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弈盯着秦艽的臉，那張臉上的眼淚讓自己心疼，但是那雙眼睛裏的冷漠卻更讓自己憤怒。

那雙眼睛裏，從來就沒有自己。

慕容弈伸出自己那隻帶血的手，低聲道“離開他，來我的身邊好不好？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他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我保證，一定對你好。”

秦艽眼神動了動，擡頭看向他。

慕容弈往前走了一步，循循善誘的道“跟我走，下半輩子我一定對你好，不叫你受半分委屈。我讓你做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讓你當皇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秦艽突然間嗤笑一聲，擡手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淚。

即便心已經快要碎掉了，但是秦艽卻不想在除了段星之外的另一個人面前掉眼淚。

她的眼淚，隻對段星一個人管用。

隻要段星看她哭一哭，那她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段星野一定開始打造梯子。

但是在别人的面前，她就算是哭瞎了眼睛，怕是也換不來半點的憐惜。

所以，秦艽從來都知道該在誰的面前哭。

眼淚這種東西，要流給在乎自己的人。

慕容弈聽到秦艽的笑聲，以爲是她想明白了，連忙道“你願意跟我走了是嗎？願意就對了，隻有我能給你未來。段星這種人，注定不能活，你若是執迷不悟跟着他，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秦艽眯着眼看向慕容弈，緩緩的說了一句“别說他現在還沒死，他就算是死了，我甯願跟着他去陰間做一對鬼夫妻，也絕不跟你。”

慕容弈氣急敗壞，吼道“你說什麽？”

“你讓我惡心，”秦艽盯着慕容弈，眼神裏滿滿的都是厭惡，說“多看你一眼，都會讓我覺得髒了我的眼睛。”

慕容弈“……”

太過震驚，太過生氣，讓慕容弈半晌沒說出話來。

瞪着秦艽的眼神，像是要将人給瞪出兩個窟窿來一樣。

秦艽卻再沒看他，而是轉頭看向段星。

她伸手碰了碰段星的臉頰，低聲道“你别怕，不管怎麽樣，我都陪着你。”

話音落下，安靜了片刻後，秦艽身前突然傳來一聲低喘。

秦艽聽的清清楚楚，這聲音是段星發出來的。

她臉色一下子變了，再不複之前的從容淡定，猛地撩開段星的頭發，連聲喊道“段星？夫君，相公……”

一連喊了好幾聲，帶着哭腔。

好一會兒，突然傳來一聲男子的輕笑。

段星緩緩的擡起頭，一雙血紅血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艽，笑着調侃“寶貝兒今日怎的這般乖？平時那般哄着，也不願多叫兩聲相公。”

秦艽“……”

從聽到段星的聲音開始，秦艽的眼淚便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此刻聽着他不着調的調侃，秦艽的心中像是憋着一團火，燒的她疼痛無比。

段星看着她的眼淚，眼神動了動，放柔了聲音，無奈的道“哭什麽哭？你這是想心疼死我嗎？”

“……”

“乖，别哭了。”段星輕聲哄“相公現在可沒辦法給你擦眼淚。”

秦艽眨了眨眼，終于有了反應，喃喃的回了一句“用不着你擦。”

段星勾了勾唇，說“好娘子，相公現在抱不到你。你乖一點，過來讓相公抱抱。”

秦艽看了他一眼，然後抹了眼角的眼淚，上前兩步，伸手圈住段星的腰，輕輕的靠在段星的懷裏。

鼻尖，全是血腥味兒。他的身上黏黏糊糊，甚至有種難聞的味道。

但是秦艽卻像是找到了依靠。

段星微微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低聲說“别哭，别害怕，我沒事。”

秦艽沒吭聲。

她想用力抱緊這個人，但是又怕弄到段星身上的傷。

而這個讓她心疼的快要死掉的人，還在若無其事的安慰着自己。

秦艽心中的那團火燒的她理智全無。

她猛然間擡頭看向段星，咬牙切齒的問“你不是說沒事嗎，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段星被她惡狠狠的瞪着，無奈一笑，擡眸看向坐在屋子裏唯一一張椅子上的慕容昭。

兩三歲的娃娃，此刻穿着一身錦衣坐在椅子上，一雙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們這邊。

往日靈動的雙眸，這會兒看起來卻像是有些呆滞，紅紅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段星說“陰溝裏翻了船，被人拿住了把柄。”

“……”

“慕容弈拿這小子威脅我，”段星無奈的道“雖然我不喜歡這小臭小子，但是看他可憐，不救良心過不去。”

秦艽明白了。

她就說，段星再三保證過不會出事的。

段星想到了其他的，可能唯一沒想到的，就是慕容弈能狠心到把自己的親兒子當作籌碼。

秦艽轉頭看向慕容弈，咬牙罵道“你果真是足夠讓人惡心，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放過。”

慕容弈被她這樣厭棄，心中也不好過。

他看着秦艽，沉聲道“不過是秦婉那個蠢貨生下的兒子，我何必憐惜？孩子這種東西，以後還可以再生的。”

秦艽“你還是人？”

慕容弈沉默片刻，然後說“若是你給我生的孩子，我定然待之如珠如寶，将這世間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别惡心我，”秦艽滿臉惡心，說“你這種人，最适合斷子絕孫，還要什麽孩子？”

“秦艽！”慕容弈被激怒，吼道“别以爲我對你的忍耐是無底線的！”

“我沒讓你忍，”秦艽涼涼的道“看你這樣子也不打算放過我相公，那我也沒什麽好活頭，你把我一塊解決了吧。看在我曾經救你一命的份上，你把我和我相公葬在一起。”

慕容弈氣的臉色扭曲，手指頭都在發抖。

“你休想！”慕容弈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我絕不會讓你得逞的。”

秦艽呵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站在段星的身邊，淡淡的說“那随你怎麽處置我們，要殺要剮記得準備雙份的。活着不能在一起，死了不能同穴，這都無所謂了。到了陰間，咱們做鬼夫妻。轉世投胎，咱們繼續再一起。至于你，孤獨終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