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翅膀硬了
蘇暮言當然知道北冥不會就這麽算了。
但此時，他卻有些倔強的不肯去相信，他說：“皇上不是已經布置了顧南笙假死的現場麽？若是他們沒有發現破綻，我便可以與她永遠在一起。”
蘇淩煜搖了搖頭，好言勸解道：“慕言，你也說了，顧南笙如今已經失憶，智商也不如一般女子，這樣的情況下，她要如何以世子妃的身份挑起打理我煜親王府的責任？當然，我知道你要說這些都是其次，但你可曾想過，這麽多年了你還不了解咱們的皇上麽？他的志向宏大，一心劍指滄瀾，他扣留顧南笙也是因爲顧南笙對他以後的統一大業有幫助，你若是這個時候娶了顧南笙爲世子妃，到了皇上跟北冥交戰，他要讓你交出顧南笙的時候，你該如何自處？”
到時候，顧南笙的身份必定會被揭開。
作爲北冥太子妃，西淩是容不下她的；
而作爲西淩世子妃，北冥也是容不下她的。
而到時候作爲世子妃男人的西淩世子，必定受其牽連，這不是讓他們西淩百姓質疑：堂堂煜親王府世子，還要上趕着娶一個嫁過人的敵國女人做世子妃，難道他們西淩的女子都死完了麽？
“父王，阿笙變成這樣，皆是由我造成的，我怎麽能因爲她的智商便嫌棄于她？”蘇暮言的語氣很淡，但卻透着格外的堅定：“父王，你不必再說了，孩兒心意已決，我是一定要娶阿笙的。”
蘇淩煜聞言，當即又搖了搖頭。
出于對自家兒子的愛護，他繼續苦口婆心的開口道：“慕言，父王知道你到了這般年紀還未成婚，心裏可能也是有些想法的，但是父王比你更爲急燥，爲父聽說柳相家的二小姐柳意雪品貌皆優，而且她還對你十分鍾情，再加上相府與我煜親王府也算是名當戶對，爲父看她是比較适合你的，另外，刑部尚書家的大小姐也過了及笄之年，與你也十分般配，皇上的意思，你看上了哪一個，他都可以給你賜婚，若是你都喜歡，全部娶進門也是可以的，至于你喜歡的顧南笙，反正她已經失憶了，你封她做個侍妾什麽的，爲父和皇上都不會阻攔你。”
侍妾麽，根本算不得正經女主子。
就算某一天西淩與北冥開戰，一定要把顧南笙交出去，以一個侍妾的身份，也引不起什麽軒然大波。
蘇淩煜的話，說到這個份上。
已經是完全要絕了蘇暮言的心思的。
但，蘇暮言卻沉默着，好半晌才堅持的道：“父王，别的女子固然是好，但兒子已經心有所屬，此生絕不更改。”
蘇淩煜沒有想到，他們已經退步至這般，蘇暮言卻還要堅持。
當即心頭也難得的升起一股火氣，直接問道：“蘇暮言，你是聽不懂人話麽，還是你一定要抗旨不尊，爲了那個女人搭上整個煜親王府你才開心？”
抗旨不尊，是要滿門抄斬的。
“兒子絕非是想要連累父王。”
蘇暮言回了一句，又解釋道：“父王若是怕被孩兒連累，可寫下斷親書将兒子逐出煜親王府，以後即便是兒子抗旨，也不會在連累煜親王府了。”
其實，從給顧南笙喝下忘憂玉露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下定決心了，他要把顧南笙留在身邊。
作爲心底默默愛着顧南笙的人，他也知道顧南笙一生所追求的的愛情，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是他用不恥的手段将她強求在身邊的，那麽這輩子，他也決不能讓她傷心。
蘇暮言忙着表決心，連斷親書這樣的詞彙都說出來了，但是卻深深的刺傷了蘇淩煜的心。
這一輩子，他就蘇暮言這麽一個兒子，眼下這個兒子卻要爲了一個女人而逼他寫下斷親書，這叫他怎麽能不生氣，而且，那個女人，還是皇上明令說過作爲質子的女人。
當即，蘇淩煜便氣得給了蘇暮言一個巴掌：“你說的什麽話！蘇暮言，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翅膀硬了，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孩兒不敢。”
蘇暮言自知這樣做理虧的很。
被扇了一巴掌之後，便飛快的跪在了地上，而後認真的道：“父王，孩子所說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孩兒懇求父王成全。”
“你，你是氣死我啊！”
蘇淩煜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如今，不是他不肯成全他；
而是皇上不願意成全他啊！
看着蘇淩煜歎氣，蘇暮言的心裏也不好受，但是他卻也知道，這件事，唯有蘇淩煜答應了，蘇落白那邊才有轉圜餘地。
因爲衆多親王之中，蘇落白是最相信蘇淩煜的。
于是，蘇暮言固執的道：“父王，孩兒懇求父王成全，否則孩兒願意一直在這兒跪着，跪到父皇同意爲止。”
蘇淩煜的呼吸很急促，看得出，他是被氣壞了。
但，縱然如此，他也隻能丢下一句話：“你就是跪死在這裏，我也沒有辦法！”
父子倆僵持了許久，誰也不肯妥協。
最後，還是管家實在看不下去了，便上前來，先勸了蘇暮言：“世子，皇上和王爺都是爲了你好，你就别犟了。”不就是一女人麽？
其實隻要能跟她在一起，是正房，是妾又有什麽關系呢！
可，蘇暮言充耳不聞。
管家搖搖頭，又走到了蘇淩煜跟前，勸解道：“王爺，你也别氣了，世子爺還年輕，這是一時半會兒沒想明白，才跟你嘔氣呢，夜已經深了，不然你就讓世子先回去，明日再商量吧。”
蘇淩煜聞言，心頭也瞬間就軟了。
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兒子，他怎麽忍心看着他跪死在地上，想了想，開口道：“你退了吧，爲父要休息了。”
要休息了，便不再議事了。
這相當于給了蘇暮言台階下了。
蘇暮言沉默着想了想，倒是爽快的從地上起來了，不過，在轉身離開蘇淩煜房間之前說了一句：“既然父王要安寝了，那孩兒便不打擾父王，孩兒去院子裏跪着，跪到你答應爲止。”
說着，便轉身就走。
急的管家都忍不住跺腳。
哎喲，我的世子爺啊，我跑來提醒你們夜深了，就是不想讓你再跪着了。
這下可好了，暖和的屋子裏不跪，你還跑到外頭冰天雪地裏去跪了，你這不是誠心讓王爺難受麽！
蘇淩煜也被蘇暮言的舉動給氣着，看着他的背影，氣呼呼的吼了一句：“你要跪，你就跪着吧，你就是跪死我也沒有辦法。”
西淩正月，正處于最冷的時節。
蘇暮言倔強的跪在雪地裏，一動也不動。
蘇淩煜的房間裏很快沒了燈光，看來，他是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