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過後,冉書辛派出去的人仍舊沒有任何消息。
不管是城内還是去往北岩的路上,全然沒有秦艽的蹤迹。
而這兩日,發生了許多事情。太子倒台,朝中内閣重組,以秦太師爲首的太子黨被殺的殺流放的流放。整個朝堂之上,進行了一次大洗牌。
而在整個過程中,在這場逼宮戲碼了扮演了重要角色的段星卻一次面都沒有露過。
奇怪的是,皇帝似乎也不在意一般,任由段星神隐。
如有解決不了的事情,皇帝會直接去找冉書辛,避免找到段星的跟前。
這場逼宮,最大的赢家應該就是段星了。但是,這個赢家正應該意氣風發的時候,卻突然間變成了一個禁忌,似乎就連皇帝也避免和他接觸。
書房内,冉書辛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眉頭深深的皺着。
他張了好幾次嘴,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說“你這是何必?你這樣折騰自己,若是她知道了,該有多心疼?”
椅子上的男人,還穿着兩天前夜裏那件沾染了血迹的白衣。
血迹此刻已經幹涸,變成了褐色。
他的腳,還是赤着,就那麽大剌剌的放在書桌上。
他的頭發随意的披散着,有些亂。那張俊美的臉上,此刻胡子拉碴,雙眼下一片青黑,眼眶裏全是紅血絲。
此刻的段星,哪裏還有點天下第一美男子的樣子?從前那樣在乎外貌的一個人,如今将自己弄的蓬頭垢面。
這兩日,他更是一直坐在這個椅子上,幾乎什麽東西都沒吃。
段星聽到冉書辛說的話,擡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她都不知道,如何心疼?”
他聲音沙啞,像是許久不曾說過話一般。
冉書辛心中憋悶的難受,看着他說“你以前不是最在乎你這張臉嗎?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
段星嗤笑一聲,不太在意的說“以前在乎這張臉,是因爲她喜歡,留着讨她歡心用的。現在她都不在了,我也用不着讨誰歡心了。”
冉書辛氣結,罵道“隻是暫時沒在你身邊而已,又不是永遠不回來了。等她回來,看到你把自己糟蹋成這個樣子,看她還喜不喜歡你!”
段星沉默片刻,然後低聲說“她要是能回來,我給她打給她罵都行。”
冉書辛“……”
面對這樣的段星,他實在是說不出更狠心的話來了。
段星突然看了看外面,問“現在什麽時辰了?”
冉書辛一愣,說“未時剛過!”
段星點了點頭,說“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來,擡腳往外走。
冉書辛一愣,道“你去哪兒?”
“皇宮,”段星淡淡的道“你不用跟着來。”
冉書辛“……”
他看着段星消失的背影,深深的歎了口氣。
這次的事情,似乎對段星打擊有點大。
他正準備轉身回府的時候,卻見門口來了一輛馬車。
馬車停下,商路從上面跳了下來。緊接着,紫草和紫苑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冉書辛心中咯噔一聲,皺着眉頭站在原地。
藥王谷的人,還不知道秦艽失蹤。
秦艽被北岩的人帶走的消息,是絕密。除了當事人,外人都不知道。
商路跳下馬車急吼吼的便沖了過來,看見冉書辛之後,雙眸亮亮的道“冉将軍?我家主子呢?主子一個人從藥王谷跑出來,我們怎麽都不放心,聽說京城安定了,便過來了。”
商路探頭探腦的往裏面看,道“主子在裏面嗎?這些時日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沒人伺候她,顧及她都不習慣。我家主子嬌氣,吃不來苦,一個人……”
“她不在,”冉書辛打斷商路的話,定定的看着她,沉聲說了一遍“世子妃,不在裏面。”
商路一愣,然後道“那主子去哪兒了?”
冉書辛沒吭聲。
後下來的紫草和紫苑此時看着冉書辛的樣子,臉色已經變了。
商路是個缺心眼,人單純的很。但是紫草和紫苑不一樣,他們一看冉書辛的臉色就覺得不對勁了。
“少主是不是出事了?”紫草冷着臉,沉聲道。
冉書辛知道這兩個丫頭,藥王谷送過來的人。
他聞言,點了點頭。
紫草立刻道“到底怎麽回事?她回來陪世子,世子殿下呢?”
冉書辛深吸一口氣,言簡意赅的将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随後道“世子此時進宮了,兩位如果想見世子的話,怕是要稍等片刻。”
聽完冉書辛的解釋,商路已經站不住腳了,一雙眼睛紅彤彤的,眼淚不斷的往下滾。
紫草則看向身邊的紫苑,沉聲道“飛鴿傳書,将這件事告知老谷主。”
紫苑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紫草看向冉書辛,沉聲道“她不僅僅是越王府的世子妃,更是我藥王谷的少主。除了這種事,我藥王谷絕對不可能袖手旁觀。待世子殿下回來,也請世子殿下給我們一個交代。”
說完這話,紫草也轉身走了。
冉書辛深吸一口氣,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段星現在,怕是給不了任何人交代。
他現在需要的,是别人能給他一個交代。
———
皇後寝宮。
當夭夭看到走進來的段星時,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意氣風發俊美無雙的世子殿下,在短短的兩日時間内,竟然将自己折磨成了這個樣子。
那一身染血的白衣,讓夭夭的瞳孔驟縮,蒙上了一層陰影。
段星就站在她的門口,沒進來。
他的視線遠遠的落在她的身上,淡淡的道“兩日時間已到,讓你查的東西,你查到了嗎?”
夭夭咽了下口水,點了點頭,說“查到一些眉目了。”
說罷,她揚聲道“将人帶進來。”
話音落,兩個宮女兼一個小太監被帶了進來。
他們顯然是被嚴刑拷打過了,身上還帶着不少傷,隔着老遠都能聞到身上的血腥味兒。
這三個人被人押上來跪在了段星的面前。
夭夭看向段星,說“這三個人,是幸存下來的。也是他們将我宮中的消息傳遞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