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潔看着手中的彈殼,始終猜不透兇手下一個目标會是誰。然而就在她沉思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了陸飛的聲音。
“顧隊!童燕他們怎麽走了?”
聞言,顧潔轉過身子,把手中的彈殼給藏了起來。
她把彈殼藏在身後 ,此時還不宜讓陸飛知道,因爲這兩個字不單單表達着憤怒,而且還有更深一層的意思,罪行,七宗罪裏撒旦的化身,暴怒。
陸飛狐疑的看着顧潔,不知道她爲何要把彈殼給藏了起來,不過隊長做出的決定他也不好發問。
顧潔淡淡一笑很自然:“是我叫他們先回去的,對了,老局長怎麽樣,還在局裏嗎。”
陸飛開口道:“薛陽說,老局長辦公室燈還亮着,人應該還在裏面。”
顧潔接着問:“那他沒有親自确實過?”
陸飛搖了搖頭,一臉的無奈:“你也知道老局長暴躁的脾氣,沒有特别重要的事,誰敢去打擾他。”
顧潔點點頭,覺得也是,老局長公私分明,平時還好,一旦有重大事情發生,脾氣非常容易暴躁。
“你打電話給薛陽,叫他再确認一次,我進去裏面,交代一些事,馬上便出來,咱們倆還要回一趟局裏。”
陸飛點點頭,看着眼前的顧潔,感覺莫名其妙,今天的顧隊怪怪的,他剛剛才跟薛陽通過電話了嗎,人家局長還在辦公室裏工作呢。
不過埋怨歸埋怨,他還是走到一旁繼續撥打薛陽的電話。
顧潔走進病房裏面,跟表姐一家人三口打了一聲招呼,然後拉開房門從裏面走了出去。
陸飛剛打完電話,便看見顧潔走出病房,他連忙迎了上去。
“怎麽樣了?”
陸飛還沒動嘴,顧潔卻先開口了。
陸飛狐疑的看着她,把薛陽告訴他的話給說了出來:“薛陽說,敲老局長的門沒有反應,問我們要不要直接推門進去。”
顧潔的心突然揪了起來,難道老局長真的出事了?
“我們趕緊回局裏,你叫薛陽先等幾分鍾,要是還沒有看見老局長做出回應,就直接推門。”
陸飛點點頭,掏出手機,一邊走一邊跟着薛陽通着電話。
很開兩人上了車,直奔市局駛去。
薛陽正敲着局長辦公室的門,木制的門闆上,随着手指的起落,發出咚咚的響聲,裏面除了他敲擊門的回音,剩餘的隻有他的急切呼吸聲。
他已經敲了好幾分鍾,寂靜的廊道上隻有他靜悄悄的等待着。門縫下透着亮光,白色的燈光,幾乎把他的皮鞋照得通亮。
薛陽有些按捺不住了,即便他不是急性子的人,等待了這麽久也有些沉不住氣了。
裏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薛陽慢慢的貼在門闆上,細聽了一會,發現裏面根本不會有聲音傳出之後,突然推開了門,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間簡樸的辦公室。
裏面空落落的,一眼便是粉白牆壁,兩旁擺放着櫃子,占據面積不超過兩米,左邊櫃子進去便是角落,在它的右前方有一張桌子,上面擺着一台顯示器,在顯示器的斜上面挂着幾條紅色錦旗,都是一些表揚老局長的錦旗,在錦旗下面有一張椅子,烏黑的顔色,在燈光下散着皮質的光澤。
在椅子上坐着一個人,黑與白的顔色,上衣白色襯衫,下面是黑色西褲,頭發闆寸平頭,灰色中帶着一片斑白,皮膚松垮枯黃,眼角處留着兩條魚尾紋。
他靜靜的面對着牆壁,佝偻的背景顯得十分滄桑。
薛陽輕聲的邁了進去,皮鞋踩着地闆磚,發出輕微的響聲,宛如蚊子展翅。
老局長就像睡着的老人,身體依靠着椅子一動也不動,即便是薛陽走了進來,他的身影依舊紋絲不動。
“吱呀!”
忽然房門又被人推開了,童燕、大何、小馬,從外面走了進來,裏面有兩道身影,一道是老局長,另一道卻是薛陽的。
當他們看見薛陽之後,先是一愣,然後震驚的盯着老局長的背影。
他們幾人走到薛陽身邊,學着他的表情,蓦然的看着老局長。
局長的手指夾着香煙,煙頭已經燃盡,他的左手提着茶杯,嘴唇碰到茶杯,卻不是在喝茶,而是保持着喝茶這個動作。
奇怪!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然後擡起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向老局長靠近。
童燕壓低嗓音,呼喚局長的名字。
“局長!”
可是她這兩個字并沒有對局長起到什麽作用,反而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薛陽當先走了過去,桌面上擺放着一部手機,屏幕微微發亮,白色的背光,中間有兩個紅色的大字,暴怒。
薛陽狐疑的把手機拿在手中,突然手機上顯示電量不足,他有些措手不及,被突如其來的振動,給吓了一跳。
與此同時,童燕、大何、小馬走到老局長面前,那一張妝容十分的平淡,枯黃的臉上寫滿滄桑,眼睛半眯半開,縫隙裏有兩顆眼珠子,邊緣泛着血絲,瞳孔黑白分明,渾濁裏透着幾縷死氣。
額頭上一縷死氣纏繞,鼻尖處無聲無息,即便是被兩隻手指捏住也毫無反應。
“局長”幾人同時驚叫出口,童燕卻當先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卻被薛陽給攔住了。
“沒用的,老局長已經死了。”
他深深的歎息一聲,人死如燈滅,即便是大羅神仙,也無法救活局長的性命。
幾人一下子變得沉默了,眼睛裏都充斥着悲傷,你說一個好端端的人就這樣走了,擱在誰身上也會難過,更何況平日裏老局長對他們還算不錯,除了脾氣暴躁以外,對下屬還是挺上心的。
薛陽走到局長面前,目光如儀器一般,掃描着老局長的全身,不過最終他的目光還是停留在老局長的茶杯上。
這杯茶似乎特别的清香,即便茶水溫度早已冰冷,但是隐隐約約之間,還彌留着一股清香。
這是上等的好茶,大紅袍,平時老局長視如珍寶,根本就舍不得拿去泡茶。
可如今聞到這股清香,薛陽的腦海瞬間迸出兩個字,客人。
沒錯,之前老局長一定招待過一位貴重的貴賓,而且珍貴的大紅包都拿出來泡茶了,這更加說明這一個人不是一般的客人。
他取了一點茶水做樣本,正準備拿去做化驗,門口卻走進了顧潔跟陸飛。
兩人看着薛陽他們嚴肅的神情,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看來老局長還是出事了!
顧潔盯着薛陽手中拿着的玻璃瓶,突然瞪大着眼睛問道:“老局長這是怎麽啦?”
薛陽歎息一聲,搖了搖頭,卻什麽都沒有說。
他們的臉上寫滿着答案,即便顧潔早已知道結果,但是内心中卻莫名其妙的湧起一股悲傷。
“你們聯系陳局沒有。”
小馬突然站了出來:“已經打過招呼了,說馬上便到。”
“好”顧潔點點頭,歎息一聲,随後看着薛陽:“死因查出來了沒有。”
薛陽一臉嚴肅道:“沒有明顯外傷,初步确認,應該是死于心髒病突發,詳實死因還需等解剖結果出來。”
“又是心肌梗塞”顧潔呢喃道,這裏面會不會是存在着某些關聯點。
忽然她眼前一亮:“對了,童燕去查一下局長的資料,看他最近有沒有去過醫院裏檢查身體。”
“好”童燕應了一聲,随後走了出去。
“陸飛負責拍照,大何、小馬負責勘察現場,每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她卻找來一台筆記本電腦,進入内部網站,查看着這幾個小時的警局監控。
薛陽拿着茶水的樣本回去化驗了。顧潔卻跟其餘幾人留在現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顧潔盯了一會也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走廊外面的監控,前前後後隻出現個兩個人的身影,一位是老局長,而另一位卻是薛陽。
隻不過薛陽是她叫過來查看老局長情況的,根本就沒有走進局長的辦公室,而最後一次是她命令薛陽進去的,前腳踏進,後腳童燕他們的身影就走進了辦公室,根本就沒有作案的時間。
那老局長是怎麽死的?
真的是心髒病突發?
一個好端端的人,怎麽可能心髒病突發呢。
這時,陳局從外面走了進裏,身後還站着幾位市裏的領導。
老局長的死無疑是對他們雪山加霜,前幾個小時的爆炸事故還沒解決,現在局長又去了,如果沒有那個字的提點,顧潔一定會認爲這是一起意外事故。
陳局看見特案組都在忙碌,于是隻對顧潔示意了一個眼神。顧潔會意的點點頭拿着電腦走了出去。
一走出外面,陳局就連忙問顧潔:“老餘是怎麽回事,是突發疾病,還是有人蓄意謀殺。
顧潔搖了搖頭,一邊走一邊說。“不确定,還要等薛陽的解剖結果出來。”
陳局突然歎息一聲,跟其餘幾位同事對視一眼:“上級對這件事非常重視,我們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了。”
幾人都是歎息的點點頭,這一起爆炸事故,幾乎轟動全國,而且經過外媒的大肆渲染,輿論已經漸漸成了這件事的風向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