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飄雪還沒有發現,這本就是蘇朝天所設下的一個局,爲的就是引他跟來。
入了卧虎溝,房舍整齊,道路變得簡單好走了起來。
他遠遠的跟在後面,深怕暴露了行蹤。隻見蘇朝天左晃右晃,很快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戚飄雪心中暗自疑惑,當下加緊步伐,向前追趕,到了一處十字路口。
月黑風高,此時正是子時過半,所有人家都已熄燈,唯獨有那麽一間閣樓裏亮着燈。
二層的小樓,也不算很高。戚飄雪輕身一躍,上了樓頂,原本是聲息皆無,但由于這閣樓年代久遠,瓦片有些松動,再加上戚飄雪有些緊張,一個沒留神,踩裂了一塊瓦片。
雖然那聲音很小,但對于有内功者來說,很容易就聽見。<i></i>
戚飄雪連忙屏住呼吸,一動不動。隻聽房裏有人說話,最開始是一個女子的聲音,道“我師父才沒有你說的那麽不堪。”
戚飄雪心中一驚,暗道“沒錯,這果然是菲兒的聲音,蘇朝天我可找到你了。”
接着又是一個男子低聲道“噓!别再說這個了。”
那果然是蘇朝天的聲音。
戚飄雪急的直搖頭,可心裏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對手,此時下去,瞧好被抓。當下隐忍不發,隻待他休息之時,下去營救。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右,房裏的燈依舊沒有熄滅,不過卻響起了鼾聲,這倒有點不符合常理。
凡是練氣高手,眠息無聲,如有似無,怎的這個蘇朝天如此鼾聲似雷呢?<i></i>
戚飄雪一陣疑惑之後,決定倒挂在房檐上向裏面看看。
這偷看之術也有門道,如果是有月之夜,一定要選擇在迎着月亮的一側,否則月光便會照出人的陰影,若裏面的人沒有睡着,一眼便知有人偷聽。
這戚飄雪雖在峨眉多年,練武歸練武,可從沒想過有一天要做“偷雞摸狗”的宵小之輩,今日偷聽偷看,實屬無奈之舉。
由于緊張加着急,他便也沒有考慮這麽多,身子往下一斜,隻聽見房裏又傳來一聲嬉笑,那聲音很小,更聽不出來是男是女。
戚飄雪猶豫着,不知是否該點破窗棂子向裏面觀看。裏面的人顯然還沒有睡實,如果睡實了,當然也就不會笑了。
可他們在笑什麽呢?<i></i>
一個碩大的人影,倒挂在窗戶上面,這對于闖蕩多年的蘇氏兄妹來說,當然是一件很好笑的事。
而在戚飄雪看來,他們笑的,也許并不是自己。或許裏面的他們,正在做着一件見不得人的事情。這也正是他遲遲不肯點破窗棂紙的原因。
萬一他看見了自己的徒弟,和蘇朝天做出了什麽不雅的事情,那豈不是害了她?可……
就在這時,遠處的路上又來了一個人。
她步伐輕盈,但很快被戚飄雪察覺。那人由遠及近,速度很快。
戚飄雪心中一驚,連忙趴在房頂上細細觀瞧。隻見她一個箭步,躍上樓頂,所躍之處,正是戚飄雪的趴的地方,那人低頭一看,隻見自己裆下有一活人,頓時吃了一驚,大叫了一聲“救命!”向後仰去。<i></i>
戚飄雪又驚又恐,從這人上房的身法來看,用的是峨眉派梯雲縱,而她的聲音也更叫人熟悉。
“春月……”戚飄雪想要伸手去抓,卻遲了一步,隻抓下了一隻鞋子。春月身子繼續向下摔去,此時閣樓的窗戶忽然打開,從裏面伸出一條堅實的臂膀,一把抓住了春月的腳踝,将她扯了進去。
戚飄雪叫了聲“不好”,起身躍下閣樓,撒腿就跑。
蘇朝天聽得出大緻方向,不過他沒有去追,原本的計劃已經泡湯,皺着眉頭,苦苦的看着春月,道“你怎麽來了?”
房間裏很寬敞,一盞孤燈,四外黑漆漆,内室與外室中間有一道隔牆,有門,門口有簾籠擋着,所以就算門開着,也看不到内室的情況。<i></i>
春月嘿嘿笑着道“我來和你做一筆生意。哦、不,是交易。”
蘇朝天道“交易什麽?”
春月笑道“我的鞋子剛剛被房上那個人奪走了,你去幫我把他追回來?”
“就是這樣?”
“嗯。”春月點了點頭。
蘇朝天道“房上的人是誰,你看清了嗎?”
“沒有,太快了,我剛一上去,就被他弄下來了。”
“是他把你弄下來的,還是你自己掉下來,他想拉你沒拉住,把你鞋子給揪掉了?”
“你什麽意思啊蘇朝天?你還不相信我!那好,房上的人還在哪兒呢!你自己去問他好了。真是的,我武功這麽好,難道上個二層的小閣樓,還能自己掉下來?忘了當初我是怎麽救你的了麽?一刀就把土匪的刀給割斷了……”<i></i>
蘇朝天實在聽不下去,順着窗戶躍上屋頂,房檐的邊上還放着一隻繡花鞋,除了一些趴過的痕迹以外,再沒有别的。
這時房裏又穿出春月的驚叫,“師父?你怎麽沒被綁着呀?”
赤菲本來藏在外屋,但剛剛蘇朝天去接春月的時候,便順手将她扔了進去。
戚飄雪走了,這場戲也就沒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
赤菲一見春月,不禁有些惱火,問道“怎麽?你非得見到我被綁着,你才開心?”
春月憨笑道“嘿嘿,怎麽會呢?我是來救你的,你可不知道呢!我這一路上跟蹤師爺過來,費了多大的勁兒……”
赤菲斥責道“知道是你師爺,那你還給他找麻煩!”
“啊?什麽?”春月一愣,剛剛自房上摔下,心裏着急的很,所以真的沒有看清趴在房上的人到底是誰。
赤菲道“少裝蒜,你要是不知道房上的人是誰,怎麽會找到這裏?”
春月道“啊?你問我這個啊!我跟着跟着,就跟丢了。我看前面有個十字路口,不知道他去了哪兒,想看看地上的腳印,可腳印什麽的也沒有。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去處,四外轉了一圈,發現咱們這兒還點着燈,于是我就奔着亮來了……”
她見師父不說話,接着提高了嗓音,故作激動的一跺腳,道“嘿!我本想着躍上屋頂聽聽,這家人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熄燈,沒想啊!我到了上面低頭一看,您猜怎麽着?”她自不會給赤菲回答的機會,接着向下講道“唉!一個猥瑣的老頭兒,正趴在我……哪裏下偷聽,我一着急就掉下來喽!”
赤菲舉起手,想給她兩巴掌,可又忍不住想笑,這個傻徒弟,一向口無遮攔,想起來啥就随口說啥,打也是白打,不過話又說回來,白打誰不打,正要下手,春月反應也算機敏,忙的向後一退,接着道“師父,你想幹啥咧?我可是來救的哦!”冷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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