白林啓天要說什麽，雖然在宗衡昊那裏已經知道了今日事情的大概，可是還是不如林啓天親自來将這件事清楚說。

林啓天想了想，将今日與顧聞依聯盟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時局勢緊迫，我本以爲顧家不會趟這趟渾水，但是沒有想到，顧聞依還是決定與我們結盟了，且不說這件事到底如何，今日之後，我們淩北軍與顧家，與玄宸宗，隻怕是連在一起了........”

林啓天眉頭展開了一些，“雖然我不知道顧聞依爲何做出那樣的決定，她說，想要讓顧家在這次的争奪之中，重塑輝煌，可是，依我看來，顧家還是調養生息一番才是最好的，不過，現在局勢已經定下來了，說什麽也沒有用了，有了顧家和玄宸宗，我們幫助雷清奕的力量也就加強了........”

段良霄隻是聽着，并不說話，林啓天有些疑惑，轉頭看去，隻見段良霄抿唇有一種莫名的陰沉。

“你........你怎麽？”林啓天不知爲何，背後涼飕飕的。

段良霄卻是問了别的問題，“你明日要去顧家？”

林啓天點頭，“是啊，我想雖然顧聞依那樣說了，但是我們卻不知道顧家家主怎麽想的，明日我就去探探口，若是顧家真的能盡力相助，當然是最好的，若是并不是十分情願，我們也要做好準備，不要太過相信他們。”

林啓天說得義正言辭，段良霄隻是淡然一點頭，喃喃了幾句話。

林啓天沒有聽清段良霄說的什麽，隻是依稀聽到了幾個詞，什麽“還好不是”“打斷他狗腿”........

他聽得莫名其妙的，可是還沒有細想，段良霄就揮了揮手，“你回去吧，準備準備，明日好好與顧家的家主會一會，對了，記得帶着宗衡昊。”

林啓天歪了歪頭，“爲什麽要帶宗衡昊？”

他一個人去不就行了？

段良霄忽而一怒，“叫你帶着就帶着，哪有那麽多爲什麽？”

林啓天不再問原因，飛速跑了，出了書房之後，林啓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這個段良霄怎麽回事？

最近怎麽這麽容易生氣........

莫不是........上火了？

林啓天忽而叫住路過的一位護衛，附耳在後者耳邊說了幾句。

這護衛點了點頭，笑道：“林副将放心，我必然将這些辦妥了！”

“記得要親自送到！”

“放心！”

林啓天給了護衛贊許的一個眼神，随後大步離開。

當夜，段良霄正在書房之中看着書籍，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将軍！”

是家中的護衛........

段良霄很是疑惑，這個時候，家中的護衛來做什麽？

“進來！”

“咯吱——”

門被打開，護衛抱着許多東西走了進來，這些東西都被白紙包裹了，看不清是些什麽。

“将軍，這是林副将吩咐我送過去的！”護衛将所有的東西都放在書房之中的那一放置東西不多的案桌上。

“這些.......是什麽？”

段良霄心跳開始莫名地跳動。

那護衛則是神秘一笑，言道：“将軍，您自己打開就知道了，裏面還有林副将給您寫的信呢！”

段良霄美睫微微顫動，臉上莫名多了一些酡紅。

隻是夜間的書房，燈火不是很明亮，這位護衛看的不是很真切。

“你退下吧。”

護衛應聲而退，将書房的門關好。

段良霄一步步走到那案桌前，小心翼翼地将這些白紙掀開，裏面的東西一點點顯現出來。

“紅糖........枸杞........梨子？”

段良霄不解地看着這些東西，一時間不太能明白林啓天是什麽意思。

随後看到這白紙之中放着一封信，便捏起來，打開了。

“段姑娘，小生發覺姑娘最近似乎被一些事情困擾，然而，小生不能準備猜中姑娘的心事，隻能略表心意，望姑娘笑納，希望姑娘不要太過爲今日的事情煩憂。令，枸杞乃是養生之用，梨子則是消火。”

段良霄看完這段話，将信反了過來。

“就這麽多？”

段良霄看着那挺多的紅糖，陷入了沉默，過了不知多久，段良霄的眼睛忽然睜大，臉上也有了羞意。

“這個林啓天！當真是膽大妄爲！”

這一夜，段家書房之中一張上好材質做成的案桌變成了粉塵........

........

第二日清晨，段府之中還沒有什麽人起床的時候，林啓天便早早要出門了。

徹夜守在門口巡邏的護衛看到林啓天，均是拱手躬身行禮，“林副将早！”

“你們早！”

林啓天打過招呼，就大步往外走，似乎後面被誰追着一樣。

幾名護衛面面相觑，都不明白林啓天怎麽會這樣。

林啓天一閃身就跑到了街上，此刻的南盛街上，已經有了幾分煙火氣息。

幾家小攤已經開始擺弄了，不久應該就要開始準備早點，等候今日的了人了。

林啓天光顧着躲段良霄了，今日早上都沒有吃早飯，他走到一家已經将桌子擺好的小攤處，一擺衣袍，坐下了。

攤主是個半百的男子，見到有人來了，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走到林啓天面前，笑道：“客官，您要吃什麽？”

“你們這兒有什麽？”

“餃子、雲吞、面條.......”

攤主還沒有說完，林啓天就言道：“我要一碗雲吞！”

“好嘞，請客官稍等。”

攤主回到自己的攤位前，開始忙活起來。

林啓天對着路上熙熙攘攘地人發起呆來。

“客官，您的一碗雲吞好了！”

一碗熱氣騰騰的雲吞送到了林啓天的面前，林啓天拿起筷子，正要開吃，忽而想到了什麽，言道：“那個.......”

“客官，您有什麽事兒嗎？”

林啓天點頭，“我想問個地方。”

攤主頓時笑了，“您真是問對人了，我可是土生土長的定霄人，大半輩子都在這兒了，這定霄除了那些達官貴族以及聖人的地方我沒有去過，其他地方我可都是熟着呢！”

“那太好了！”林啓天咧嘴一笑，“我想問一下，顧家在哪？”

隻見那攤主的臉色一僵，“顧.......顧家？”

“對啊，就是那個有着顧聞依和顧聞洛的那個顧家！”

攤主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客官，我看您也不是普通人，就不要去顧家了，那可不是一個好去處，我聽說，昨日，這顧家的前任少主，也就是現在的玄宸宗的少宗主顧聞依，與淩北軍的林副将定下婚約了。這下子，整個定霄可是轟動了，現在不知道多少人盯着顧家，若是客官去了，沒準會遇到什麽事兒........”

林啓天将口中的雲吞咽下，“沒事兒，我就是淩北軍的林副将！”

攤主一愣，随後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青，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林啓天安慰他，“沒事兒，你隻與我說顧家在哪就行！”

攤主指了指北方，“就在北成街.......”

“北成街........”林啓天回憶了一番，“北成街？！那不是太子雷........”

林啓天話沒有說完，攤主就直接捂住了林啓天的嘴，随後警惕看了看周圍，發現沒有什麽人注意到他們，攤主這才放心下來，松了手，努力壓低聲音，“我的祖宗哎........您可别說出來哎........您是貴人，不忌諱這些，可是我們隻是普通的生意人，這些事兒，我們不敢聽，也不敢說啊........”

林啓天抿了抿嘴，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多謝！”

攤主丢下一句“客官慢用”就回去繼續做着自己的事情了。

林啓天便吃着雲吞，便想着事情。

這北成街乃是太子府的地址，那裏據說現在還是被封住了，外面的人是進不去的。

因爲誰也不想和一個魔種住在一起，自打太子府建在這裏，旁邊許許多多的人都搬走了，隻剩下幾家而已。

其中便有顧家.......

林啓天吃完雲吞，留下了一個紫金币，随後便去街上逛了逛，買了一些東西，往北成街走去。

因爲這才早晨不多時，林啓天怕顧家家主還沒有醒，一路晃了過去。

到了北成街的時候，已經是辰時了，這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北成街倒是十分荒涼的感覺，這裏似乎很久沒有人打掃，路邊的枯葉成堆，樹木也沒有人修剪，很是肆意。

北成街的東邊，還有幾個破敗的屋子，看來已經是遺棄很久了，這些屋子雖然破舊，但是還是能看出來，這房屋以前的繁華。

這裏應該就是當初那些朝中一些達官貴族住的地方吧，隻是........現在也不知道是移走了，還是........

林啓天繼續向前，在一處府邸前停了下來。

這府邸前有兩隻已經很久沒有人打掃了的石獅子，風吹雨打之下，上面有許多殘葉，甚至是過望鳥獸的排洩物。

府邸大門緊閉，黝黑色的大門像是一道沉寂的漩渦。

大門之上，乃是一方牌匾，上面用蒼勁的字體寫着“顧府”兩字。

林啓天久久凝視，不知何時，身旁出現了一個老人，老者也同林啓天一般，擡首看着那牌匾。

過了一會兒，老者問道：“你這小子，老是看着那牌匾，看出來了什麽？”

林啓天微微一笑，随後長歎一聲，“看出了極盛及衰，看出了，這世間常态........”

林啓天收回目光，将視線放在一旁的老人身上，行了一個晚輩禮。

“見過顧家家主！”

老者似乎有些驚訝，笑了，“你居然認出老夫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林啓天坦言道：“現在會出現在這北成街的，應該也隻有顧家之人吧，按照年紀看來，您應該就是顧聞依的祖父，現任的顧家家主了........”

老者大笑，點了點頭，贊許地看了林啓天一眼，“聞依的眼光不錯，倒是給我找了一個不錯的孫女婿！”

林啓天臉色不變，這是也笑了一下。

老者率先向着顧府走去，林啓天緊随其後。

“小子，說了說你吧。”

林啓天答應了一聲，随後開始說着自己的事情，“小子自小家中就遭遇了變故，家中親人全死了，小子一個人在山裏活到了十四歲，那日小子看到一隻兔子卡在了洞口，旁邊有一隻鬣狗想要吃它，可是那兔子就算知道自己要死了，也抱着一點點生的希望，全力掙脫，最後還真的從洞口掙脫出來了。”

“小子當時就在想，這一個牲畜都如此掙紮求活，我若是在這麽一個地方苟活，豈不是白來了這個世界一遭？”

“所以，小子最終還是決定踏出那山中，來到了這個世界，一步步走着，遇到了很多人，經曆了很多事情，也就到了今日了。”

林啓天是個聰明人，他自然是知道，從昨日顧聞依承認了那鳳凰玉佩，顧家得到消息之後，怕是就開始查林啓天了。

之前雲晨和雷清奕已經查過他一次了，内容他也知道，十四歲之後，都是十分詳細，隻是十四歲之前，都像是沒有一樣。

所以，顧家家主問的，就是這十四歲之前的事情。

林啓天也就變了一件事兒，将自己十四歲之前的不出現，捏造成獨自生活在山中，也說得過去。

老者帶着林啓天進入顧府，這顧家倒是有種書香門第的樣子，裏面幾處小亭，一個小小的内湖，還有那一個個精心修剪的樹木，都是一個讓人看起來賞心悅目的地方。

老者點頭，算是對林啓天剛剛那一段話的一個回應，隻是老者在林啓天前面，不能看見他的表情，林啓天也不知道老者到底是作何想法。

一路無話，老者帶着林啓天幾經路轉，随後便是一個小院。

這小院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經過精心培育的地方，這裏面的每一個東西，都十分不同。

就比如這竹椅，林啓天若是沒有看錯，應該是不善于此等技藝之人一點點編制而成。

這不會是........顧家家主編制的吧........

“坐！”

老者大手一揮，便自己先坐下了，林啓天也不矯情，坐在了老者的對面。

“聞依本來想要去接你的，被老夫攔下來了，如今被老夫困在房間中。”

老者邊沏茶，邊說這些。

林啓天一愣，起先他便與顧聞依約定，在辰時左右，顧聞依便會在顧家門口等他。

隻是今日來的時候，等了許久，沒有等到顧聞依，倒是等到她的祖父了。

而且這位老爺子........似乎很猛啊.......上來就跟自己說，将顧聞依困在房間之中了，都不需要林啓天問的。

“今日，你便和我這老頭子，聊一聊，不要拘束！”

林啓天應了一聲，接過老者遞來的茶盞。

抿了一口，一股香氣從口舌之間散開，十分怡人。

“好茶！”

林啓天不由感歎一聲。

老者也跟着喝了一口，笑道：“原本老夫覺得，這百年光陰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可是沒想到，這短短幾年的時間就能發生許多變化。你說是吧？”

聽着像是在感慨什麽，林啓天不由在心中歎了一聲，“有些事情，總是會在極短的時間内發生變化，這也是無可避免的。”

“是嗎？看來你小子倒是感觸挺深。”老者狡黠一笑，“這剛剛還說自己在鄉野呆了十四年，這不過是六年時間，嘗了一口老夫的茶，就說好茶，你這小子........”

老者說話的時候，是帶着笑的，語氣似乎是在開玩笑的。

可是林啓天卻不這麽認爲，這位老者可是顧家的家主，他可是不會将家族的勝敗放在一個不能知根知底的人的手中。

剛剛的玩笑話便是試探！

林啓天也随着大笑，“那這您是不知道陳老将軍，我記得我去淩虛之境的第一日，就被他拉去喝茶，那個茶叫一個苦啊！陳老将軍與我說，那是好茶，說什麽喝了對身體有好處，我當時以爲是真的，可給我喝了許久，現在我是喝白水也覺得甘甜！何況這個茶，香氣四溢，就算是小子十四歲之前什麽都不懂，可是這十四歲之後，如此六年，該懂的也都懂了。”

兩人說話就像是打太極一樣，一來一往。

老者兀自喝茶，也不說自己對這個答案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林啓天陪坐着，也喝着茶，目視前方，同老者一起看着這院子中的一處小泉。

這小泉十分有意思，泉水倒流，也不知最後歸于何處。

林啓天忽而發起呆來，一瞬間腦子裏面想到了什麽，突然問道：“老爺子.......顧府爲什麽不搬走？”

“搬走？”老者偏頭，似乎有些不明白。

“是啊，這旁邊不就是太子府了，這附近不是很多人都嫌晦氣，搬走了嗎？”

老者沒有直面回答，隻是問道：“你覺得雷隕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雷隕？”

便是那位太子了........

林啓天想了想，回答道：“我知曉的不多，畢竟也沒有親自見過他，隻是身邊的人對他褒貶不一，有人說他是魔種在世，禍害世間，有人說他是天才，應該被正名！”

“我隻是覺得，若是真的有聖子魔種這一說的話.......他便是一個身爲魔種的聖子........”

“哦？”老者倒是來了幾分興緻，“何解？”

“他本就是以魔種的身份爲世人所知道，這種身份會讓他十分艱難，不能做出什麽事情，但是他做到了讓世人在說他魔種之餘，歎一聲，英雄少年。這便是他的成功了，想來，他被稱爲‘淩虛之境第一人’到底付出了多少，這樣的人，若是沒有那一層讓世人難以接受的身份，他應該是一位好太子。”

老者笑了，“可惜，他就是魔種，一個不折不扣的魔種！”

“是嗎？”林啓天也随之一笑，“那老爺子要來聖子這一邊嗎？”

“你小子倒是會算計！”

老者假意冷哼，“說到這個，你們爲何會選擇雷清奕？”

林啓天坦誠相告，“看不慣雷清昭呗，還能因爲什麽？若不是雷清昭逼得太緊了，還不至于要去選這些，不如就靜觀時變，可是不行啊........”

“這雷清昭性格自大，多疑，若是他得了帝位，怕是不久之後就會對我們開刀了，還有一點，我倒沒有和别人說過，老爺子想要聽嗎？”

老者自然被勾起了興趣，“你說。”

“我見過皇帝，見過了雷清奕，也見過其他皇族。我覺得.......雷清昭他.......望之，不似人君，甚至，望之不似人王！”

老者赫然一震，猛然站了起來，“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林啓天一隻手撐住自己的臉，“當然，難道老爺子不覺得嗎？”

老者暫時壓住自己心中的震驚，其實這個事兒，早就有人傳了，畢竟，在諸多皇族之中，就雷清昭長得最是不像雷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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