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骁來很快!
紫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酒樓内喝酒,好不逍遙快活。
一聽說要來越王府,元骁是拒絕的。
他才不想來這個地方,天天看着那兩人卿卿我我,他再好的脾性也看不下去了。
但是紫苑那姑娘眼睛紅紅的,用一種非常嚴肅的語氣對他說“越王府中出了大事,我家少谷主想要見你,求你去一趟吧。”
元骁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以他和秦艽這種關系,其實是有些尴尬的,秦艽對他也是能避則避。這次主動找他,那就說明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
元骁不敢耽擱,立刻跟着紫苑來了越王府。
結果,一到他們的院子元骁臉色就變了。
風雷軍裏三層外三層将這個院子圍了個水洩不通。
最重要的是,這些風雷軍的頭上都綁着白布,像是……戴孝。
元骁心中咯噔一聲,腳步也不由得匆忙了起來。
紫苑帶他走到門前,輕輕敲了兩聲,揚聲喊“少谷主,北岩王到了。”
過了一會兒,秦艽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讓他進來。”
紫苑聽到了,伸手推開房門,示意元骁進去。
元骁看她一眼,随後大步進了門。
紫苑伸手關上房門,親自守在門口。
屋内,元骁終于看見了秦艽。
她穿着一身白衣,臉上不施脂粉,頭發随意的披散下來,不戴任何珠钗。
她此刻正坐在榻邊,側頭看向榻上閉眼躺着的人。
不知道爲什麽,在看到閉眼睡着的段星的時候,元骁隻覺得一盆涼水從頭淋到腳,讓他有種入贅冰窖的感覺。
何人見過真正睡着的世子段星?
風雷軍主帥,就是最厲害的那匹狼。任何人靠近,他都能第一時間警覺,然後找到機會,在你靠近之前就咬斷你的喉嚨。
但是從頭進屋到現在,這麽大的動靜,這麽長的時間,那個人卻還是一動不動的躺着,甚至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元骁低聲問“他怎麽了?”
秦艽終于擡頭看向他,低聲說“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元骁眨了眨眼,然後幹巴巴的笑了一聲,說“這、這狗比又在搞什麽?他重傷未愈,還是真的睡着了,居然這樣都不醒?”
秦艽定定的看着元骁,平靜的說“他這輩子都不會醒了。”
元骁“……”
秦艽“他死了。”
元骁“……”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後猛然間大步走到榻邊,二話不說,伸手就去扯段星的衣領,口中咬牙切齒的道“你這個狗比,跟我玩花樣?别鬧了,給我起來!”
一邊的秦艽伸手一把扣住了元骁的手腕,看着他說“他最是愛美,尤其是在我的面前,生怕因爲他變得不俊不帥遭我嫌棄。你别扯亂他的衣裳,他會生氣的。”
元骁眼眶微紅,被秦艽扣着的手在控制不住的微微發抖。
秦艽用了點力氣将他推開,說“沒了他這個對手,你往後的日子怕是要寂寞了。”
元骁“……”
他的手漸漸的軟了下去。
他往後,跌坐在地上,用力的抹了一把臉。
“他真的……”元骁頓了頓,又問“到底怎麽回事?”
“中毒,”秦艽語氣平靜的說“一種沒有解藥的毒。”
元骁沉默了片刻,然後狠狠的一拳砸在地上。
他心中有傷心,有可惜,現在更多的是憤怒。
段星是何等風華絕代的人物?
戰場之上從刀山火海裏爬出來的,那無眼的刀劍沒傷到他,最終卻死于這等見不得人的宵小手段。
秦艽知他心中複雜的心情,但是也沒有興趣關心,隻道“這次叫你來,是想讓你幫忙的。”
元骁深吸一口氣,說“什麽忙?”
“他去了的消息,我打算壓着不公開。如今朝堂上的局勢你也知道,亂的很。”秦艽低聲說“他的事情若是公開,定然天下大亂,這定然是他不想看到的。所以,在這期間,你得保密。”
元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一會兒,才說“好,這件事我答應你。”
“還有,你得盡快将妹妹的婚事定下來。”秦艽輕聲說“這件事是你和他定下來的,當盡快找時間将婚事辦了。這樣,皇帝的地位也才能更加穩固。”
元骁“……可以!”
秦艽點了點頭,說“就這兩件事,謝謝你。”
元骁定定的看着秦艽許久,心中有很多的話想要說。
想要開口安慰兩句,說你不要難過不要傷心,但是看着她紅紅的眼眶,這些安慰似乎都有些蒼白無力,說不出口。
又私心作祟,貪心蠢蠢欲動。想說他不在了,現在你也沒有依靠了,不若跟我回北岩如何?我會待你很好,比他對你更好。
但是看到她眸中的灰白,元骁又什麽都說不出口了。
秦艽若是那等輕易就會跟他回北岩的人,那秦艽就也不是他一直欣賞愛慕的秦艽了。
元骁看了她好一會兒,最後也隻是對她說了一句“保重。”
他站起身,對秦艽道“我在京城待不了多長時間,北岩那邊還等着我回去收拾爛攤子。但是,我會盡量等到你将所有事情處理完,然後将妹妹送進宮,再回北岩。”
秦艽“謝謝。”
“這些時日我就不來越王府了,不方便。若是有需要,你派人到京城的酒樓給我傳個話,能做到的,我一定幫你做。”
元骁說完這話,沒等秦艽說出那句謝謝,轉身出了房門。
屋子裏安靜下來。
秦艽側頭看向躺着的段星,低聲說“我找他幫忙了,你别生氣。你知道的,我心裏隻有你,沒有别人。”
躺着的人一動不動,更聽不到她的聲音,給不了她任何回應。
秦艽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手摸了摸他冷冰冰的臉頰,低聲說“你在下面别鬧事,然後不要那麽快過奈何橋,更不要喝孟婆湯。你就在橋頭多等上一些時日,等我來找你,好不好?”
“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秦艽低頭碰了碰段星的額頭,說“說好的事情,不許食言。若我下去看不到你,我可是要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