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骁蹲在秦艽的面前,輕聲說“外面有曹峰,他可以做好。元明已死,剩下的都是膿包廢物,翻不出什麽大風浪。”
秦艽哦了一聲,道“那你去休息啊,蹲在我這裏做什麽?”
元骁仰頭看着秦艽,說“你可以不用幫我殺人的,何必髒了你自己的手?”
秦艽挑眉,說“誰說我是幫你殺人了?我是自己看他不順眼,早就想宰了他出口惡氣。”
“你是大夫,不是劊子手。你這雙手是用來救人的,不是殺人的。”元骁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道“你不該爲了我,拿起刀。”
“你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秦艽嗤笑一聲,說“我會爲了你殺人?開什麽玩笑!我都給你說了,我純碎是看那老不死不順眼,就想宰了他出口惡氣而已。再說了,我也不是什麽好人,我殺過的人多了去了,你不知道而已。你可千萬别自作多情,我殺他不是爲了你。”
元骁表情沒變,盯着秦艽的眼睛,說“你确定,你不是爲了我?”
秦艽點頭“不是爲了你!行了,快去忙你的事情吧,這會兒北岩很需要你。”
元骁定定的看了秦艽一會兒,然後輕笑一聲,站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秦艽,輕聲說“雖然你不承認,但是我知道,你是爲了我。”
怕他背上謀反的罪名,怕他盯着弑君的污點。更怕他手刃親父,從此有心理負擔,一輩子過不去那個坎。
所以,秦艽接過他手中的刀,替他了結了元明。
這樣,所有的罪名都給她一個外人擔着。
他元骁便可心安理得。
他不用背負造反的惡名,更不用有手刃親父的心理負擔,他可以名正言順的繼承王位,可以心無愧疚的面對元明的死。
秦艽用她那雙柔弱的手,給他元骁撐起了一片天。
元骁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秦艽,見那人正低垂着頭看着自己被洗的發白的雙手,眼裏是藏不住的柔情。
他低聲說了一句“你會幸福的!”
說完這話,元骁扭頭出了名。
秦艽說的沒錯,現在,他忙不過來,許多事情等着他去做,許多人和事都等着他去處理。
等元骁走了,秦艽才松了口氣,仰頭靠在身後的椅子上。
她看着自己的手,到現在,指尖還有些控制不住的抖。
她當初學醫之時,她娘親便說過,她這雙手,是用來救人的。
可是,她卻殺人了。
的确,她之前也殺過人,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那些人都是要殺她,她才會反抗的。
但是元明不一樣。
元明,對她來說,是個陌生人而已。但是她卻出手,将元明殺掉了。
但是,她不出手,能怎麽辦?
難道,真的讓元骁手刃親父嗎?
不行的,她看不下去。
可元明那副滿身是血躺在地上抽搐的畫面,像是在她腦子裏生了根,怎麽都揮之不去。
“啊!”秦艽崩潰的吼了一聲,轉頭爬上榻,拉過輩子将自己蒙了起來。
———
一夜之間,所有營帳都挂上了白帆。
遠遠的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慕容情站在王帳之前,定定的看着大門,臉色陰晴不定。
剛站一會兒,便見王帳的門打開,兩個人拖着好幾個女人從裏面出來了。
慕容情一看,臉色就變了。
這些女人,都是元明的。生前,元明寵幸過的女人一個不剩,全都在這裏了。
曹峰和元骁緊跟着從後面出來,慕容情聽見元骁用冷冰冰的聲音說“把這些人都給父王送去,免得父王泉下寂寞。”
曹峰嘿嘿一笑,道“你放心,我一定盡快給王送下去,免得先王在泉下久等。”
兩人旁若無人,而那些女子則一個個哭的昏天暗地。
尤其是薛娘子,那聲音歇斯底裏,嚎的隔着十裏地都能聽見。
慕容情抿了抿唇,大步走了過去。
“元骁,”慕容情看了眼那些女人,說“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太殘忍了嗎?”
元骁神情一頓,偏頭看她,淡淡的道“殘忍?”
慕容情道“這都是活生生的人,你說殺就殺了?她們什麽都沒做錯,你爲什麽就不能給她們一條活路呢?”
元骁笑了,說“沒看出來,公主殿下還有如此的悲憫之心。”
一邊的薛娘子看慕容情過來,就像是看到了大救星一般,急切的道“公主殿下救我,公主殿下救我啊,我不想死!”
慕容情收回視線,繼續看着元骁,說“她們生前都服侍過先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如放她們一條活路。”
元骁冷冷的盯着慕容情,說“北岩的事,還容不得你來插手。”
“曹峰,将人帶下去,我不想再聽到她們的聲音。”元骁沉聲道。
曹峰應了,轉頭一刀一個,直接将人當着慕容情的面解決掉了。
人死了,便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曹峰涼涼的道“拖下去,到時候與先王合葬。”
慕容情“……”
她眼睜睜的看着那些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心中的憤怒快要壓抑不住。
她不在乎這些人到底是生是死,她在乎的是元骁的眼裏根本沒有自己。
當着衆人的面,他一點面子都沒給自己留,這讓北岩衆人如何看她?
元骁則面無表情的問“還有事嗎?”
慕容情死死的盯着元骁,一字一頓的道“你這樣對我,你會後悔的。”
元骁沒說話,隻淡淡的看着她。
慕容情不在說什麽,轉頭就走。
她在乎的,不過是元骁的一點在乎,但是元骁卻吝啬的一點也不肯施舍給她。
慕容情想起元骁房間裏藏着的那幅畫,想起元骁拼命也要維護的那個人,眼眶紅的能滴血。
她匆匆回了自己的營帳,将屋子裏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一遍。
等她漸漸平靜下來,蔓蔓才敢進來收拾。
慕容情低垂着頭坐在一邊,喃喃的道“蔓蔓啊,你說,要是段星知道他秦艽此刻正躲在元骁的屋子裏,與他日夜相處親密無間,他會怎麽想?”
蔓蔓“……”
慕容情擡頭看向蔓蔓,眼裏透着幾分瘋狂,說“是個男人都會受不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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