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沉默了許久都沒吭聲,坐在她身邊的女人也很有耐心,一直安靜的等着。
是了,經曆過那般磨難的女子,怎會少了耐性?
秦艽側頭看着她,好一會兒之後,突然問“你叫什麽?”
那女子有些詫異,反應過來之後,才說“餘煙,我的名字叫餘煙。”
“不錯,挺好聽。”秦艽笑了一下。
餘煙本以爲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她看着秦艽說“大小姐你放心,我不會賴在将軍府不走的。等、等事情處理完,我就離開。将軍也說好了,會幫我解決掉麻煩,然後讓我下半輩子清清靜靜地過日子。”
她笑了一下,說“我當年能遇到夫人,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了。直到現在,我還靠着夫人的庇蔭。這恩情,唯有下輩子再還了。”
“幹嘛等到下輩子,誰知道下輩子還能不能遇到?”
“……什麽?”
秦艽看着她,說“你若是真想報恩,那你現在就報啊。”
餘煙盯着秦艽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問“大小姐想要我做什麽?”
秦艽笑眯眯的說“那個錢湘,你也知道她的事情吧?我娘的死,多多少少和她有關系,我看她不順眼。”
餘煙“大小姐是想……”
“你挺有本事,入府沒多長時間就能将她攆走,不錯。”秦艽誇獎道。
餘煙低垂着眸子,半晌才說“我若是沒有點心眼,我也活不到現在。大小姐大概不了解,我這樣的人,見過了太多的肮髒,也用過許多見不得人的手段……”
而這點心機算計,她餘煙并不覺得是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事情,反而會覺得狼狽,覺得自慚形穢。
“我并不在意你的過去,”秦艽看着餘煙,非常鄭重的說“你的過去是你的人生,與我沒有半點交集,我對别人的人生也不感興趣。”
餘煙“……”
“不過,你不是要報恩嗎?”秦艽說“既然要報恩,那就留下來。”
“……”
“記住,别讓錢湘好過啊。”秦艽看向餘煙,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餘煙有些無措,站起身來,說“大小姐,我、我沒想過要留在這裏。我都想好了,等麻煩解決了,我就去一個喜歡的地方,安安生生的過日子了。”
“那你就任由錢湘在這府裏逍遙自在嗎?我娘會死,她可是功不可沒啊。”
“……”
“還是說,你口口聲聲念着我娘的恩情,卻還不值得讓你爲了這份恩情小小的犧牲一下?”
“不是。”餘煙立刻反駁,說“爲了夫人,我什麽都可以做的。”
“那就留下來。”
秦艽說完這話,站起身往外走,代表談話告一個段落。
餘煙跟在秦艽身後,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一臉糾結的閉嘴了。
外面的秦山一見兩人出來,忙不疊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這次學乖了,沒去看餘煙,而是直奔秦艽,谄媚的道“嬌嬌談完了?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秦艽斜睨他一眼,說“忍着不去看她的情況,滋味很難熬吧?”
“你在說什麽呢?”秦山神情嚴肅,說“傻姑娘,你在爹的心裏才是最重要的啊。”
秦艽嗤了一聲,說“行了,别裝了。”
秦艽往旁邊走了幾步,讓出身後的餘煙,道“去看看,看我有沒有把你的餘姑娘吃掉?”
秦山“……”
什麽吃掉不吃掉的,淨瞎說。
不過,秦山還是探頭看了一眼餘煙。
看一眼沒問題,再看一眼,怎麽眼睛有點紅?
秦山當然不會覺得自己女兒欺負了人,秦艽是個什麽樣的性子他還是比較理解的。
他就單純有點好奇,兩個人究竟在裏面發生了什麽,竟然讓餘煙紅了眼睛?
這一看就是明顯哭過的樣子。
秦艽懶得理會秦山,直接走到段星身邊,說“走吧。”
段星起身牽住她,問“處理好了?”
秦艽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一直縮在角落裏的錢湘猛然間沖了過來。
“你就這麽走了?”錢湘瞪大眼睛,歇斯底裏的道“那這個女人怎麽辦,你怎麽都不處理她的?”
秦艽斜睨她一眼,涼涼的道“我爲什麽要處理她?”
“你、你現在怎麽回事?”錢湘不敢置信的盯着秦艽,說“你居然這麽平靜的就接受了這個女人?”
“不然呢?”
“可你當年不是這樣的啊!”錢湘吼道“我當年進門的時候,你可是對着我又抓又咬,整個人又哭又鬧死活也不要我進門的,你怎麽……”
“閉嘴!”秦艽冷下臉來,冷冷的道“你再多說一個字試試?”
旁邊的秦山也意識到不妙,上前一把将錢湘推開,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錢湘的事情一直是秦艽心中的一根刺,她居然還敢不知死活的提起當年的事情?
秦艽看向秦山,沉聲道“餘煙是我朋友,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準将她趕出将軍府。秦山,給我好好照顧。”
“啊?好!”秦山有些懵,完全沒反應過來。
餘煙怎麽就是她的朋友了?
今天不過第一次見面而已。
不過,秦艽說什麽是什麽,秦山也不敢反駁。
他看着擡腳要走的秦艽,問“嬌嬌,你不留下來吃個飯嗎?”
秦艽掃了一眼還在哭鬧不休的錢湘一眼,涼涼的道“你還有心情吃飯?先把你的女人收拾好再說吧!”
秦山“……”
看着段星牽着他的女兒揚長而去,秦山簡直痛心疾首。
他恨恨的瞪着了錢湘一眼,秦艽好不容易回家一次,卻因爲她的撒潑就這麽走了,連話都沒跟他說上兩句。
秦山臉色難看,錢湘鬧着鬧着聲音也漸漸的小了下去。
雖說她已經被趕出将軍府,但是吃喝住行還是靠着秦山的。若是秦山真生氣了斷了她的錢糧,那她就真的不能活了。
誰知道怕什麽來什麽,一邊的餘煙掃了她一眼,然後轉頭對秦山道“将軍,她這次敢當街去攔大小姐,保不準将來還會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來。我是沒有關系,賤命一條,但是她這樣做怕是會傷害到大小姐,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