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将所有人都給澆透了。
白術跪在地上,不敢去看秦艽的眼睛。
他隻低垂着頭,說“我就隻有這一個孩子,即便她再不好,也是我的妻子給我留下的唯一血脈,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就在我的面前死掉。你、你就寬宏大量,饒了她這一次吧。隻要你饒了她這一次,我就打斷她的雙腿,從此鎖在藥王谷,讓她一步也不能出。”
秦艽定定的站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師叔當真是好狠的心啊!”
白術“……”
他擡頭,想要看秦艽的眼神。但是大雨傾盆,她已經看不清楚秦艽的表情了,隻能聽到她的聲音和雨聲一起傳來。
“她是你唯一的女兒,我也是我母親唯一的女兒啊。”秦艽眯着眼,聲音輕輕的,說“我相公,也是他父母唯一的兒子。”
白術顫了顫,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秦艽又道“我已經寬宏大量一次了,可代價是什麽?是我相公的命!你上次答應我,将人帶回去之後一定鎖在藥王谷不讓她出來興風作浪,結果呢?”
秦艽擡手指了指打開的房門,說“你能看到躺在那裏的那個人嗎?那是我的心頭肉,是我的命!”
白術眨了眨眼,眼淚跟着雨水一起流下。
他哽咽着,過了好久,才說了一句“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教育好她,是我沒有看好她。我、我要怎麽做,才能彌補?”
白術跪着往前走了兩步,說“要不,我給世子償命如何?我拿我自己的命賠給他,你就饒了那個畜生一條性命吧!”
秦艽閉了閉眼,然後睜開,眸中冰冷一片。
“不可能,”秦艽一字一句,斬釘截鐵的說“即便你死了,也無法彌補我任何。所以,你需明白,你的命,換不了白微的命。”
白微聽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大聲道“秦艽,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忘了我父親是怎麽對你的了?他對你那麽好,你居然對他如此狠心?”
“怪誰?”秦艽猛然間轉頭盯着白微,沉聲道“這一切,是誰毀掉的?”
白微“……”
白術扭頭瞪着白微,罵道“你給我閉嘴,還嫌死的不夠快是不是?”
說罷,回頭看着秦艽,繼續道“我求求你,你就……”
“師叔,”秦艽淡淡的道“我最後叫你一聲師叔。”
白術“……”
“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我放你離開。”秦艽垂眸看着白術,緩緩的道“如若你再胡攪蠻纏,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白術“我……”
“你是想瞧瞧風雷軍的能力嗎?”秦艽皺着眉頭,沉聲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院子外的風雷軍魚貫而入。
明明是一大群人,但是落下的腳步聲卻整齊劃一,像是一人一般。
他們手中的刀刷刷的抽出,齊齊的對着白術。那些人的眼睛,一個個的都像是草原上的狼一樣,透着兇悍。
風雷軍,是這世間最強的軍隊,是讓所有國家都聞風喪膽的一支狼的隊伍。
白術閉了閉眼,整個人頹敗的軟了下去。
他往後退了一點,說“既如此,那你就連我一起殺了吧。”
即便是到了這個地步,白術還是不死心,還想賭一賭。
賭秦艽心中那一丁點的心軟。
他不知道,在段星離開的那一刻,秦艽的心就已經徹底死了。
一顆死掉的心,自然是不會心軟的。
秦艽看了他一會兒,最後竟是笑了一聲,說“既然你們父女情深,那讓你們一起上路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他日黃泉路上做個伴,你也能好好的管教一下她,盡一盡爲父的責任。這也算是,我對你最後的贈予了。”
白術刷的擡頭看她,眼裏都是不敢置信。
秦艽則面無表情的揮了揮手,她身後的風雷軍聞聲而動,朝着白術走了過去。
恰在此時,一人不請自來,從天而降橫擋在白術和這些風雷軍之間。
秦艽一看到這個人,臉色就變了變。
“住手,”秦艽喝了一聲,道“退下。”
風雷軍聞言,一個字沒多說,幹脆利落的退了。
秦艽往前走了兩步,看着突然出現在這裏的人,緩緩的道“師祖,你要阻止我嗎?”
老頭兒一身灰袍,眼眶微紅,此刻正定定的看着秦艽。
他的眼裏全都是心痛。
他最疼愛的徒兒,都逃不過一個情字。
青黛是,如今的秦艽又是。母女兩,沒一個善終。
老頭兒閉了閉眼,看着秦艽說“怎麽,師祖不能來看看我的嬌嬌了嗎?”
秦艽的眸光一閃,然後輕聲說“自然可以。”
老頭兒歎了口氣,說“我家嬌嬌受了委屈,師祖卻沒有陪在你身邊。孩子,不要太爲難自己。”
秦艽嘴唇顫了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我知道,我不爲難,一點都不。”
她沒去看老頭兒的眼神,而是低垂下頭,低聲說“師祖,你來,是要攔我嗎?”
老頭兒“我……”
“你攔不住,”秦艽直接打斷他的話,說“白術你可以帶走,我沒有任何異議。但是白微,誰也帶不走。就算是師祖你,我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老頭兒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緩緩的搖了搖頭,說“我不是來攔你的,我隻是來這裏帶走我那個不懂事的徒兒。你想做什麽,師祖不攔着,你别爲難你自己就好。”
秦艽猛的擡頭看向老頭兒,眼眶裏帶着紅。
老頭兒對她笑了笑,然後點了點頭。
老頭兒轉身,一把将白術從地上提了起來,厲聲道“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像什麽話?”
白術“師傅,我……”
“我早就告誡過你,不可那樣縱着白微,讓她由着自己的性子胡來,遲早闖下大禍。結果你呢?不但不嚴加約束,還三番兩次的對她包庇縱容,白術,我就是這麽教導你的嗎?”
“……我沒有辦法,我就這一個女兒啊。”
“就是因爲你這個樣子,才會親手毀了你唯一的女兒。”老頭兒拎着白術,指了指地上的白微,一字一句的道“她有今日,有你一半功勞!”